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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出宫。”
裴折玉冷淡的嗓音打断了谈淇的思绪,他愣在原地,满脸错愕,他们连太子面子都不给?
事实上,不久之前,太子还被谈轻阴了一把,没过来找谈淇,就是不知道在哪里醒酒呢。
可惜谈淇不知道这事,隐王一再吩咐,禁卫军只得领命,将谈淇跟他的小厮拉出宫门。
几个禁卫军将二人被扔出宫门外,谈淇踉跄了下,险些跌倒,好在云生及时扶住了他。
“少爷,您没事吧?”
看着近在咫尺却被禁卫军严密把守不能入内的宫门,谈淇整张脸都是黑的,他心里窝了一肚子气,正要狠狠甩开云生,想到刚才谈轻的话时手上忽而一顿,将面上的阴狠之色收敛起来,垂眸似泫然欲泣。
“云生,你不会背叛我的,是吧?”
云生并非没有察觉到谈淇的怀疑,但他很快就坚定地摇了头,“少爷救过云生,若没有少爷,云生早就饿死街头了。少爷放心,云生发过誓会永远忠心少爷,哪怕王妃再怎么挑拨,云生死也是云生的人。”
谈淇凝望着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撒谎,自认活了两辈子知晓未来的谈淇才缓了口气。
“好,我信你。”
云生尽力压下心里的不自在,看向宫门处,“可太子殿下让少爷在东宫等候,我们却被……若太子妃的事真的成了恐怕对少爷不利。”
谈淇却对此事毫不担心,“此事我们不用管,皇后会出手。不管她看中的太子妃是谁都不可能会是我,但若是左相的女儿会更好。”
左相女儿出了名的体弱,说不定嫁过来没多久,得一点小病就死了,他到时哪怕只是个侧妃,只要太子宠爱他,他迟早能做君后。
不过这些话谈淇没有跟云生说,他对这个小厮还有所保留,想到上辈子云生的结局是为刺杀谈轻而死,他便渐渐放心了。这样的宿命,云生应该不会被谈轻挖走,可谈轻裴折玉居然敢一再这么羞辱他……
云生见他脸色不好,不免担忧。
“少爷怎么了?”
谈淇捏紧拳头,冷冷盯着宫门一阵,而后勾起唇角,语调有恢复以往的轻柔,却透着几分阴沉狠戾,“我当然没事,有事的是程若蝶。希望皇后娘娘这次也能顺利,不要再像上次那样,留下不少祸端。”
禁卫军送走谈淇主仆后,裴折玉和谈轻便往回走了,谈轻笑了一路,裴折玉实在是不明白,问了谈轻,谈轻反而笑得更欢了。
“你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啊?”谈轻笑够了,决定提点裴折玉,“谈淇在给你暗送秋波啊!那一套他常对男人用的,尤其是赔钱货!”
裴折玉拧起眉头,“王妃是说,他想对本王……”
谈轻被他的欲言又止逗笑了,“不一定是你想那样,不过他一定是知道我不好说话,所以才冲着你那个样子,八成是挑拨我们吧。”
谈淇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爱怎么看待别人,原主或许被骗了很多年,但谈轻可不能忍。
谈轻想了想,又说道:“一般谈淇这种行为,我管他叫做绿茶,不过他太低级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人肚子里全是坏水!”
想到谈淇那个不知道死哪里至今找不到尸骨的前夫哥,谈轻慎重地拍了拍裴折玉肩头,“说真的,你还是得提防他一下,他为了做赔钱货的太子妃不择手段,没准哪天会将手伸到你身上,你得小心他。”
谈轻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他相信法律,也讲道理,但对付谈淇,没证没据,谈淇还有太子护着,他目前也没办法。还好谈淇现在没什么权势,他的身份也足够欺负谈淇,好为原主出气,谈轻便也不着急。
可是裴折玉不一样,在谈轻眼里,将自己当做唯一朋友的裴折玉太单纯了,说不定会被谈淇的糖衣炮弹哄骗到,他真的很担心啊。
裴折玉依稀能感觉到谈轻对自己的不放心,不由挑眉,“在王妃眼里,我就这么弱小?”
谈轻看裴折玉确实挺弱的,可为了照顾裴折玉的心情,他当然不会这么说,他只说道:“总之你小心一点,谈淇有点邪门。”他说着认真起来,“谈淇知道的远比我们要多。”
比如,未来会发生的事。
谈淇是重生的人,知道他上辈子直到死前这段时间里这一世的人都不知道的很多大事件。
也许,谈淇也会知道裴折玉在那个前世里的结局。
谈淇一直在利用前世所知造势这点谈轻心里还是记着的,可惜他穿之前没能看完这本书。
裴折玉看他如此认真,也将谈淇的所谓秘密记在心上,打算出宫后就让人去查谈淇,可看谈轻这样,他也想逗逗谈轻,“王妃不想让我跟谈淇亲近,真的不是吃醋了?”
