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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时,还是游乐园的经理亲自接待的。
“霍总,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么,上次和宋总签合同,我陪着一起的。”
“有印象,你是王望。”
王望惊喜的不行,只见过一面,霍宴池都能准确无误地喊出他的名字,顿时他对霍宴池的好感又上了一层。
“这是您男朋友吧,比我见过的明星都好看。”
一会儿功夫,被两个人以为他和霍宴池是一对儿。
沈君澜心底那杆天平悄悄倾斜,他偷偷睨了眼霍宴池,除了假装的那次,霍宴池压根没把他当男朋友。
男朋友啊。
想来,在人类世界,能长相厮守的,只有伴侣。
沈君澜捻着手指,天马行空,目光盯着虚空一点。
要是霍宴池当他的男朋友,那和现在会有什么不一样嘛。要怎么样相处,沈君澜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来一个所以然。
沈君澜面上的表情太过丰富,霍宴池被逗到轻轻勾起唇角,戳不倒翁似的,从后背戳弄着小叶子的腰窝。
霎时间,沈君澜整个人一惊,从放空的思绪里抽离出来,一扭头,发觉霍宴池和那个经理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霍宴池,怎么了嘛。”沈君澜询问的声音很低很低,他贴在霍宴池的耳畔,在外人眼里,像是一触即分的吻。
暧昧的因子氤氲开,沈君澜乖巧地站好,等着霍宴池给他解答。
“王经理,除了高空项目,剩下的都可以。”
一般来说,晕车的人恐高的概率也比较高,他怕他的小叶子上了惊悚大摆锤,一边暴打NPC,一边晕乎乎的哼唧。
“好的霍总,这是全票,你们玩的开心,我就不打扰了。”
“小叶子,先去密室还是鬼屋。”
“鬼屋吧。”都有妖了,会不会也真的有鬼,沈君澜可太好奇了。
从阴森恐怖的侧门进去,潮湿感如影随形,沈君澜扒拉着粘腻的装饰,微微偏头。
“啊——”
沈君澜心脏扑通扑通的,他闭着眼睛趴在霍宴池怀里,硕大的鬼脸逼近,沈君澜的魂都要被吓跑了。
“霍宴池,他走了没有啊,好可怕。”
长长的舌头垂落在地面稍稍往上的位置,眼睛是两个血窟窿,眼球要坠不坠,一整个扑来,能把沈君澜半条命吓没。
“嗬。”
急促的呼吸几乎贴着沈君澜的脑门而过,他更深更深埋在霍宴池的颈窝里,半步都不肯挪动了。
“乖叶子,要不然咱们出去吧,你这刚走了两步,这间屋子通长九十九米呢。”
沈君澜尴尬地动了动,他揪着霍宴池的衣摆,眼睛发直地盯着那个鬼脸。
“我,我不怕你哦。不就是九十九米,再来九百九十九米我都不怕。”
“嘻嘻嘻。”
鬼脸似乎更兴奋了,npc最喜欢的就是沈君澜这种客人,吓他们才有意思。
“霍宴池,你站我身后,我保护你。”
霍宴池的掌心冰冷刺骨,沈君澜以为霍宴池是强装镇定,他大着胆子挡在霍宴池前面,势必要替他扫清障碍。
幽蓝色的光芒里,他的小叶子吓到指尖发颤,唇色泛白,还是坚定不移地挡在他前面。
霍宴池背在身后的手掌里有些不明显的细汗,他不着痕迹地蹭在纸巾上,扣着小叶子的肩膀,跟着他的痕迹往前。
暗黑的甬道越走越窄,霍宴池耳畔模糊地能听见小叶子的嘟囔声。
吐槽血浆是带着涩味的番茄酱,埋怨地上挖坑埋了很多白骨,一拳捶在墙壁上,差点把npc送走。
霍宴池脚步虚浮,眼前愈发模糊。
尖锐的殴打谩骂,似乎伴随着万鬼齐哭。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差点把霍宴池的耳鸣震碎,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周围静了一瞬,又叫嚣着卷土重来。
在空旷到暗无天日的密闭空间里,霍宴池感觉不到有小叶子的存在,他慌张地抬手,只抓到一个冰冷刺骨的手骨。
“你捏疼我了,嘻嘻嘻嘻,留下来陪我吧。”
阴冷的气息压下来,霍宴池心脏一缩,几乎是瞬间,他确定这不是鬼屋里的npc。
那种被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是npc能做到的。
幽蓝色的鬼火冲下来,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没办法撼动半分。
鬼影像是看见了可怕的东西,想跑却被桎梏住,疯狂地尖叫,几秒后,以一种近似于自爆的形态,消失在半空中。
下一秒,沈君澜温热的手掌握上来。
“霍宴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耳朵里全是嗡鸣,霍宴池没有言语,他喉间尝到一丝腥气,又面无表情地咽下去。
