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蟒藤吞咽着口水,他忽然明白沈君澜为何自信了。
因为,在霍宴池的世界里,只有他。
沈君澜蹲下身,眼眶湿漉漉的,他也听到了万鬼齐哭的声音,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精神压力很大时,还要被这种东西折磨,霍宴池能舒服才奇怪呢。
他随着声音的源头找去,刚走了几步,只听见蟒藤惊呼一声,大喊:“老大快跑,他排斥我,你快出来。”
眨眼间,蟒藤就没了踪迹。
沈君澜知道,这次机会错过,以霍宴池警惕异常的性格,就没有下次了。
他坚定不移地往前,黑暗笼罩,这里就像是人间炼狱,被无数妖魔鬼怪包裹,被霍宴池护住的,是他。
这个模样的霍宴池和他见过的温和模样大相径庭,似乎带着邪性,邪魅娟狂,大概可以用这个词形容。
“霍宴池。”
沈君澜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喊他,他悄悄往前走了两步,想象中的暴戾都被霍宴池隐藏起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等走进了,沈君澜才听清楚,那些不是单纯的鬼哭,是谩骂谴责汇聚起来的怨气。
他甚至能看见每个阶段的霍宴池,父母亲人的忽略,同学的排挤霸凌。
他们当然没有打骂,用一遍遍的言语,几乎要把霍宴池压死。
沈君澜心脏疼得喘不过气来,他皱着眉,怎么都想不通,霍宴池明明也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不爱他,为什么要伤害他。
“小叶子,别看。”
霍宴池掌心覆盖下的眼眶落下泪来,滚烫的泪珠几乎要把他的掌心砸穿了。
“小叶子,你这样,是会让我有些冲动的。”
细密的吻落在他的唇瓣上,沈君澜忽然明白,这是霍宴池无数次压抑过的念想。
大概就一个原因,不想伤害他。
沈君澜单手扣上霍宴池的掌心,强硬地拉下来,和他对视。
“霍宴池,你到底在怕什么呢。我说过了,不会走的,会一辈子陪着你。你想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霎时间。
沈君澜换了个位置,他坐在摇晃的秋千架上,霍宴池抚摸着他的头顶,低声道:“小叶子,我想看着你原本的模样。”
绸缎一般的长发落下来,沈君澜等着霍宴池把他身上的衣服剥离。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哪怕是在梦里,霍宴池也只敢浅浅的吻他。
从脖颈一直到锁骨,霍宴池吻着他,动作却有些粗暴。
“小叶子,你喜欢我吗?”
“不是主人和宠物的那种喜欢,也不是你单纯的想陪着我的喜欢。是生理性的,想要我的那种喜欢。”
他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话,终于在这一刻才问了出来。
霍宴池身后用无数根蔓延而来的藤蔓包裹着,规矩地守在沈君澜面前,等着他回答。
他好像在说,如果沈君澜的答案让他不满意,那他可能要强制爱。
挂在嘴边太多次,没有实践过一次的强制爱。
沈君澜忽然就笑了。
他担心来担心去,藏在霍宴池心底最大的秘密,只是纠结他对霍宴池是哪种喜欢。
在此之前,沈君澜很少深刻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循着本能,喜欢霍宴池贴贴就能增长灵力,喜欢霍宴池无微不至的照顾,喜欢霍宴池。
他说了很多次喜欢,倒是让霍宴池茫然,他嘴里的那个喜欢,到底是哪个。
看见霍宴池紧紧护着的君子兰时,所有的疑惑都有了解释,是他喜欢霍宴池。
想当霍宴池男朋友的那种喜欢。
“霍宴池,是想要你的喜欢。”
他所处的位置不停摇晃,沈君澜都已经做好了要霍宴池的准备,忽然被他扔了出来。
沈君澜唔的一声,他揉着脑袋,在漆黑的夜里低喃。
霍宴池大坏蛋。
哒的一声。
屋里骤然亮了等。
已经清醒的霍宴池盯着沈君澜,目光只看见沈君澜脖颈上的吻痕。
新鲜又刺目。
屋里就两个人,他确定自己在睡觉。
是小叶子和蟒藤做了什么,入了他的梦。
“小叶子,你见到霍宴池了。”
是坚定不移地肯定句,但是吧,是怪怪的肯定句。
什么叫见到霍宴池了,那都是霍宴池啊。
“哦,他还亲了你。”
霍宴池摩挲着小叶子颈间的红痕,指尖稍稍用力揉搓着,他都舍不得吻这么多痕迹。
那个霍宴池怎么敢啊!
