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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让霍曜阳彻底破防,他疯狂打砸着周遭的东西,朝着霍宴池怒吼:“闭嘴,你闭嘴。”
他最讨厌的就是霍宴池这一点,哪怕霍宴池早就跟霍家断绝了关系,可人人提起霍家,还是只能想到霍宴池。
病不是他想生的,他也想做出一份事业,他有什么错。
“霍宴池,你得意什么啊,你还是霍家的一条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霍曜阳控制不住情绪冲过来,他挥舞着拳头,还没有接触到霍宴池,就被一脚踹出去。
“这一脚是还你的,感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陷害我,感谢你能把至亲至爱的人送进监狱。”
咳咳咳。
霍曜阳双手撑在地上,努力爬了起来,在霍宴池面前,他不能丢了一点面子。
“霍宴池,是我的错,没有在几年前就杀了你。我还想着让你看看我风光的样子,没想到啊。你这张脸,我看见就恶心,每次喊你哥我都恶心的想死,恨不得喝你的血,把你扒皮抽筋。要是没有你,我过的比现在幸福多了。”
他高高扬起手腕,可巴掌还是没能打下去,霍宴池抓着霍曜阳的手腕,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让我多活了这么多年么。你怎么现在忘了,没有我,你十几年前就死了。”
“霍曜阳,你不用恨我,你有今天这个下场,全是你自己造成的。我的血不是血,我的命不是命,那些被你欺负压榨过的人,他们命不是命吗?”
一个早就该下地狱的人,还大言不惭地细数别人的罪状,他怎么有脸。
“我来之前已经报警了,你绑架勒索管家的孙子外孙女,意图谋杀。”
呵呵呵,笑话,真是个笑话啊。
“别闹了,谁看见了。而且,管家说什么你就相信啊。”
所有的事情都天衣无缝,警察来了又怎么样。
事情还真的像霍曜阳设想的那样,警察联系管家的家人,孩子都在家里,管家也矢口否认,只能不了了之。
“唉,霍宴池,我发现你还是那么天真,怎么就不能动脑子想想呢。”
霍宴池没有反驳,他本来也不是想靠这个就把霍曜阳抓进去,只是利用刚刚的录音,让警察重新调查霍曜阳罢了。
霍曜阳浑身都疼的厉害,他勉强支撑着站稳,无声地跟霍宴池对峙。
在这场无声的战役里,从他破防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输了。
“我是来通知你,如果短期内还没有搬走,我只能采取非正常手段了。可惜了,你心心念念的钥匙,就在眼皮子底下,永远都没有机会拿到了。”
霍宴池不经意露出那枚玉石,让霍曜阳瞳孔地震,它是钥匙,它居然是钥匙。
之前霍衢开玩笑随手丢给他一块玉,他嫌弃成色不好,又还给霍衢了。
没想到,没想到玉石就是钥匙。
“霍宴池,你不用得意,你怎么拿走的,我会一个一个拿回来。”
金库钥匙,霍氏,霍家,都是他的。
霍宴池扬了扬眉,把钥匙揣上就走。
“哥哥,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感觉你像是在故意激怒他,不像你平常的风格。”
沈君澜最不解的就是这个,为什么呢,跟他知道的霍宴池差太多了。
“乖宝,如果一个人一直在暗处搞你,没有防备会很被动。我确实是故意的,霍曜阳被仇恨冲昏头脑,失去理智那会,一定会想着杀了我。我做好了准备,不怕他不动手。”
他不敢赌,万一霍曜阳下黑手,他的小叶子会不会受伤。
小叶子的存在就是他的软肋,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拉到他身上来,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小叶子。
沈君澜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霍宴池都是为了他。
“哥哥,你不能……”
“嘘,小叶子,你看,是不是彩虹。”
是彩虹,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彩虹。
是人造的,能永远留下来的彩虹。
七彩的丝带在雨中飘过,灯光汇聚,反射出七彩的光芒来。
霍宴池给他的,最美最美的彩虹。
“看来,是我的小叶子打赌赢了。小叶子,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情。”
第82章 霍宴池昏迷
沈君澜抬手抓了一把细雨, 虔诚地把灯光照耀下的一缕青丝塞在霍宴池掌心里,他从未想过,霍宴池还能给他这样的惊喜。
“哥哥, 我的要求就是,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沈君澜背着手,身子前倾,几乎要靠在霍宴池怀里。只要霍宴池一个偏头, 紧抿着的薄唇就能贴在沈君澜的侧脸上。
“嗯……我想想。”
霍宴池抓起沈君澜的手腕, 猛地冲进连绵的细雨里。
“小叶子,生生世世爱我。”
霍宴池的喊声很大,丝毫没有顾忌周围行人的目光,穿行在狭窄拥挤的小巷里, 神情热烈又稚气。
那是沈君澜从没见过的霍宴池, 二十岁的霍宴池已经沉稳大气到喜怒不形于色,他眉间总是阴郁,仰着头, 是高傲又卑怯的。
沈君澜随着霍宴池的步伐前进,衣摆被雨滴打湿, 他用尽肺里所有的氧气, 高喊:“霍宴池,你的小叶子生生世世爱你。”
傻子似的两个人在街头相拥,沈君澜挂在霍宴池身上,在他耳畔低声道:“哥哥, 我好喜欢你意气风发的样子。”
从霍家出来的那一刻,他爱的霍宴池才是完完整整霍宴池,再也没有任何的束缚,只做自己。
“霍宴池, 你愿意陪我去广元寺上个香吗?”
