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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护院齐齐应是。
孙俊杰闻言刚放下的心头大石又悬了起来,身上又有了力气,扭动着往后缩去,“不是!银票你都拿了,你怎么还要报官!”
就算他知道有皇后太子护着,顺天府不会对他如何,可这样子回京,他怎么跟太子交待?
孙俊杰急了,“王妃你讲讲道理!钱我还了,这事就这么算了,你怎么还出尔反尔呢?”
谈轻压根就没说过还钱就不报官,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看天看地,就是不搭理孙俊杰。
几个护院干活利索得很,抓一个被捆起来的孙俊杰易如反掌,一伸手就跟拎鸡仔似的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孙俊杰一边扭着身子挣扎,一边向裴折玉求救,看裴折玉的眼神竟然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隐王!隐王你说句话啊!我要是进了顺天府,最多坐几天大牢就出去了,可你却会因此得罪我们承恩公府还有皇后太子!”
裴折玉俨然没想到自己听话做个花瓶还能被孙俊杰点名,闻言看向谈轻,这才明白谈轻进门前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几名护院索性抬起孙俊杰,就要往门外走去,孙俊杰急得不行,大叫道:“隐王!想想你母妃常嫔!你也不想她在宫里难做吧?”
谈轻不着痕迹皱了下眉头,将手中茶盏重重搁下。
“先断腿,再送官。”
孙俊杰愣是没想到自己因为一句话又回到了被打断腿的危机当中,见几个护院果然就地放下他,用力按住了他的腿,他这回是真的被吓得眼泪飚了出来,一边大叫一边用力挣扎着要踹开几个高大的护院。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
孙俊杰声音带着哭腔,咬了咬牙,仰头看向谈轻。
“谈轻,我知道你的秘密!”
这倒是全新的说辞,谈轻抬起眼皮子看他一眼。
孙俊杰不敢迟疑,快速道:“我知道你的秘密!你让他们放开我,我保证不会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这个秘密,是关于你爹的!”
什么秘密,跟原主爹有关?
谈轻下意识看向福生,却见福生也是迷茫地摇头。
但孙俊杰不像是在开玩笑……
谈轻思索了下,抬手挥退几个护院,冷睨着孙俊杰,“你最好别再撒谎,我最烦这种人。”
孙俊杰闹了这一出,是出了一身汗,趴在地上喘着大气,声音都哑了不少,“我没骗你!”
谈轻便让几名护院退下,“现在可以说了吧?”
孙俊杰看着他们离开,才真正地松了一大口气,可听到谈轻的话,却是警惕地看着裴折玉。
裴折玉恍然大悟,笑问谈轻:“我也不能听?”
他面上是笑着的,可那丹凤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期待与委屈,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留下。
第63章
孙俊杰不敢说裴折玉能不能听,只是谨慎地提醒谈轻,“你可要想好,这是你爹的事!”
裴折玉轻叹一声,放下茶盏道:“那我先走……”
“坐回去。”
谈轻冲裴折玉眨了眨眼示意,瞥了眼孙俊杰,故作不满地说:“我和王爷是一家人,镇北侯府的事情,王爷怎么就听不得了?”
裴折玉顿住,跟着他看向孙俊杰,就听谈轻冷哼说道:“你不会又是想挑拨我和王爷吧?”
孙俊杰看他眼神不善,当即识趣地改了口,“没有的事!你想让王爷也知道,我说就是!”
谈轻嗤了一声,回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明白他的意思,这便笑着坐了回去,吩咐燕一道:“先送孙少爷的小厮下去看伤吧。”
福生见状,同谈轻对了一眼,也跟着二人下去了。
前厅中只剩下谈轻、裴折玉还有孙俊杰三人,孙俊杰还被绑着,自己蛄蛹着就地坐了起来,看大家都走了,他松了口气,看看门前又看看谈轻二人,欲言又止,“隐王殿下,王妃,这事我只跟你们说一次,你们千万别说出去,听过之后就忘了!”
看他神神叨叨的样子,谈轻不耐烦道:“来人……”
“别!我说!”
孙俊杰生怕谈轻又叫刚才那些护院进来,也不知道谈轻怎么回事,今日变得如此冷漠吓人,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还健在的双腿,压着声音说:“王妃没成亲之前不是很奇怪皇上姑父为何要你做太子妃吗?”
刚刚还在说原主爹,谈轻都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爹,现在又提到原主觉得皇帝要他做太子妃的事,谈轻看孙俊杰的眼神很怀疑。
孙俊杰知道谈轻那个在帝后面前用过大病过后忘记旧事的借口,但他不确定谈轻还记得多少,忙解释道:“你小时候说过的,你觉得我姑母不喜欢你,你双亲又不在了,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你做太子妃!”
