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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个畜牲。”
霍曜阳嘴角带着血,笑得癫狂,他揉着额角,神经质一般开口:“我怎么就是畜牲了,外公哮喘也要怪我嘛。霍宴池,你记住就好。”
记住,只要是跟他扯上关系的,霍曜阳都会想方设法处理掉。
好冷啊,冷到血液几乎要凝固。
霍宴池掐着霍曜阳的脖子,不停地用力,他早就不想活了,带上霍曜阳也未尝不可。
“你在干什么。”
周嘉芸一把推开霍宴池,心疼地捧着霍曜阳的脸,飞快起身,不由分说给了霍宴池一个巴掌。
“畜牲,我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畜牲。”
霍宴池偏了下头,把嘴巴里的血沫咽下去,冷冷地看着周嘉芸道:“管家为什么离开了。”
“他自己作死要走,我们还能拦着么。霍宴池,你真是疯了,弟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尖叫声伴随着呼喊医生的哭腔,霍宴池扔下一句:“因为,霍曜阳是杀人犯,你们最好现在就报警,因为我也会报。”
他拿到了证据,霍曜阳的录音。
冒着被抓进去的风险拿到的录音,可霍宴池提交之后,石沉大海。
原因竟然是他的病,他常年吃药,说他神经错乱,被警察当成是精神病,不予受理。
冒着暴雨回来,霍宴池把自己关在浴室,又一次划开了手腕。
他冷静地看着血流了半袋,在濒死的前一秒上药包扎。
很奇怪,他喜欢上濒死又被突然拉回来的感觉,仿佛灵魂出窍,盯着那具躯壳发笑。
面对霍曜阳他居然连常规的办法都不能用,霍家人对他的滤镜有几百米厚,他又拿不到和霍曜阳检查的相关证据。
给霍曜阳治病的主要人员,都被他用各种办法压制,病情时好时坏,完全是看他的心情,被密不透风的网罩着,霍宴池查了好久,还是一无所获。
也就是最近刚有些眉目,但是还不确定能不能有实质性的进展。
“小叶子,那天我就是累了,在浴室里泡了好久的澡。”
“是这个吧。”沈君澜打断霍宴池的话,手指摩挲着他近乎光滑的手腕,直勾勾地看着霍宴池的眼睛。
霍宴池心脏抽疼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忽然就只剩下沉默,沈君澜心疼地握紧他的手臂,含糊不清道:“霍宴池,我这里,也会疼。”
沈君澜手指的位置是他的心脏,他眼眶又湿了,这些年他最清楚霍宴池的处境,如履薄冰。
在卧室独属于他的私密空间里都不能放松,无时无刻紧绷的情绪,连睡着都是如此。
“小叶子,这些都过去了。”
管家还是拒绝和他见面,只有每年过年那天,用陌生又熟悉的号码发来的四个字。
一切都好。
霍宴池是没有资格打扰他生活的,他有自己的家庭,有可爱的一对儿双胞胎孙女,平静的活下去,才是管家需要的。
“小叶子,你不是常说,咱们要向前看,要是沉溺在过去,得多累啊。”
沈君澜别开眼,他飞快擦拭过眼角,慢慢点了点头。
最苦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们要向前看,向幸福的生活看。
“霍宴池,还有别的安排吗?”