“小叶子,你更喜欢我亲你,还是他。”
哇塞。
沈君澜喉结动了动,他认真地看着霍宴池,确定他不知道梦里的事情。
在沈君澜沉默的几秒里,霍宴池似乎有了答案。
“你们,还做了别的。”
这个做,就很耐人寻味。
沈君澜快崩溃了,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现场。
第47章 是情敌还是谁
“小叶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
沈君澜不是心虚,是心累。
他揉着脑袋, 第一次用近乎于怜爱的目光看向霍宴池,他家主人可能是真呆瓜,哪有吃自己醋的。
“小叶子,说话。”
霍宴池嫉妒的要疯了, 他还没有跟小叶子正式的在一起, 梦里他就捷足先登了,看小叶子的反应,好像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嗯?”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霍宴池周身的气息冷下来,他手指用力, 带着薄茧的手指顺着小叶子的睡衣衣摆探进去, 虚虚地握在他的腰肢。
四目相对,霍宴池眼眸里掩藏着的难过几乎要倾泻而出。
几秒后,霍宴池手掌滑落, 他腰肢弯下来,轻声道:“对不起, 小叶子, 是我失态了。”
霍宴池跌跌撞撞爬起来,他心口有些刺痛,是他脑子有问题,明明不是小叶子的错, 他还要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小叶子。
“霍宴池。”
沈君澜急忙追上霍宴池,从背后拥着他,手臂不停收紧。
“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亲了两下。霍宴池, 你在难过什么呢,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都是霍宴池。”
“因为,我感觉我不是唯一了。”
诡异又奇怪的想法,霍宴池自己都感觉有些好笑。
“霍宴池,从始至终,你都是唯一。”
八年,朝夕相处八年之久,他从来没觉得霍宴池和他有什么嫌隙。
他其实很开心,霍宴池能有这种吃醋的情绪,霍宴池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主人,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是不回答你,我只是太震惊了。没觉得你能说出这种话,梦里什么都没有。”
“哦,他跟我一样吗?”霍宴池别别扭扭地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一样不一样,都是霍宴池,就是你。霍宴池,你说,要是你入了我的梦,也见到了我,我就不是我了么。”
“说话。”
好的,现在被逼问的人成了霍宴池了。
“是,都是我的小叶子。是我脑子没转过弯来,对不起。”
沈君澜哼的一声,他换了个位置,和霍宴池面对面站着,他勾着霍宴池的下巴,气鼓鼓地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红痕。
“只说个对不起就没事了呀,我要狠狠惩罚你的。”
沈君澜踮起脚尖,在霍宴池脖颈上咬了两口,牙印不清晰,倒是痕迹挺明显的。
“好了,霍宴池,你要是再胡思乱想,我还要这样。”
霍宴池眼睛亮了一瞬,其实,多这样两下也不是不行。
“那,我亲你不是被蟒藤看见了。”
霍宴池占有欲强烈到,就是有人多看沈君澜一眼都不行,尤其是他每次吻小叶子时,他眼眸湿漉漉的,泛着薄红,是有些情动的意思。
“还真没有,你可厉害了,蟒藤刚靠近就被你踢出去了。对了,霍宴池,我发现那些鬼哭里夹杂着咒骂。”
有人一直在咒骂霍宴池,一字一句的不得好死加起来,和万鬼齐哭糅合,把霍宴池所有的情绪压制,相当的恶心。
沈君澜对上霍宴池的视线,这个有人,大概可以归结成一到三个人,霍曜阳,霍衢,霍鸿清。
盼着霍宴池不得好死的,范围进一步缩小,霍曜阳。
“没事,我给林珩打个电话问问。”
刚拿起手机,霍宴池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凌晨五点。
算了,闹什么闹,还是再睡一觉好了。
“小叶子,以后不许随便入我的梦,很危险的,要是我会伤害你怎么办。”
沈君澜敷衍地嗯了两声,霍宴池就是假正经,梦里恨不得把他扒光整个吃了,现实却一直压抑着,跟老干部似的,还蛮反差萌的。
“小叶子,还早呢,再睡一会儿吧。”
“好哦好哦。”
等沈君澜睡熟,霍宴池睁开眼睛,蹑手蹑脚出门,几分钟后,出现在蟒藤面前。
“好家伙。”
蟒藤睡意全无,他藤蔓摇摆着,面对霍宴池凌厉的目光,他怂了吧唧地低下头。
真是吓死藤了。
“你躲什么,带小叶子入梦的时候怎么不躲。”
霍宴池听不到蟒藤回答,但是从他藤蔓挥舞的频率来看,应该是委屈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小叶子强迫你的。”
见蟒藤点头,霍宴池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末了还要补充一句:“小叶子很乖,应该是请求,不是强迫。”
蟒藤:“……”
这滤镜厚的有八百米。
对对对,老大什么都好,都是他不懂事,他非要带老大入梦。
“你们在梦里看见什么了。”
霍宴池隐隐约约觉得小叶子隐瞒了一些东西,看他躲闪的眼神就知道。
他大概能猜到,无非是梦里的场景有些骇人,小叶子怕他难过,才不愿意说出来。
顺着蟒藤的藤蔓看上去,蟒藤指着的是他的卧室,是小叶子。
“只有小叶子?”