沈君澜慌张地听着霍宴池的心跳,杂乱无章,眼睛无神猩红地盯着远方,是又犯病的征兆。
霍宴池在怕什么,黑暗,还是恐怖的鬼屋。
良久,霍宴池开口。
“小叶子,我第一次被关禁闭,就是这样的屋子。没有一丝光亮,氧气稀薄,我像是被栓住的狗,跪在地上,连叫喊都没有力气。”
十六岁,霍曜阳生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生出反抗的心思,一门心思要看霍曜阳的检查报告单,在推搡的过程中,不小心让霍曜阳磕到了脑袋。
流血了么,应该是没有。
那天他流了好多血,挨了家法,被霍衢扔到小黑屋里反省。
反省什么呢,霍宴池找不到自己有一丝错。
阴冷潮湿的屋子,唯一的声音是水珠落在地上的吧嗒声。
砸下来的水珠霍宴池抿了唇瓣,他后背的伤口发炎,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
他听见万鬼齐哭的声音,似乎是从灵魂里带来的,吵的他头疼。
霍衢说,只要认错就放他出来,他没有错,为什么要认。
僵持了几天霍宴池不确定,只知道从小黑屋爬出时,刺目的光差点让他瞎了眼。
后来霍衢说是霍曜阳求情,他才被放出来。
霍宴池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后来的好多个夜晚,他总是能听见鬼哭,闷闷的,挥之不去。
鬼没什么好怕的,霍家人的心,比鬼要恐怖的多。
“小叶子,你说,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回应霍宴池的,是沈君澜重重的拥抱。
沈君澜周身的灵力倾泻而出,包裹着霍宴池,他踮脚凑在霍宴池的耳畔,低声道:“霍宴池,你见过萤火虫么。”
星星点点的灵力聚成一团一团的萤火虫,围绕着霍宴池翩翩起舞,那是有生命一般的灵力,勾着霍宴池的腰身,把他引向沈君澜的心脏。
“鬼也不怕,我能保护你。”
哪怕霍宴池不说,沈君澜也能确定,霍宴池当时的状态,好多年后,霍宴池置身密闭的暗黑空间里,还是会应激会犯病。
“霍宴池,萤火虫亮吗?”
暗黑的空间一点点亮堂起来,霍宴池猩红的眸子盯着飞舞的萤火虫,他抬起手,落在掌心的萤火虫揉进他的骨肉里。
热意翻腾。
“霍宴池,以后就不怕黑了,有我的萤火虫,不管在哪,我都保护你。”
沈君澜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萤火虫跟着变化成心型,它们引着路,沈君澜抓上霍宴池的手指,把人从黑暗里带出来。
沈君澜的手掌捂在霍宴池眼眶上,他低声道:“霍宴池,我们出来了。”
一并打破的,是好多年前阴暗的小黑屋,救出来年少时的霍宴池。
霍宴池抬了抬手,一把握住了他唯一的光亮。
俯身时,霍宴池的唇瓣吻上沈君澜。
“小叶子,在鬼屋里,我就这样想了。”
第45章 不满足霍宴池和他的关系了
沈君澜靠在树下, 他抬眸和霍宴池对视,思绪万千,等到了开口时, 又只剩下一句:“霍宴池,你要是不开心要说的。”
闷在心里,他连窥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通过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去拼凑霍宴池完整的故事线。
他站在霍宴池的故事外, 充其量就是个意外的路人,微妙的不爽冒出来,沈君澜想,他已经不单单满足于霍宴池现在和他的关系了。
再进一步, 那应该怎么样相处呢。
萤火虫还落在霍宴池的肩膀, 他小心翼翼捧下来一个,借花献佛,又举到沈君澜面前。
“小叶子, 那些往事我藏在心底太久太久,久到我自己都忘了。”
很久没有在潮湿阴暗的地方待过, 痛苦的记忆被后面和沈君澜相处的甜蜜盖过, 他甚至想不起来霍家那些人。
鞭子打在身上的疼都被小叶子的吻治愈了,在回忆起来,都像是蘸过蜂蜜的糖果,一直甜到心尖上。
“抱歉小叶子, 你收下我的萤火虫,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哼,这是我的萤火虫。”
没由来的闷气,沈君澜都找不到来源, 只能归咎于霍宴池又犯了病,他除了拥抱,束手无策。
“你收下了就是你的,送我了现在是我的。”
霍宴池捧着萤火虫小心地亲了一下,这才半弯着腰递给小叶子,虔诚的像是信徒,用目光祈求他的神明。
沈君澜哼了一声,才纡尊降贵似的抬手,萤火虫乖巧地落在他的掌心,很快揉在沈君澜的身体里。
小嫩芽张牙舞爪地挤出来,贴着霍宴池的脸颊一顿猛蹭,力道之重,模样之热切,沈君澜拦都拦不住。
霍宴池勾唇低笑,他的小叶子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欢他的。
“乖叶子,这算是原谅我了吗?”