“我让赵齐路过接咱们去看电影,抱歉小叶子,因为我也没能好好玩,你喜欢什么电影咱们去看。”
沈君澜有些累,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想回家,不想看电影了。”
耗费灵力不说,又被霍宴池刺激了一下,整个人脑袋晕乎乎的,就想回家休息。
“好,下次咱们再出来。”
离开时,霍宴池的余光瞥向一旁,他看见漂浮在半空的灵体,似乎不是刚刚吓唬他的那个鬼。
比有一只鬼跟着霍宴池回家更惊悚的,是沈君澜刚躺下休息了几分钟,一睁眼就看见飘在他面前的……鬼。
“霍宴池——”
拎着抹布的霍宴池匆匆赶来,和惊恐的沈君澜对视。
“哥哥,你有没有……”
见霍宴池点头,沈君澜懵的不行,他属实是想不通,霍宴池到底是怎么看见有鬼飘着的。
怎么他那会霍宴池就看不见,难不成因为他不是鬼么。
“哥哥,他怎么跟着咱们回家了,不会是鬼屋里来的吧。那里面还真有鬼啊,为什么我在那的时候没发现。”
“可能,你把他们当成NPC了吧。”
霍宴池自然地把抹布递给那个小鬼,又去洗了洗手,跟着沈君澜一起坐下。
“小叶子,他好像不会说话,你要不然试试能不能和他沟通。”
不会说话啊,沈君澜仔细观察着他,不像是枉死的人,身上也没有很大的怨气,平和异常,没有一点要害人的心思。
也确实,拿着抹布擦擦擦的小鬼,怎么害人啊。
“主人,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是不是磁场紊乱了。你想想,不周山那些动植物集体下山,现在还遇见真鬼了,我在家里八年,没有发现一点异样的。”
霍宴池也解释不出来,他都没办法解释他的小叶子这么从花变成人了,哪里知道这鬼怎么来的。
“我先试着问问他。”
小鬼不是不会说话,是有点怕霍宴池,小鬼绕到沈君澜这边,缩成一团,才慢慢吞吞开口:“我没地方去,在那边混口饭吃。”
小鬼靠吸食人的精.气为生,去鬼屋的人大多不在意,都以为是吓的才不舒服,偷偷吃一点也没人发现。
“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就那个什么。”
沈君澜比划着,没有把死字说出来,总觉得对这个小鬼是一种二次伤害,他看起来去世时年龄并不大,最多二十岁。
“我啊,应该是,是……”小鬼捂着脑袋怎么都想不出来,他啊的一声,痛苦地蹲在地上。
“别想了别想了,无所谓的,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在我们家吧。对了,你不好好在鬼屋待着,跟我们回来干什么。”
“因为,功德。”
沈君澜指了指自己,小鬼摇了摇头,他指着霍宴池看起来是馋疯了,喃喃道:“好多好多好多功德,是紫色的,我不能吃。”
他亲眼看见有个厉鬼想抢霍宴池的功德,直接被炸没了,他不敢造次。
沈君澜夸张地哇了一声,他扯了扯霍宴池的衣袖,“哥哥,看起来你比我更厉害,有功德傍身是好事,以后肯定是顺遂安康,一辈子平平安安。”
“对了,你跟我们回来了,你又不能吃他的功德,你吃什么啊。”
小鬼馋的咽了咽口水,他指了指隔壁的房间,矜持道:“香火也行。我是个好鬼的,我每次都是跟在那些人身后蹭一点点精.气,顶多让他们头疼几分钟。”
这个沈君澜倒是信,但凡小鬼吃到了很多精.气,压根不是这个模样。
“哦,知道了,那你就负责收拾家里,你知道怎么收拾吗?”
“知道知道,我在游乐场那会有专门打扫卫生的npc,我都会,只要你们不赶我走。”
小鬼很勤快,说完就麻利干活去了。
“主人,现在怎么办啊,咱们家真的快要成菜市场了。”
动物植物现在又来了个鬼。
“我先联系一下林珩,他认识比较厉害的道长,请他来看看。小叶子,我担心你会被发现。”
沈君澜拍着霍宴池的肩膀安慰,“不会,我现在是人形,除非他是神仙,要不然不能猜到。”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总不能一直把个小鬼扔在家里。
第46章 他喜欢霍宴池,想要他的喜欢
沈君澜趴在床边, 无奈地看着不停忙活的小鬼,吃了香火之后,这小鬼干活更麻利了。
地板擦的都能反光, 玻璃上的水痕也干干净净,沈君澜摆着手拒绝了小鬼的好意,他生怕小鬼把抹布擦他脸上。
“小鬼,你休息休息吧, 不用这么辛苦的。你是不是不太能见光啊, 要不然你先挑个房间住下。”
沈君澜领着小鬼楼上楼下来回看了看,小鬼选了一间最避光的屋子。
他飘在半空,抱着胳膊踌躇着站在门口,这么漂亮的房间, 是留给他的么。
“我……”
“怎么了, 你是有什么顾虑么。还是屋子不喜欢,你把窗帘拉好没事的,要是还是觉得不舒服, 可以住在衣柜里,只是空间很逼仄, 不太舒服。”
小鬼耷拉着眼皮摇了摇头, 他小心地靠在沈君澜身边,低声道:“你男朋友好像不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惹到他了。我住在这是是不是不方便。”
他也算是接受过新文化的小鬼了,听说跟小情侣住一起不太好, 会影响人家。他在游乐场见过不少,都是亲亲热热的,他飘来飘去也不好。
