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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回京第一天闲着,他之后几天都在忙着上课。
王府管家让人来给王爷做夏季的衣裳,顺道过来给他做了几身,但新衣裳还没做好,休沐日先到了,裴彦和陆锦送约他出去听戏。
裴折玉最近天天跟他一块吃晚饭,已经成了习惯,可是谈轻每回跟朋友出去玩,裴折玉基本都是婉拒,这次也是谈轻自己去。
谈轻根本听不懂戏曲,就当是出来玩,但这次去戏楼听的戏让他很惊喜,因为这是陆锦让人排的新戏,演的是他家出的话本,桃山传还没写完,看的人也不算多,还是桃山救母的故事比较适合排成戏。
虽然依旧听不懂,谈轻还是认真听了,一来是新奇,二来,先前秦如斐告诉他有人接触到话本那边的管事,说要在京城戏楼里排戏,他还不知道是谁,没想到是陆锦。
反正他只需要时不时鼓掌,除此之外,就是全程在听裴彦和陆锦还有陆锦的小姐妹八卦。
他们在包厢里,没什么杂七杂八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基本都在聊最近京城里的事。
首先是四皇子的婚期快到了,就在六月末,还有就是三皇子瑞王的王妃有孕的消息传开了,算算时间,已经有三个月,算是稳了。
当然,贵妃的两个儿子近来双喜临门,太后和皇帝难免更偏向她这边一点,皇后也急了。
裴彦猜测,太子的亲事应该会在这些天定下来,最迟也不会超过五月下旬,成个亲都要跟贵妃所出的瑞王还有四皇子较劲似的。
这消息陆锦保真,她最近被太后吩咐,天天带着太后的侄孙女程若蝶在京中游玩,而这些天程若蝶跟太子接触过几次,已经不需要她再做中间人,她才有时间闲下来跟大家出来听戏,她还有个内幕消息。
不久后会有一场宫宴,太子妃会真正被定下来。
但陆锦又说,皇后对程若蝶并不满意,近来她常被召进宫中陪伴程若蝶,听到一些风声,皇后或许会阻止程若蝶成为太子妃。
因为皇后更看好朝中几位将军和左相家中的女儿。
陆锦的小姐妹田姑娘也在其中,她爹在兵部有实权。
好在她爹的官职并不很高,而皇后更看重左相。
左相颇得皇帝宠信,是朝中为数不多的纯臣,跟瑞王、太子这些党派都不沾边,也是个老油条,他家里确实有个女儿,就是很少出门,听说是自小身体不好,但他夫人出身河东名门,娘家势力也不小。
父亲在朝为官,得皇帝宠信,几乎是文官之首,只矮右相一截,母亲又是名门出身,左相家的小姐简直是皇后的梦中媳妇。
对此,田姑娘着实松了口气,觉得她爹虽然粗鲁了一点,不上进了一点,可也是件好事。
谈轻听完其实挺无语凝噎的,皇后还是太贪了。
对于太后,谈轻也没有好印象,因为之前刺杀的事,所以他全程安静地听着,并不参与。
陆锦也察觉说起太子的事时谈轻显然话少了,带头转移了话题,跟他说起孙俊杰的事。
“七表嫂,你回来后知不道孙俊杰现在怎么样了?”
谈轻吃着花生摇头。
裴彦和陆锦笑得莫名古怪,谈轻便有些好奇。
“怎么了?”
裴彦拿折扇遮掩脸上幸灾乐祸地笑容,低声说道:“自从你跟隐王把他送进天牢,承恩公府就一直倒霉,他爹孙侍郎也被弹劾了好几次,几天前,孙俊杰才从天牢里出来,承恩公府到处找大夫,原来这小子瘸了一条腿,承恩公府的准亲家安国公府世子也麻利地给自家小孙女退了亲。”
谈轻有些意外,“退亲?”
不仅是退亲,还有孙俊杰的婚事,这家伙都有人要,不过也不重要,他现在也没人要了。
陆锦笑道:“孙俊杰那家伙瘸了腿的消息都传出去了,承恩公府找多少大夫都治不好,还请过御医,人家也说接不回去了。承恩公府急了,到处找媒婆,去搜罗京中适龄的官家姑娘,要人家门当户对,是公侯世家出身,又要人家长得漂亮,会照顾人,不能嫌弃他们的瘸腿孙子。”
谈轻啧了一声,这不跟皇后选媳妇一个作风吗?
可见皇后真是承恩公亲生的。
几人边听戏边聊天,京城的事就没他们不知道的,不说谈轻,福生都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
知道谈轻之前遇刺,散场时几人又送了他礼物,谈轻哭笑不得,最后抱着一堆礼物回家。
回到隐王府时,谈轻下马车时看到门前有一辆马车刚走,进门路过客厅就见到了裴折玉。
谈轻好奇地走进去,“刚才是有客人来了吗?”