谈轻不动声色道:“你知道?”
裴折玉安静听着,如谈轻所愿安分地充当花瓶。
孙俊杰还真点了头,做贼似的,小声说道:“你可知道,皇上姑父的寝殿里藏着一副画,那画像上的人,就是你的生父钟思衡!”
谈轻正端起茶碗想喝口水,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茶碗给摔了,转头看向裴折玉。
裴折玉脸上也很是茫然。
谈轻便冷下脸瞪向孙俊杰,“你又在胡说什么?”
孙俊杰忙道:“这是我听我姑母跟我爹说的!那时陛下派人接你进宫做伴读不久,宫中已经有传闻,说陛下有意让你做太子妃!姑母不愿意,那次回承恩公府省亲时,我无意中偷听到她在书房跟我爹说过,陛下寝殿里藏着你生父钟思衡的画像,陛下是因为喜欢你生父钟思衡,可他得不到你爹,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所以就将你这个儿子定给太子表哥做太子妃!”
他生怕谈轻二人不信,又说:“姑母还说,当年陛下还在潜邸,只是康王那时,康王妃生下现在的宁王后病逝,他便有心求娶大将军幼子续弦,那正是你爹钟思衡,可是大将军拒绝了!而后先帝赐婚,让你爹嫁给你父亲谈显,陛下就再没提过续弦之事,让两位侧妃也就是我姑母和王贵妃打理康王府!这些事你都可以去查,可以从你外公那里得到证实的!”
谈轻沉默住了。
他穿过来后,只跟皇帝见过两次面,一次是与裴折玉婚后第二天去拜见皇帝,一次是在宫宴上,皇帝对他都格外和蔼宽容,而据他所知,皇帝后宫中美人不少,却没有一位男妃,百官都默认他不喜男色。
可现在孙俊杰跟他说,皇帝喜欢原主的生父……
这可太超出他的预想了!
孙俊杰说:“因为这个,姑母才不喜欢你,找到机会就要磋磨你,可是陛下因为你生父钟思衡一直护着你,就算姑母坏了你跟太子的亲事,陛下还是执意要你嫁给皇子,我才信了这是真的!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也是偷听来的,我不敢说出去,怕被我爹跟姑母责罚,我就只告诉你们两个人,你们也千万不要去陛下那里求证!千万千万不要说出去这是我说的!”
他越是这样说,谈轻越是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你一边让我不要去求证,一边又说我外公知情,孙俊杰,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孙俊杰说:“我也是为你们好!陛下私藏战死功臣妻子的画像,惦记已死多年的镇北侯夫人,传出去,是要有人掉脑袋的!你自己想想,你爹死后,陛下给了镇北侯府多少抚恤,让你镇北侯一门多年荣宠不衰,已不是普通臣子能比拟!你还是老国公的外孙,老国公三朝元老,功高震主,虽说现在已经回京休养多年,可在军中威望依旧,他的养子也与西北军关系密切,陛下防你还来不及,却对你如此宽容,还能任由你在宫宴对皇后无礼!”
谈轻皱了皱眉,打心底里对孙俊杰所说的这些话十分厌恶,“我生父钟思衡为国战死,你若再污他身后清誉,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孙俊杰缩了缩脖子,不服气地嘀咕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当年你外公没有拒绝陛下求娶,说不定如今的皇后便是你生父钟思衡,他也不必跟镇北侯死在西北,尸骨无还,你也许还能投生成皇子……”
“放肆!”
这次出言的是裴折玉,一双冷厉丹凤眼斜睨而来。
孙俊杰立马老实闭嘴。
谈轻消化完这个秘密,朝门外扬声喊道:“来人。”
福生和燕一应声进来,孙俊杰再次紧张起来。
谈轻看他那怂样,眉头紧皱起来,“松开他,将他和他的小厮赶出庄子,扔回承恩公府门前。”
孙俊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急了起来,在燕一抓起他时说:“我,我的伤还没有好,我是在你们这里受的伤,你们要对我负责……”
谈轻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孙俊杰声音立刻弱了下来,却还是不死心,“你就让我在这里养几天伤吧,我这样回去会被人笑话的。”
而且太子吩咐的事他还没办到,他不能这么回去!
谈轻冷笑一声,摆了摆手。
福生跟燕一左一右拎起孙俊杰,就要往门外拖去,孙俊杰心急如焚,嘴上也没停下过。
“王妃,你行行好……那个秘密还是我告诉你的!”
“住口!”