“寺庙?”霍宴池揉了揉沈君澜发湿的脑袋,疑惑道:“你不是从来都不信神佛的么,我的小叶子是君子兰,去寺庙会不会对你不好,不舒服。”
他在影视剧里面看过特别多,像这种妖啊精啊怪啊,每次去寺庙都会难受,是天生克制的东西。
“不怕呀,哥哥,你就陪我去嘛。刚刚还说让我提要求呢,我现在提了,你又不认了。”
沈君澜哼的一声,霍宴池大概是电视剧看多了,他跟那些普通的妖区别大了好不好。他可是有功德的妖,别说寺庙,说不定他以后是成神的。
“乖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把要求送给我了。”
“收回收回,现在我收回了。”沈君澜耍赖的功夫是一流的,缠着霍宴池就把人架上了车。
“小张,咱们去广元寺。”
霍宴池宠溺的笑着,男朋友提的要求他哪里敢拒绝啊。
“霍总,雨天路不太好上去,可能你跟小少爷需要步行一段了。”
“嗯。”霍宴池接过大伞,揽着沈君澜的腰把人笼罩在伞下,“小叶子,一会儿要是有任何的不舒服咱们立马就走好不好。”
“好,我又不是那种会逞强的花。”
可能是雨天的缘故,来上香的人不多,站在庄严肃穆的大殿,沈君澜抬头望着佛像的金身,动作也跟着放轻。
寺里有规定,上香必须在殿外。
沈君澜放了香火钱,抽了六柱香,点燃之后递给霍宴池三根。
除了霍宴池长命百岁,他别无所求。
既然不能让霍宴池配他一辈子,几十年也够了,等霍宴池离开,他再想别的法子。
沈君澜深深地跪在蒲团之上,眼眶酸涩,红了一瞬,默念着霍宴池的名字,在抬头的瞬间飞快恢复正常。
霍宴池静静地站在沈君澜身边,他把香插好却没有跪下去。
不是不信,是不拜神佛。
“小叶子,别老许一些跟我有关的愿望,多想想自己。”
沈君澜虔诚地闭了闭眼,拉着霍宴池离开佛像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是关于你的,这次你猜错啦,我可自私了,全是关于自己的。”
关于怎么能让自己的男朋友多活几十年,几百年。
“哥哥,看,这是姻缘树。据说从这求一些红绳回去戴,下辈子还能跟爱的那个人再续前缘。”
沈君澜拐了几个弯,就是为了这根红绳吧,想跟他长长久久在一起,不仅是今生今世,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施主,请问是想求姻缘线吗?”
