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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车摇摇晃晃回到村里,驶入袁家,袁老二已经做好饭。
他做的说不上好吃,只能说堪堪入口。
填饱肚子,赵景清便忙活开来,明儿要做的豆腐多,得泡六十四斤豆子,单拣豆子就花费不少时间。
袁牧昨儿讨了好处,现在干啥都积极,不用景清开口,一味地闷头干活。
林翠娥还奇怪嘀咕,“袁牧今儿咋恁能干?”
平常袁牧也做事,但抢着做事还是挺少见。
赵景清:“……”
不提还好,一提赵景清立即警觉起来,今儿午歇可不能让袁牧再胡闹。
一如他所愿,袁牧今儿很安分。
午歇后,赵景清、林翠娥、袁星忙着缝垫豆腐框的布帕子,袁牧劈了好些柴。
袁老二则去地里忙活,天气渐渐转暖,地里的活要操持起来,索性不到农忙的时候,做豆腐的事儿他还能帮上忙。
次日清早未到丑时,袁家便燃起了烛火。袁大伯家的两位堂兄,打着灯笼前来。
院里两个石磨齐齐开动,堂兄推磨生疏,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很快便上手,堪堪赶着时辰出了六锅豆腐。
豆腐框搬上板车,赵景清给林翠娥腰上绑好钱袋子,目送袁牧驾驴车远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没自己去卖豆腐,心里惦记着,但上午还要做两锅,可闲不下来。
摸黑起来忙活到现在,早饭还没吃,赵景清先进厨房煮了粥,又一人煮了个蛋,就这咸菜和霉豆腐吃了个简单的早饭。
饭后,又忙活开来。
赶在袁牧送货回来之际,做出两锅豆腐。
袁牧喝了几口水,又赶着驴车离开。
赵景清估摸着时间,现在巳时过半,肯定能赶在午时前送到周府,赵景清松了口气。
要留两位堂兄吃午饭,赵景清进厨房做饭,自嫁进袁家来,都是林翠娥掌勺,他多是打下手,好些日子没做饭了,也不知厨艺退步没。
蒸上甄子饭,备好菜,赵景清估摸着袁牧他们快回来了,这才开始炒菜。
他时间掐得准,菜端进堂屋,袁牧他们回来了。
袁星跳下驴车,“景清哥,我和娘把豆腐都卖完了!二十三框,都卖完了!”
早上做六锅,能压三十三框豆腐,往周府送十框,余下的都拿去摊子上卖。
“你和娘真厉害!”赵景清夸赞,心里那点担忧消失不见。
“做生意好,收着钱往袋子里放,听着叮叮当当响,干啥都有劲。”林翠娥将钱袋子交给赵景清,一想到有三成分给她,疲惫的面容上带着笑,“你数数,数量对不对。”
赵景清接过,“成。”
中午热热闹闹吃饭,饭后送走两位堂兄。
袁星和林翠娥去休息,赵景清去收拾厨房洗碗筷,袁牧则去泡豆子。
忙活完回屋,赵景清已经累得不行,连打好几个哈切,却仍然将钱袋子打开。
袁牧劝道:“要不睡醒了再数?”
赵景清摇摇头,眼睛里光泽莹润,是打哈切挤出的泪水,他道:“不数清楚我睡不着,心里惦记着,你先睡吧。”
“我和你一起数,早数完早歇息。”袁牧走到桌边坐下。
今儿二十三框豆腐,十框嫩,十三框老,算下来是一两一钱又八十文。霉豆腐两罐二十斤,卖空了是两钱。拢共是一两三钱又八十文。
赵景清和袁牧粗粗数了遍,能对上,便将钱收起来。
又这般忙了两日,周府定的豆腐终于做完。
袁牧回家搬豆腐,因着今儿周府结账,赵景清换了身衣裳,跟着一起去。
驴车摇摇晃晃,驶入山阳镇,又驶过土路,进入一处繁华的宅院聚集处。
两侧是高墙大院,中间的过道是青石板,驴车停在一处院子后门,袁牧来了几次,熟门熟路敲门,门从里边打开。
赵景清跟着袁牧后边,一起搬豆腐,将十框豆腐全部搬进厨房院子。
院里人来人往,丫鬟、小厮衣着的人端着菜进进出出,厨房里热火朝天,隐约能听见朱新梅指挥调度的嗓门。
等了好一会儿,朱新梅大步从厨房走出来,检查完豆腐爽快结账。
赵景清拿到手数了数,是二两。
多了四钱。
“朱婶,钱给多了。”赵景清道。