谈轻打断他的话,“我给你三天时间养伤,三天后,你必须离开庄子,否则,我会让人将你绑了送去顺天府,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以后我的庄子,还有隐王府、镇北侯府,你都不能踏足半步。”
孙俊杰心道他本就不乐意来,闻言忙不迭点头。
“好好!三天就三天!”
谈轻挥挥手,燕一跟福生就将这人抬了下去,厅中只剩下他跟裴折玉,他才卸下一脸冷肃,长长吐出一口气,“真是麻烦。”
裴折玉闻言弯唇笑了笑,将谈轻空了的茶碗满上,推到他面前,“既然这么厌烦此人,为何还要再留他三天?真的不再报官了?”
谈轻道了声谢,灌了一大口茶,才说:“他这都不肯走,肯定还有什么事要办,还有他说的那些胡话,传出去让别人听到了还得了?再说了,桃山没烧成,就算把他送进顺天府里,他爹当天就能捞他出来,难不成我还真的能让人打断他的腿吗?”
“画像的事传出去,他也讨不着好,可不必过于担忧,他应该只是假意威胁,不敢宣扬的。”这只是裴折玉的猜测,他说着,脸上浮现意外之色,“方才看王妃如此认真,我真的以为你要私下对他用刑了。”
谈轻呲牙一笑,小虎牙看着尖尖的,颇为危险。
“怎么会?我连武功都不会,我怎么可能杀人?”他说着一脸得意地眨了眨眼,问裴折玉,“我刚才装得很凶吧?有没有杀气?”
方才谈轻让人动手时,连裴折玉都险些当真了。
此刻裴折玉看着谈轻脸上故作无辜的笑容,到底没有多问,“王妃留孙俊杰三日,除了因为那些胡话,可是想要逼他在这三日之内出手,到时便有名头真正发落他了?”
谈轻嗤道:“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毫无疑问是冲着我们两个来的,我可不想再等他磨磨蹭蹭的,他敢拿我爹的事情威胁我?那好,我让他留下,给他机会动手,到时就算没有罪名,我也按他个对亲王正妃大不敬的罪名押他回京!”
“如此一来,可能会有损王妃的名声,还会让承恩公府从此记恨上王妃。”裴折玉沉吟须臾,“王妃当真不想让我出手帮你一把?”
“我的名声本来也被某些人败坏了,不差再坏一些。”
谈轻摆手道:“交给我就好,你安心作画吧。这些天越来越闷热了,今年的雨季也要来了。”
春末已至,桃花落了满山,雨季很快就要来了。
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裴折玉心头一怔,不过很快就被谈轻格外热切的视线盯得回了神。
“怎么了?”
谈轻下意识别开脸,紧跟着又回头,正面看着裴折玉的脸,眼神灼热,似乎有什么心事。
“裴折玉,我问你个问题。”
裴折玉眨了下眼,神情迷茫,不自觉心跳加速。
谈轻双手捧起自己的脸,一脸认真地问裴折玉,“你仔细看看我,我跟你长得像不像?”
裴折玉被他问住了,完全没想过他会问这个问题。
“王妃……为何这么问?”
谈轻道:“就问问嘛,这对我很重要,你快看我!”
裴折玉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由失笑,“你还在因为孙俊杰的话耿耿于怀?”
“这很难不介怀吧?”
谈轻坦然承认,双眼紧紧盯着裴折玉好看的眉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我越看越觉得我们长得像,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的。”
裴折玉被他这话逗笑了,随即认真起来,看着谈轻。
谈轻有着一双标准的桃花眼,巴掌大瘦削的脸,脸颊有些婴儿肥,唇角微扬,鼻子小巧有型,看起来,倒更像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谈轻催道:“怎样?”
裴折玉问他:“这么紧张?”
谈轻目光幽幽,“我是想跟你做好朋友,可不想跟你做亲兄弟,而且我们都已经成亲了!”
这多狗血啊!
裴折玉缓缓摇头,轻笑道:“其实你与谈淇的眉眼确实是有几分相似的,与谈明也一样。”
谈轻不喜欢听裴折玉口中提到谈淇这人,可是谈明就不一样了,谈淇跟谈明都是谈家人,这不就证明,他长得更像谈家人吗?
“那就好。”
谈轻靠回椅背,笑叹道:“孙俊杰就会胡说八道,就算是真的,也是有人在单恋我爹。”
裴折玉并没有替自己的父皇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终于放松下来的谈轻,安抚道:“皇后善妒,她所言未必是真的,你大可不必为孙俊杰这种偷听来的话上心,我虽然没有见过你的双亲,也曾不止一次听闻镇北侯夫夫伉俪情深,你生父钟思衡是一位聪慧的军师,与镇北侯互相成就,屡立战功,绝非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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