寺庙里的僧侣沈君澜不认识,只是从他的打扮来看应当不是普通的僧人。
他大概猜测了一下,可能是住持之类。
“对,想跟我男朋友一人求一根。”
“好,施主请跟我来。”
两人一路跟着来到内厅,茶香四溢,屋里似乎被薄薄的一层烟雾笼罩,沈君澜恍惚了一瞬,几乎要看不清霍宴池的模样。
“不知施主所求为何事,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它运行的规律,不是单靠人力就能改变的。姻缘是上天注定,看似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只要是缘分到了,隔着山海都能相遇。缘尽了,就是尽了,不能强求。”
话里有话的话沈君澜听不懂,但他下意识靠近霍宴池,默默攥紧了他的手指。
“如果偏要强求呢。”
这话是霍宴池说的,他抬眸和住持对视,丝毫不让,安静的禅房里似乎都有丝丝缕缕的火光。
“逆天而行,都要付出代价。”
他偏要强求,逆天而行又怎么样,翻了天他都得跟沈君澜在一起。
“住持,姻缘线还有吗?”沈君澜露出一个得体又疏离的笑,“我们还要赶着下山,今天天气不好。”
住持手里转着的佛珠一停,他眼神里藏着悲悯,盯着沈君澜说:“你们想算一卦么,我可以送你们一卦。”
沈君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霍宴池拒绝,“我有自己的道,就像你说的,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它运行的规律,躲过了今天,那明天怎么办。”
什么今天明天的,沈君澜听的一头雾水。
住持微微一笑,到底是没有起卦,“稍等。”
几分钟后,住持把姻缘线递给沈君澜。
是最普通不过的白色手绳,没有华丽的纹路,也没有编成好看的手链,普普通通,还是白色。
“为什么是白色。”
他是来求红绳的,白线要来是不是达不到效果。
“人眼看不透事物的本相,如果二位愿意让我起一卦,再住上一晚,说不定明天给二位的就是红线。白线有白线的效果,红线也有红线的意义,就看二位想怎么选了。”
沈君澜转了个身,他踮脚贴近霍宴池的耳朵,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道:“哥哥,我怎么听不懂啊。”
霍宴池从沈君澜手里扯过那两根白线,轻轻缠绕在手指之上。
大概,是今天必须要见血的意思吧。
“住持,住一晚会怎么样。”
“是你要的强求,改变了规律,不管出现什么样的后果都要有承担的心理素质。”
四目相对,霍宴池忽然笑了,大师是真大师,这次改了因果,下次还是会出现另一种问题。
“白线挺好,我们选白线。”
他刺激霍曜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效果么,最大限度的保全沈君澜。
“施主,神本无相,是众生相,是凡人相。”
霍宴池余光瞥向沈君澜,下意识觉得这是住持看穿了沈君澜的身份。
“乖宝,走了。”
他和沈君澜的手指十指相扣,在走出那间屋子之后,把两条白线都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欸,不对不对。霍宴池,你一条我一条。”
霍宴池还未说出口的话被沈君澜以吻封缄,他迅速从霍宴池手腕上扯上一根白线。
“哥哥,你不乖哦。”
沈君澜没注意到霍宴池眼底的落寞,他捻过唇瓣,湿漉漉的,带着沈君澜吻过时留下的香气。
“乖宝,一会儿你让小张先送你回家,我还需要再去公司一趟。”
“可以不去公司嘛,哥哥,咱俩好不容易有个安静的独处时光。哥哥,求求你了。”
沈君澜抓着霍宴池的胳膊摇晃,他不想跟霍宴池分开,不知道为什么心口闷闷的疼,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叮咚。
突兀的铃声让霍宴池心头一紧,他缓缓掏出手机,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叶子,霍衢自杀了。”
霍宴池的声音轻飘飘地被风吹散了,霍衢,自杀,他很难把这两个字眼联系到一起。
霍衢骄傲到全帝都唯他独尊,他要了一辈子的体面和尊严,最后像一条蛆一样,带着肮脏的病体自杀了。
啧,还挺讽刺的,所有人都事与愿违。
“怎么会,我看他也不像是想死的样子。”
霍衢为什么死,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病房里太冷太冷了,冷到他依稀看见了以前那些老朋友,有因为利益分道扬镳的老杨,有他相熟几十年癌症折磨去世的老王,还有……霍鸿清,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他不想死,可又不得不死。
霍衢想,他昏迷的时候不知道这些事也就罢了,现在醒着,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任由别人摆弄。
下半身不能动,不能自理,甚至连自我的一个生理问题都不能控制。
霍衢接受不了,他是一个有自尊的人,不是蛆,也不是臭虫,他只想干干净净的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管家,我不想火化。我死之后,你帮忙栽一株白玉兰吧,我喜欢白玉兰。”
“欸,老爷,我一定会按照您的遗愿办的。”管家默默垂泪,到最后,还是要他来做这个恶人。
绑缚着霍衢手腕的绳索被管家解开,他朝着霍衢深深鞠了一躬,按照他的意思,跟医院说好,带着霍衢回了老宅,他住了几十年的家。
在他的卧室,霍衢用半瓶安眠药,结束了自己。
砰砰砰的敲门声没能唤起霍衢的理智,从他进屋到吃下药的那个时间段,无数次看见霍曜阳,又无数次选择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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