朱新梅道:“老爷子八十大寿,多的是给你们的喜钱。”
赵景清忙说几句贺词,约好明儿来取豆腐框,赵景清和袁牧从后门离开周府。
朱红的门扉在他们身后阖上。
袁牧驾车,赵景清屈膝坐车板上,若有所思。
这三日,周家和摊子的生意加起来,不算喜钱,收入拢共是七两一钱又四十文。
利润算下来有六两。
三天赚六两,放在从前赵景清想也不敢想。
赵景清捏着钱袋子,二两碎银小小的却硌手,赵景清指腹不断揉捏,脑海里隐隐生出一个想法。
已不满足只赚菜市散客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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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驴车驶出青石板路, 转入灰扑扑的土路。
赵景清压下脑海中的想法,侧身转向袁牧,“袁牧, 咱们去买肉吧, 大堂兄二堂兄跟着咱们忙了三天, 咱去买几斤肉提给他们。”
袁牧颔首,扯动驴车缰绳, “你去买肉,我进去和娘一起收摊。”
赵景清:“成。”
临近午时,菜市人已经少了,袁牧将驴车拉进菜市,半道上赵景清下车, 去往肉铺。
现在时辰晚, 肉铺的肉剩下的不多, 零零碎碎的, 用来送人拿不出手, 赵景清最后要了一只猪肘子, 四斤六两,这个送人刚好。
家里吃肉没断过,都是年前做的腌肉、腊肉和腊肠, 新鲜肉还是袁牧杀野猪崽子时吃的。这三天全家一齐出动, 起早贪黑的忙碌, 合该吃点好的。
赵景清从零碎的里边挑出两块五花肉, 一斤半。又挑拣出两根大棒骨, 可以炖汤喝,骨头给大毛二毛啃。
老板没想到这个点了,还有人来买恁多肉, 满面笑容,他给称了重,棕榈叶穿过肉吊着,递给赵景清。
赵景清付钱接过,拢共花七十五文。
寻常可舍不得花七十五文买肉,但赵景清赚了钱,花钱也舍得,特别是在吃上面,他得了林翠娥真传,亏啥不能亏嘴,吃得好身体才能好。
提上肉,赵景清往菜市里边走,步子轻快,可见心情雀跃。
他抵达豆腐摊时,袁牧正往车板上搬豆腐框,林翠娥在收拾剩下的。
“娘,我来吧。”赵景清将肉塞袁星手里提着,上前帮忙。
林翠娥直起身,手撑着腰,她从丑时过半起床忙到现在,年纪大了始终比不上年轻人,她没逞强,让出位置给赵景清,“咋还买肉了?”
赵景清边收拾,边笑着回话:“这三天咱都辛苦了,吃好的犒劳咱们。”
“想吃啥,回去我来做。”林翠娥倚着板车坐下。
袁星道:“娘,我想吃黄豆烧肉。”
林翠娥道:“吃我烧的,还是你二哥烧的?”
这道菜是袁牧的拿手菜,林翠娥想不明白,步骤都差不多,为啥她做出来的味道和袁牧不一样。
“二哥烧的。”袁星目光投向袁牧,见他凉凉扫自己一眼,眼珠子滴溜一转,“景清哥哥,你想不想吃二哥做的黄豆烧肉?”
赵景清想到上次袁牧做,汤汁浇饭他都吃了一碗,“想吃。”
袁星朝袁牧挑了挑眉,“二哥,景清哥也想吃你烧的。”
袁牧:“……”
赵景清抬眼,望向袁牧的双目隐隐含着期盼。
袁牧将豆腐框全部摞上板车,“成,回去我烧。”
赵景清露出笑模样,把背篓提上板车,三个人在板车上坐好,袁牧驾车驶出菜市。
驴车驶入乐明村,驴车路过村长家。
今儿太阳好,郑阿花将前边晒的干货翻出来晒一晒,瞧见袁牧驾驴车驶来,笑着搭话:“翠娥,回来了?”
“诶!”林翠娥朝她院里看了眼,“你这干豇豆晒得好。”
“对了阿花,我前面听说村里要办学堂,是不是真的?咋没信儿了?”林翠娥问。
郑阿花道:“是要办,三四个村一起,学堂办哪儿都有话说,还在扯皮呢。你外孙是到年纪了吧,怪不得你恁关心,你放心,最迟到春季农忙结束,这事儿就能出结果,不耽误你外孙读书。”
“可不是,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林翠娥与她又说了几句,最后道,“我们还没吃饭,这肚子饿得,先不和你说了,走了!”