“不是的,霍宴池人很好的, 他生病了。你看啊,我家还住着一只雀,一株蟒藤,霍宴池都很喜欢的。他不能受刺激,在游乐园被刺激到了。你就安心住,不会有问题的。”
小鬼又高兴起来,他重重的点头,飘到床边东摸摸西摸摸,喜欢的不得了。
“谢谢你们,我会努力干活的,就是我可能需要晚上干活,我动作很轻,不会吵到你的。”
安排好小鬼,沈君澜找到霍宴池,又说了些自己的想法。
“主人,你是从小就能看见这些么。”
霍宴池摇了摇头,他也说不上来,他很想再见外公一面,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
“我精神最差的那段时间,每晚都能听见鬼哭。万鬼齐哭,在脑袋里乌泱泱的,持续了大概半个月,很难受。”
“生了自残的心思就是那次,濒死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都会消失,所以……”
沈君澜心疼地扣紧了霍宴池的手腕,他学着霍宴池安抚他的模样,轻轻揉了一把霍宴池的发丝。
“没关系的霍宴池,咱们想想办法,小鬼挺喜欢咱们家的,说不定小鬼懂那些,我明天问问他。”
“好。对了,小叶子,之前就是林珩找的大师,不过大师不愿意留下联系方式,还需要林珩搭桥牵线一下。你别担心。”
沈君澜嗯了一声,拽着明显精神不太好的霍宴池躺下。
这一天他够累了,骤然听到天煞孤星的话,又联系到之前的鬼哭,现在家里有多了一只小鬼。
饶是沈君澜心大,都有些招架不住。
“小叶子,你怎么又坐起来了。”
蹭的一下,差点没给霍宴池心脏病吓出来。
“我忘记给蟒藤喂花肥了。”没等霍宴池开口,沈君澜默默补充:“两天。”
蟒藤那个大胃王,一顿不吃都想啃了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两天了,那些花草还能行嘛。
“霍宴池,我自己去就行,蟒藤怕你。”
霍宴池起身的动作顿住,等沈君澜离开以后,他举着手机,用屏幕当镜子仔细观察,他好像也不凶吧。
蟒藤怕他,小鬼也怕他。
“嗨喽嗨喽,不好意思呀,我这两天不小心忘记给你添花肥了。”
蟒藤已经长到快两米高了,这两天看起来是给他饿坏了,藤蔓耷拉着,有气无力地回应。
“我没有偷吃,很守规矩的。”
沈君澜奖励似的拍了拍蟒藤的根茎,大方地又多添了几块花肥。
“没关系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活过来了。”蟒藤卷曲的枝叶支棱起来,看着就生机勃勃。
“那个,你现在还能入梦嘛,我记得树爷爷说,厉害的蟒藤可以带着别人一起入梦的。”
蟒藤纠结着看向沈君澜,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知道你要受多少罪么。以灵体入梦,万一霍宴池在梦里伤害你,会反噬到现实的,我不能帮你。”
他能力一般,根本做不到在别人的梦里保护另一个人,他不能让沈君澜冒险。
“你不了解霍宴池,他就是伤害自己,都不会伤害我,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他自己入梦看看,到底霍宴池在怕什么,是谁一直缠着他。
“反正,你可想好,要是一步错,万劫不复。”
沈君澜嗯的一声,“我想好了,他是霍宴池啊。”
确定好大概的方法之后,沈君澜才若无其事地上了楼,霍宴池还没睡下,静静地望着他,是超出沈君澜意料的平静。
“小叶子。”
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沈君澜主动道:“蟒藤跟我抱怨呢,说咱们差点给他养死。你也记着点,要是我忘了你就提醒我。”
霍宴池定定地看了沈君澜好久,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霍宴池捂着腾腾直跳的心脏,可能是他想多了。
“小叶子,过来睡觉。”
沈君澜圈着霍宴池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在心底默念着霍宴池的名字。
黑暗里,蟒藤依附在窗户上,确定霍宴池熟睡之后,才带着沈君澜一起入梦。
荒芜一片的干枯地,是最接近于霍宴池精神世界的地方。
蟒藤不敢大声说话,毕竟霍宴池这个人就很特别,他靠近霍宴池时会不自觉的发抖,心底想要臣服,类似于血脉压制。
“他病的确实很严重。”
这次不是简单的入梦,也不是来看霍宴池内心恐惧的,是沈君澜想看看在霍宴池回忆不起来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在影响着他。
蟒藤简单说了一下,大概就是霍宴池精神世界崩塌又重组过无数次才会有这种状态,地上的纹路不是原有的,是内心世界摇摆又拼凑起来,勉强支撑。
“在他的世界,应当是没有活物存在了。”
话音刚落,沈君澜就看见一株生机勃勃的君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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