谈轻愣了下,“吃醋?”
裴折玉欣然颔首,“我只有王妃这一个朋友,王妃是害怕,谈淇会插入到你我之间吗?”
谈轻打量他一阵,便搓着手上的鸡皮疙瘩缓缓后退,用非常认真的态度抗议:“你这样说,我没准真的会吃醋,你不要跟谈淇玩!”
他的好朋友要是被谈淇勾搭走了,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很窒息,裴折玉千万不要这样啊!
这样的话,他只能断舍离了!
他身边的晦气东西不能更多了!
裴折玉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危机感,促使他当场改口,“我开个玩笑罢了,王妃不让我做的事我就不做。”
谈轻松了口气,嗔怪地斜了他一眼,“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差点以为我要跟你绝交了!”
裴折玉笑容微顿:“……是吗?”
谈轻认真点头。
裴折玉暗松口气,那还真是好险。
他有种直觉,这个话题太危险,不能说下去了。
也许是老天开眼,这个时候有人出来打断他们,陆锦远远朝两人招手,带着侍女走来,“七表哥,七表嫂,你们也出来透气吗?”
陆锦不是从太和殿那边过来的,谈轻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是出来透气的,等她近前也没有多问,“我们正要回去,要一起吗?”
“好啊。”陆锦利落地应着,她向来大大咧咧,但跟裴折玉其实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交集,只是谈轻也在,她说话总不好略过裴折玉,见裴折玉最近好像没小时候那样阴沉可怕了,陆锦才状着胆子多看他几眼。
“今天七表嫂穿得亮眼,我老远就看到你们俩了。”
裴折玉在陆锦的印象中,从小到大都是安静阴沉,穿着一身好像要融入黑夜的衣服。可是自从他与谈轻成亲后,他每回出现在谈轻身边时,虽说依旧是穿着一身黑衣,在谈轻身边却似乎不再那么单调。
至于他具体的变化,陆锦也看不出来,只是一个多年来一直都很简朴、单调的人身边,多了一个被打扮得格外精致漂亮的谈轻,两个人站在一起这样强烈对比的变化,却又在两人并肩而行时显得格外和谐。
好男色的陆锦必须要承认一个事实,她这七表哥和七表嫂,两人是真般配,都长得好看。
几人边说话边往回走,一阵南风吹过,谈轻冷不丁又打了个喷嚏,裴折玉默不作声拿出手帕递给他,谈轻缓过来,摆了摆手。
“我没事……”
他吸了吸鼻子,没忍住多看陆锦一眼,“郡主刚才去看花了吗?这花香的味道好特别。”
闻着不是什么好花。
这话问得陆锦一愣,“没有啊,程姑娘有些醉了,我扶她下去休息一下,没碰到什么花。”她自己也闻了闻袖子,随后恍然大悟,“对了,刚才皇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赐了程姑娘几杯酒,听说是什么花酿的贡酒,程姑娘不胜酒力,太后就先让我扶她去休息,等散席再提赐婚的事。”
陆锦甩了甩今天特别换上的这身浅绿宫裙宽大的衣袖,依稀能看见上面有几点水渍。
“可能是我刚才扶了她一路,碰到了她的袖子上的酒吧,你们知道的,皇后赐的酒肯定是要喝完的,一个柔弱姑娘的酒量能好到哪里去?推不掉就只能偷偷漏出来一点。”
她故意压着声音,给了两人一个暗示的眼神。
谈轻明白,刚才裴折玉不就是把酒都吐了吗?
他跟裴折玉相视一眼,也很厌烦,“刚才皇后她儿子也是非要裴折玉喝酒,我们也吐了。”
陆锦看四周没有外人,吐了吐舌头小声吐槽。
“真不愧是母子。”
谈轻煞有其事地点下头,折腾人法子都一样。
裴折玉本是静静听着,听到这里,伸出手拉住谈轻,“王妃觉得这奇怪的花酿的气味特别,是在哪里闻到过一样的香气吗?”
谈轻先是一愣,没明白裴折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倒也老实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下,“确实是有些熟悉,好像……是不久前闻到过。”
他顿了顿,颇有些惊愕地睁大双眼,又似乎不确定地重新问了陆锦一遍,“你确定,这花香是从皇后赏赐程姑娘的酒而来的吗?”
陆锦迷茫地点了点头,“是啊,我这一路上也没碰见其他人啊,七表哥,你们怎么了?”
裴折玉也在看谈轻,像是在等他给出确切的答案。
谈轻思索了下,最后还是点了头,“我们之前出来的时候无意中碰到孙俊杰了,他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可是程姑娘身上怎么也有?”