真不怪他好奇,裴折玉平时不出门,除了隔壁的安王和宁王,也没什么人会上门找他。
裴折玉正要回书房,看见谈轻身后的福生抱着高高一摞礼盒时已是了然,笑着捋顺谈轻额前的碎发,“看来今日王妃玩得很开心。”
谈轻道:“还好吧。”
裴折玉这才回道:“确实有人来过,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说起来,还怕王妃觉得晦气。”
谈轻越发好奇,“什么人啊?”
“宫里的人。”裴折玉眼里闪过一丝厌烦,“端午将至,过两天宫中设宴,届时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命妇都要去,我和王妃也要进宫。”
谈轻先是嫌弃不想去,而后想起来今天跟大家聊起的八卦,登时皱起眉头,“不是吧?”
裴折玉看他一点也不意外,便问:“怎么了?王妃可是提前收到风声,知道什么内幕?”
他不问,谈轻也会说的,只是说起来的时候心情并不是那么美妙,还有些难言的嫌弃。
“我们今天刚聊过,说赔钱货的太子妃会在最近的宫宴定下来,没想到宫宴这就来了!”
第74章
端午节正式到来的前天晌午,谈轻再不乐意,还是穿上了新做的夏衫和裴折玉进了宫。
像这种大宴群臣的宴会,一般都是有什么大节日或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如今太子妃之位空悬,今次大办宫宴是为了什么,有资格进入宫宴的人都心照不宣,而这种宴会不似上回皇室家宴,规格更大,规矩更多,连入宫的时间也早了很多。
谈轻刚午睡醒来,还是打着哈欠跟着裴折玉上马车的。虽说与安王府相邻,但安王打算避嫌,没有跟他们同时出发,这片住的都是皇亲国戚,同路进宫的马车也不少,到宫门前,谈轻和裴折玉就下了马车。
还好谈轻是个男王妃,皇帝免了他跟皇后请安,而太后喜静,早就免了皇子皇子妃的请安,太后宠爱的宁王妃、最近有孕在身风头正盛的瑞王妃和公主们愿意先进宫跟太后请安也罢,谈轻这个男媳妇,一般没有召见,实在没必要往后宫跑。
至于常嫔,裴折玉没说要去看她,谈轻也没去。
两人一进宫,便直奔宴席,这次宴会规格大,不设在后宫,而是太和殿,上大朝的地方。
谈轻是没来过的,平时皇帝上朝也不在这里,过去一看,宴会早已布置完整,许多王公大臣都已早早到了,各有各的小团伙,长长的宴席一直摆到门外,四品以下的官员命妇及家属都只能坐在大殿外面。
内侍引着二人往座位上奏,裴折玉以为谈轻怕生,牵着他过去,路上不少大臣向他行礼。
进了大殿,谈轻还见到了老国公,远远冲他招了招手,但老国公朝他摇了头,意思是让他老实待在裴折玉身边,别过来来找他。
在这种时候,他总会避嫌。
谈轻便跟着裴折玉坐下,看看四周,打眼还见到了几个熟人,皇子自是与皇子坐得近的,旁边几个位子都还空着。挨着裴折玉的位子不出意料果然是老六裴浩,见到他们坐下,老六当即拉下脸扭头走人。
谈轻嗤了一声,不搭理他。
倒是右手边的八皇子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裴折玉回应两句,问候一下,两人就没话说了。
几个皇子里就他们最小的三个不怎么得宠,也没什么权势,坐在一块也没什么话好说。
谈轻吃着点心,偷偷跟坐在后面一些的裴彦和陆锦打了个手势,等了一会儿,众人陆陆续续到了,几乎坐满了大殿里的位置,安王一家也来了,安王坐着轮椅来的,回京后,他并未对外透露他身体已康复。
也许是为了昭显皇帝仁爱,他们的位置挨着皇子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谈轻眼花,总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孙俊杰的背影,但再看时又没见到。
正好时候差不多了,太和殿外内侍一声皇帝驾到,大殿内外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帝后和太后、贵妃以及余下三妃也领着剩下的皇子公主们来了,谈轻麻利地拍干净手上的点心碎屑,跟着裴折玉起身行礼。
皇帝落座免礼,群臣才敢起来,剩下的皇子公主们纷纷就座,听皇帝说了一通开场白,这才开始上菜,皇帝又赏了几个大臣什么菜,谈轻压根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他外公也被皇帝赐了一道菜。
这大概是代表了什么殊荣吧,谈轻也不太理解,老老实实地跟着裴折玉坐下小口吃饭。
不是他不爱吃,御膳房的菜色当然不普通,可宫宴上的菜谈轻一般吃得少,怕出什么事。
谈轻午觉没睡够,吃了几口就开始犯困,偷偷看皇帝跟人说话,这场合也只有皇帝能畅所欲言,其他人都得老老实实当鹌鹑。
太后与皇后还是坐在皇帝的左右侧,贵妃要往后一些,余下妃子坐在后排,太子和宁王一个坐在太后手边,一个坐在皇后手边,往后排一边是亲王长公主,一边是瑞王以及按照序齿往下排的皇子公主。
值得一提的是,程若蝶今日也坐在太后身侧,穿着打扮都比以往见面时更为华贵端庄。
这次建安长公主的位置似乎往上挪了挪,就在谈轻对面的斜下方,陆锦跟着她娘和她爹驸马宣平候坐在一块,宣平候是位清俊文士,与建安长公主之间显然貌合神离。
谈轻还看到皇帝也给陆锦她爹娘赐了一道菜。
建安长公主和宣平候起身叩谢,谈轻细听才知道,是陆锦她哥陆世子在军中立了功,好像是前阵子镇压了关外一处部落的骚乱。
陆锦他哥升官肯定是会的,家人也该得赏赐。
不过这种小部落的骚扰远远比不上兵强马壮的漠北对晋国的威胁大,祥妃所生的公主不就被送去和亲了?先帝和镇北侯夫夫也是在与漠北之战中,战死在西北,皇帝就此又提了一嘴朝中缺良将,希望像陆世子这样的少年将军再多一些,替他守好晋国。
直到开席,奏起舞乐,由会一向会来事儿的贵妃和瑞王牵头,殿中氛围才热闹了些。
谈轻不懂欣赏歌舞,觉得挺无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便贴近裴折玉小声问:“你父皇怎么一直没说给程姑娘赐婚?”