蟒藤疯狂点头,他都惊呆了,一个人得喜欢另一个人到何种地步,才会满满当当都是他。
霍宴池哦了一声,顺手给蟒藤喂了两把花肥,才满意离开。
走之前他给了蟒藤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蟒藤哪还敢拒绝,急得都想开口说话了。
不说不说,什么都不说。
天光大亮。
沈君澜听见霍宴池打电话的声音,才抻了抻懒腰,从被子里爬出来。
“也没什么,就是家里来了一个小鬼。”
“哦。”林珩睡意全无,吱哇乱叫地从床上跳起来,“什么东西,真鬼啊,不是,你真能看见啊。”
霍宴池嗯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之前让他找道长不就是为了这些,他以为是什么。
“我艹啊,神了,那你赶紧把桃木剑那些拿出来啊,你别担心,我马上就联系紫云道长。”
“额,倒也不用,他挺勤快的,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
霍宴池挂了电话,给林珩发了视频,从视频的画面里,只能看见抹布移动,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净到反光。
“我天。”
林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哪里来的这么勤快的鬼,生前这鬼是干保洁的啊。
“所以,你的诉求是什么啊,把他送走还是怎么样。”
“小鬼找不到家了,也想不起来以前那些事,我从网上看见,说这样小鬼没办法投胎转世,想帮帮他。而且,我又开始听见鬼哭了,有点烦。”
林珩沉默了一瞬,故作轻松地挂了视频。
频繁听见鬼哭可不是什么好事,之前那次差点要了霍宴池的命,尽管那是霍宴池自残。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林珩才回复。
[林珩:你等几天吧,紫云道长云游去了,说是过几天回来。他掐算过了,没什么大事,等他回来再说。]
[霍宴池:嗯。]
[林珩:你还真说对了,办户口和身份证是真的麻烦,你说我咋那么命苦啊,捡了个黑户,还巨能喝,他一顿要喝三十几杯饮料奶茶,而且,只喝不吃别的。]
只喝,霍宴池皱了皱眉,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
[林珩:他是真好看啊,我说要给他拍照,不让拍,更命苦了,我找他来是当演员的,不让拍可怎么办。]
[霍宴池:你没有查查他的来历吗?]
[林珩:查了,一无所获,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霍宴池心想,该不会也是不周山出来的吧。
[霍宴池:他叫什么。]
[林珩:柳栖山。]
[林珩:先这样,他说要出门一趟,我给他找个钱。]
霍宴池盯着命苦的那个表情包,又默念了柳栖山这个名字,没听小叶子说起过,只当是自己多疑了,就没有多问。
“哥哥,你来一下。”
霍宴池放下手机,匆匆忙忙跑到书房。
可怜的小鬼被桃木剑伤到,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沈君澜拿着桃木剑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才喊了霍宴池过来。
“小鬼怎么样,还能动吗?”
这把桃木剑是紫云道长特意给他加持过的,镇压一般的小鬼轻轻松松,他忘记跟小鬼交代了。
“还行还行,就是胳膊黑了一块。”
沈君澜点了香,又烧了些纸钱给小鬼。
“不好意思啊,你怎么样,以后记得这个屋子不要进来,很危险的。”
小鬼抱着胳膊,目光一直落在那把桃木剑上,他脑袋一阵阵的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模模糊糊的,再用力却想不起来了。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随便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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