陆锦呆了呆,“坏了!”
她想都没想,转头就跑,她的侍女只得跟上。
裴折玉和谈轻对了一眼,也默契地跟了上去。
宴会的时间不短,宴席上偶有喝醉的人,总不能在皇帝眼皮下闹事,一般自觉地会自己出去散散酒气,实在是醉的不轻,要么送回家,要么是先去专门的房间休息一下。
太和殿附近是有一些空置的大殿的,都知道今天是要给太子和太后侄孙女程若蝶赐婚,太子和程若蝶今天肯定不能提早离场。
所以他们若是身体不适,就只能先送到这里休息。
在中和殿侧边,就有一小排这样空置的殿宇。
陆锦先前亲自送程若蝶去的翠微阁侧殿,此刻匆匆赶回来,敲了许久门都没有人回应。
陆锦脸都吓白了,头皮发麻,让侍女直接将门撞开,还好门没有从里面锁上,一撞就开了,陆锦带着侍女进去后很快又喊他们。
二人进去时,陆锦的侍女正扶着躺在地上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用力掐着她的人中。
小宫女吃痛转醒,捂着后脑勺倒抽口气,后知后觉看清楚陆锦,便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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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
“别行礼了!”陆锦比她还急,“你家小姐呢?”
小宫女便是程若蝶带进宫的侍女,听陆锦这么说起,她回头看看空无一人的床榻,总算想起来什么,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对了,有个嬷嬷过来送衣裳,然后……她在背后打了我一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嬷嬷送来的衣服还整齐摆放在桌上,却不见程若蝶和嬷嬷,小宫女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郡主,我家小姐呢?”
陆锦没有回答,她只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手脚也麻了,无助地看向谈轻和裴折玉,“完了,七表哥,七表嫂,我该怎么办?”
程若蝶是太后让她送过来的,现在却丢了,还从谈轻那里得知程若蝶和孙俊杰或许喝了一样有问题的酒,那程若蝶还能安全吗?
她怎么跟太后交待?
第76章
且不说程若蝶出事陆锦会不会被太后问责,程若蝶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跟谈淇勾搭上的赔钱货绝对配不上她,她出事或许还跟孙俊杰有关,让谈轻碰上了,他心里还是想帮忙的,于是他纠结地看向裴折玉。
这事明显是皇后干的,皇后跟太后斗法,陆锦跟程若蝶都是纯纯的棋子,他们不好插手。
陆锦也是谈轻的朋友之一,谈轻不会看着不管。
裴折玉却没有谈轻的顾虑,见他看来,只是缓缓点头,“王妃想帮郡主,便去找人吧。”
谈轻点头,跟慌得六神无主的陆锦几人说道:“皇后赐的酒八成有问题,说不定孙俊杰还真的跟这事有关,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到程姑娘。”
陆锦定了定神,“七表嫂说的没错,那我现在就去找太后,我就不信,皇后敢忤逆太后!”
她说着就要走,裴折玉却道:“且慢!此事不宜声张,今日宫宴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知道。皇后若是要阻止此事,仅仅灌醉程姑娘,或是将她藏起来还不够,此事既然卷进了孙俊杰,恐怕,是要做什么对她名节有损、令她无法成为太子妃的事。”
陆锦一愣,“对于一个姑娘而言,名节受损不外乎几种,程若蝶有太后护着,皇后应该不敢乱来,可事实上皇后做都做了,肯定不能给太后挽回的机会,那恐怕只有……”
再想到孙俊杰身上也有同样的花香,陆锦很难不怀疑皇后的恶心手段,当即面露嫌恶。
“不会是那样吧,皇后她不怕把太后得罪狠了吗?”
谈轻心里其实也有一个猜测,“不管怎样,我们先找到人再说,不过这皇宫这么大,皇后又是后宫之主,想动点手脚很容易,我们才几个人,一时间很难找到程姑娘。”
他这么一说,程若蝶的宫女眼泪急得都掉了下来。
裴折玉道:“若真如我们想的那样,那么程姑娘应该不会被带到太远的地方,毕竟太远了,程姑娘出了什么错也没人能看到。若我没有猜错,程姑娘此刻还在这附近。”
陆锦顿时安心不少,“好,那我们先去找人!”
他们合计了一下,兵分几路在附近几处任人休息的宫殿找人,但他们几个人还是太少了,裴折玉让巡逻的禁卫军把太和殿外的燕一跟福生叫了过来,还碰上了裴彦。
裴彦跟陆锦是自小就一块玩的,虽然平时碰上面了吵嘴比较多,可也是亲戚兼朋友,听闻此事后立马带着小厮跟上来一块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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