原主就是被一拖再拖,快被定下婚事的时候出了事。而此刻谈轻看着坐在上面的程若蝶,却见皇后对她和颜悦色,还赏了酒。
陆锦说过的,皇后对太后侄孙女不满意,还想换人。
可现在这样,皇后是认命了?
不争取左相家的姑娘了?
裴折玉不知道他是想吃瓜,只知道他肯定无聊,弯唇笑了笑,低声说道:“赐婚圣旨已拟好,在散席之前父皇应当会让人宣读。”
谈轻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圣旨都拟好了?”
裴折玉笑道:“我瞎猜的。”
谈轻摇头,裴折玉肯定是在什么渠道得到了内幕消息,仔细一想,这种宴会应该也没人敢乱来,除非搞事那个人不怕被砍头。
两人几乎贴着脸说话,远处的太子看在眼里,忽而皱起了眉头,给身旁伴读使了个眼色。
郑伴读颔首,端着一壶酒直直走向谈轻二人。
“隐王殿下,隐王妃。”
谈轻瞥了这人一眼,不认识,不过他认得出来,这人刚才就站在赔钱货身后,他其实今天就没怎么看赔钱货,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喷,毕竟当朝太子被猪崽拱进粪坑这件事,怎么看都太过好笑了吧?
不过赔钱货身边的人来这里找他,又是来搞事吗?
谈轻不着痕迹拧起眉,扯了下裴折玉,暗示他警觉些,赔钱货真不长记性,又来犯贱了!
裴折玉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便淡然颔首,“郑大人怎么来了,可是太子殿下有事?”
郑伴读面带笑容,躬身将手中的酒壶送到他们桌上,“太子殿下赐酒一壶,邀王爷共饮。”
谈轻挺想翻白眼的,皇帝赐菜给大臣,那是代表了皇帝对这位臣子的看重,而赔钱货赐贡酒给裴折玉,那九成九是在折腾他!
这酒里不会有毒吧?
谈轻紧紧握住裴折玉的手,不让他伸手碰那壶酒,还捏着拳头恶狠狠地瞪了赔钱货一眼。
太子果然在看着他们,见到谈轻威胁的小动作,他眼里闪过一抹冷笑,朝着裴折玉举杯,“今日的贡酒还不错,七弟应当会喜欢吧,听闻七弟与七弟妹前段时间遇刺了,之后又突然病发,还要照顾受伤的王妃,着实是辛苦了,孤敬你一杯。”
他们的位置隔得不远,交流可以清楚地听见,谈轻很难听不出来他话中的幸灾乐祸。
那郑伴读闻言也配合地倒了一杯酒,送到裴折玉面前,皱着眉头正要说话,裴折玉便轻轻拍着谈轻的手背将他拉开,他低声说道:“放心,他不会在酒里动手脚。”
裴折玉很清楚,这里是皇帝眼皮下的宫宴,这酒又是太子派身边的亲信送来的,他不可能当着群臣的面毒杀自己的七弟。一旦这么做了,他的太子之位就真的要不保了。
但在裴折玉的手接过酒盏之前,谈轻还是按住了他的手,裴折玉想说什么,谈轻却先一把夺过郑伴读手里的酒壶,郑伴读大惊。
“王妃!”
谈轻拿了桌上的空酒杯,将酒杯斟满递给郑伴读,瞥着太子,“既然要共饮此酒,这杯酒就劳烦郑大人给太子送去,本王妃亲自倒的酒,太子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他不懂别人是怎么劝酒的,也没打算劝谁,微扬起下巴,指节在桌上一盘菜上敲了敲。
太子本是轻蔑冷笑,目光落到他指尖所指那盘猪肘时,笑容一僵,而后整张脸都黑了。
这不就是在提醒他上回被猪拱进粪坑的事吗?
好你个谈轻!
太子彻底没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瞪着谈轻。
郑伴读显然很为难,不知道这酒要不要送去。
唯有裴折玉看懂了太子为何动怒,也看懂了谈轻的小心机,他实在没忍住勾唇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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