郑阿花道:“成,咱回头空了再说。”
驴车重新行驶,回到袁家。
袁老二蒸饭备菜,上次他炒菜给嫌弃惨了,嘴上没人说,但他炒那几个菜反复热了两天,都没人动筷吃,最后倒给猪吃,成了猪食。
袁老二直犯嘀咕,说啥都不再掌勺。
林翠娥进厨房炒菜,赵景清去打下手,中午来不及炖黄豆烧肉,晚上才能吃上。不过中午也沾了荤腥,袁老二煮了两根腊肠。
厨房外,袁牧搬豆腐框,“爹,这蹄髈你给大伯家送去。”
“还使唤上你爹了。”袁老二敲了敲烟杆子,吹掉烟嘴的烟灰,起身提上肉,往袁老大家去。
菜炒好,袁老二也回来了。
吃完一顿午饭,稍加收拾,全都各自回屋午歇,这三天可真是太累了。
午歇是一个时辰,赵景清到点悠悠转醒,伸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带点余温,袁牧已经起了。
赵景清坐起来,收拾走出屋子,袁牧在炖肉,锅已经端上炉子,文火慢炖,已经有了肉香。
赵景清又去看发的霉豆腐,发好的拿出来裹上佐料,再封进陶罐里二次发酵。好一阵忙活,约摸小半个时辰,才忙活完。
忙完,赵景清便去找袁牧,进进出出好几个屋子也没瞧见他,赵景清唤道:“袁牧!”
“后边猪圈。”
袁牧的声音从屋子后传来,赵景清找过去,袁牧正在叉草喂驴。
赵景清等在旁边,先往猪圈里看,里面多了四头小猪崽,是袁老二前些天去买的,哼哼唧唧的比大猪可爱多了。
大猪三头,比年前胖了一圈,做豆腐多的豆腐渣,都进它们肚子了,比吃猪草长得快。
看了会儿猪,赵景清又盯着驴子直看,“袁牧,刘大爷这头驴买成多少钱?”
“他买驴驹自个养大的,价格便宜,听他说好像才一两多。”袁牧放下叉子,忽然转向赵景清,隐隐期待的询问,“想买驴了?”
赵景清点点头,“现在生意不错,我寻思着咱们自个买头驴,干啥都方便。还能拉磨……你和爹推磨太累,有驴子能省些力气。”
“成。”袁牧可高兴,他早就想买了,要不是前头生意起波折,景清肯定答应买,袁牧挤挤挨挨贴着景清,“心疼我呢?”
“……嗯。”赵景清嘴唇微抿,不甚好意思,转移话头道,“我想多做像周家那样的生意,能多赚些。”
袁牧就爱看景清这般不好意思的模样,眼神错开不敢与他对视,耳朵红红的,袁牧拉着景清的手,不让他再往前院走。
袁牧靠在墙边,捏着景清的手,面露不解,“周家的生意可遇不可求,咱们咋多做那样的?”
赵景清停下步子,和袁牧面对面而立,说出他的想法,“他家做寿宴,寻常没人家能像他家办三天流水席,能要恁多豆腐。但富有富的做法,穷有穷的做法,红白事、寿宴、满月酒,只要烧席师傅愿意做,咱多少能卖出去些,多个路子。”
“也是,”袁牧认真思索,景清说得能行,他开始搜罗自己的关系,“我认识个烧席师傅,大姐和我的喜酒都是请她做的,就在咱们村,寻了空我两去拜访她。林阿叔关系走得广,大姐那边也是,问问他们认识烧席师傅不,咱们多找几个。对了,还可以问问易大哥,山阳镇这片他认识的人多。”
“成。”赵景清想想就有盼头,“咱们理一理账,看手里有多少钱能用。”
袁牧:“好,你去帮我准备纸笔,我去厨房看看肉咋样了。”
赵景清点点头,两人走到前面院子,袁牧才松开他的手。
回到屋子,赵景清支开窗,时间稍晚,屋内不太明亮,但还能看得见,赵景清将纸笔找出来,墨磨好,又将钱袋子和木箱子拿出来摆桌上。
每天赚多少,成本多少,赵景清心里大概有个数,理账只为对上它。
就这么会儿,袁牧进屋来。
正月的账已经理过,收入十六两三钱二十文,成本拢共三两五钱,利润是十二两八钱又二十文。给爹娘分三成是三两八钱四十六文,又给了袁星一钱,赵景清手里是八两八钱又七十四文。
这个月才过二十天,没到月底,还没理过账。
赵景清说,袁牧写。
这个月他们添了霉豆腐,又做了周家的生意,二十天算下来二十一两九钱又八十文,加上喜钱四钱,二十二两三钱又八十文。
一应用具早已备齐,如今成本只有买豆子、租驴车、寄存驴车、买调料的花费,拢共是四两二钱又八十文。因着周家的生意,打了二十个豆腐框,花费七钱又四十文,成本一共四两七钱又五十文。
利润是十七两六钱三十文。
这才二十天!二月还有九天呢!
“咱们按一天二十二框豆腐,二十斤霉豆腐算,一天是一两三钱又二十文,九天就是十一两八钱又八十文,能赚约摸十两。”赵景清算得快,“分给爹娘三成后,咱们能有十九两三钱。”
卖豆腐到现在不到三个月,算到这个月底,他们手里能有三十二两。吃喝都有林翠娥负责,他们花钱的地方少,再加之袁牧之前交给他的四两四钱,他聘礼买东西余下的一两九钱,赵景清一点点算,越算双目越明亮,“等到月底,咱们手里的拢共能有三十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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