“不是,是我考察你。要是下次不能玩什么,还偏要逞强,就扣十分。”
十分而已,霍宴池刚点了点头,就听小叶子补充道:“满分十分。”
“那咱们还是不要玩鬼屋了,我怕又想起什么往事。”
沈君澜眸光一凌,小嫩芽也跟着发力,扯着霍宴池的耳垂揉捏。
“什么往事?霍宴池,我刚说完,是怕扣分了,才想起来往事吧。”
那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霍曜阳一贯的手段,在霍衢的七十五岁寿宴上,强撑着破烂的身体给他贺寿。
寿礼是霍曜阳在治病之余,给他雕刻的青松,寓意是霍衢青松不老。
霍曜阳泪洒寿宴当场,他说:“爷爷,我还不知道我能活多久,本来想给你再雕一个苍鹰的,时间不太够。胸闷气短,我总觉得,我快不行了。”
霍衢哭的稀里哗啦,祖孙俩在宴会厅里深情拥抱。
那晚,娱乐头版都是霍宴池的黑料,扒到最后,只扒出来一个豪门不受宠的孩子,是如何逆袭到上市公司董事长的。
一夜之间,公司股价大涨,隐隐有压过霍氏的态势。
只过了一天,霍宴池收到了他儿时最喜欢的玩偶残肢,原本是一只雪白色的兔子,霍鸿清送他的,唯一一件生日礼物。
霍曜阳的意思很明显,只要是他想要的,霍宴池就得靠后,不管是公司,还是名利。
跟玩偶残肢一并而来的,是霍鸿清给的忠告,他换了无数个电话,就是为了打通告诉他,以后要是再欺负霍曜阳,他们霍家就跟他拼命。
多讽刺啊,他们霍家,找他索命。
后来霍宴池才知道,那天霍曜阳吐了血,拿出一份并不存在的聊天记录,聊天内容是霍宴池和他的,言语尖酸刻薄,字字句句都在咒霍曜阳去死。
一份合成的记录,一个爱哭的儿子,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之下,霍宴池又成了加害者。
“小叶子,我坦白,再没有发现霍曜阳病情真实情况时,我还对霍家人抱有幻想。我想着,我是哥哥,他们喜欢霍曜阳,只要我多爱护他,就也能获得同等的爱。”
“后来我就认清现实了,就像秦老说的,在他们心里,我是灾星,不会真的爱我。”
“我发誓,别的就没有什么了。霍曜阳的手段你清楚,你也见过,这么多年,也就那么几样。我有时候都怀疑,霍鸿清在家里扮演的是不是木偶。他被霍衢提着线,又被霍曜阳捏着绳,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乖叶子,我脑子笨,想不出来别的,你要是觉得还得有补充,你说,我立马想。”
霍宴池直挺的腰弯下来一点,目光和小叶子平齐,刚好能看见他所有的情绪变化,从他拉平的唇角,到氤氲着雾气的眸子,霍宴池没错过小叶子任何变化。
“所以,你那天晚上去浴室干什么了。”
很突兀的问题,霍宴池心里咯噔一下,可能也就他明白,小叶子在问什么。
他问,五年前收到小兔子残肢的那天夜里,他淋完暴雨回来,去浴室干什么了。
原因藏在故事后半段,残肢里塞着一截带血的白布,包在白布里的是曾经对霍宴池很好的管家的断指。
那个瞬间,霍宴池的理智被彻底崩断,报警之后调查的结果是意外,切菜时意外切到手指。
呵呵呵,真是好巧的意外。
霍宴池劝说了很多次,管家都不愿意来他家里,那天他时隔三年又一次踏进霍家老宅,得知管家回了老家,再也不回来了。
管家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动用了一些人脉,还是一无所获。霍宴池把断指揣在兜里,把霍家砸了稀巴烂。
还是和八年前一样的暴雨夜,失去理智的霍宴池找到霍曜阳,像上次一样,把他揍了半死。
“霍宴池,你就是没人要的狗,实话告诉你,这辈子管家都不会回来了。当然,他活的好好的,是不想再见你了,你想想,你害得他没了一个手指,丢了工作,差点妻离子散,你还认为他会见你吗?”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他本来对你好就是有罪,活该,谁让他不识时务。霍宴池,你不用瞪我,我还没有到会杀人的地步。”
“但是,你要是不安分,我可不能保证了。外公以前好像挺喜欢你,可惜,他哮喘去世了。”
霍宴池周身的血液凝固,那是最慈爱最喜欢他们的外公啊,外公其实喜欢霍曜阳要多的多,稍稍正常对待他也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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