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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市收了豆腐摊,王大川便急忙往菜市里面跑。
王大川连带里面三家卖豆腐的聚在一处,王大川急道:“林哥,你说这事儿该咋搞,外面那夫郞的生意又好起来了。”
林哥白他一眼,“现在问我来了,你出的主意,你再出出主意呗。”
“我哪还有啥主意……”王大川急得直拍腿,忽然他动作一顿,“要不咱找人掀了他摊子?”
旁边高个子连忙道:“别咱来咱去的,要做你去做,别带上我们三,老子不管了,该咋卖咋卖。这降价也就瞧着生意好,我前面仔细算了算,多赚不到二两,天天忙着做豆腐,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人累的不行,推磨推得我睡觉胳膊都抽筋,实在扛不住。还不如前边呢,至少人轻松些。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和你搞这些名堂。”
“就是,王大川,要降价你自个降,我是不干了。”
林哥好不自在的听完,胳膊肘捣向王大川,“大川,你撺掇我们降价,你自个却不降,啥意思啊?”
三个人面色都说不上好,王大川揉着被捣的肚子,陪着笑道:“林哥,这不说好的吗,我在外边盯着他们,降价打草惊蛇,不降价。”
林哥:“他们不早知道了?你用不着这么小心,要降你降。”
王大川见说不动他们三,只是讪讪离开。
待他离开,高个子一反之前的嘴脸,“林哥,咱们真的要涨价?现在利薄,但算下来赚的还是多些。”
林哥道:“顾客抢过来了,该咋卖还不是我们说的算。”
高个子还是有些担心,“王大川刚说外面那家生意好转……”
“我找人盯了,他们一天只卖十框豆腐,最多十二框,再多卖不动。”林哥成竹在胸,“咱三家一天能卖八九十框,话语权在咱这,先涨回去试试。”
“成。”
第二天,赵景清的豆腐摊子前,除了豆浆和豆子,还多了两罐霉豆腐。
赵景清带了一个碟子,夹出两块霉豆腐夹成四块,摆在最前面。
菜市人多起来,赵景清开始吆喝,“卖豆腐!卖霉豆腐!”
“给我拿两块嫩豆腐。”有妇人快步走来,“哟,还卖霉豆腐,闻着臭香臭香的,看着还不错。”
袁牧闷不做声包豆腐,赵景清便道:“婶子,可以尝,要不你尝尝。”
妇人捏一块碟子上的霉豆腐塞嘴里,眼睛顿时亮了,“有点辣,还多香的,你这咋卖?”
赵景清道:“十文一斤。”
他做的霉豆腐两指见方,又裹了满满的佐料,一斤霉豆腐十几块。
“我买几块尝尝。”妇人道,拿筷子在陶罐里夹了五块。
赵景清拿出戥子称,这称精细,“二两多点,给婶子抹个零,两个铜板。”
妇人给了六个铜板,挎着篮子走了。
“我也买几块尝尝。”说话的夫郞买了豆腐,又拿筷子夹了几块。
……
几乎每一个来买豆腐的人,尝了霉豆腐的味道,都带走几块。
装霉豆腐的陶罐不大,没多久便卖空一罐。
赵景清把空了的罐子搬到后面,脸上盈着笑,霉豆腐可以卖,又能多一条营生,家里做的霉豆腐都能卖了,也不怕豆腐多了卖不完浪费。
两个夫郞结伴而行,从菜市里边出来,走到赵景清的摊位。
“给我拿两块老豆腐。”
“我要一块嫩的。”
“好嘞。”
赵景清和袁牧拿叶子包豆腐,听两人不住叨叨。
“便宜买来吃吃就算了,他还涨价,三家都涨,商量好的吧?”
“我觉得是,他那豆腐不值。”
赵景清抬眼,手里忙活着,顺嘴搭话,“啥涨价了?”
“还不是里面卖豆腐那三家,一起涨价。你们味道好,老豆腐三文嫩豆腐两文,他们的没你这好吃,还卖这个价,不值。”那夫郞说着直摇头,“一个价,我还是吃你家的好。”
赵景清将包好的豆腐递给他们,“谢谢你们照顾生意,你们吃霉豆腐不,我给你们送两块尝尝味。”
两个夫郞笑眯眯的,“那敢情好。”
一人送两块霉豆腐,赵景清扭头抓住袁牧胳膊,激动不已,“袁牧!你听到没!他们涨价了!”
“听到了。”袁牧扶着他,也露出笑来。
双方僵持二十二天,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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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随后, 赵景清多加观察,发现有好些个顾客是从菜市里走出来,而后到他这儿来买豆腐。这一发现, 叫赵景清心情颇好。
“卖豆腐!瞧一瞧看一看, 用好黄豆做好豆腐!”赵景清吆喝起来, 卖力极了。
摊位前不时有人停留,或买豆腐, 或买霉豆腐,赵景清和袁牧脸上都挂着笑,干活都更有劲。
今儿豆腐卖完,不过一个半时辰,霉豆腐还剩下些。
袁牧收拾豆腐框搬去驴车, 赵景清则守着摊子卖霉豆腐, 等候途中, 卖出去五份, 加起来得有两斤。
袁牧回来, 赵景清将陶罐封口, 拿上余下的东西,收摊!
去往寄存驴车的地方,赵景清步子轻快, “袁牧, 真好啊。”
“啥好啊?”袁牧手里搬着豆腐框, 侧头看景清, 眼里意思很明显——我好, 还是别的啥好?
赵景清扭头看他,“你好,你最好。”
袁牧前面只知道景清做生意嘴巴会说, 偶尔能哄哄他老娘,现在落他身上了,滋味还不错,袁牧忍不住笑,“现在心可算落肚子里了?”
“嗯,他们涨价肯定卖不过我们,咱们循序渐进,明儿多准备两框豆腐。”赵景清开心道,“就算卖不完也没事儿,咱们做成霉豆腐,卖霉豆腐。”
“成。”袁牧点头,将东西在车板上摆好。
赵景清结账,坐上板车,袁牧牵着驴车往镇外走。
和袁牧背靠背,赵景清头往后仰,后脑勺轻磕在袁牧后背,“你算算咱们今儿卖霉豆腐赚了多少?”
霉豆腐本来只打算做来自家吃,用的陶罐小,一个装约摸十斤,今儿卖空一罐多,袁牧粗略算了算,“一百五十文。”
“少了,是一百七十三文。”赵景清笑着道,“利润约摸在一百四十文。”
袁牧惊讶,扭头看景清,“恁多?!”
“是呀,咱今儿卖出去的霉豆腐,最多用三斤豆子,咱买豆子四文七厘一斤,豆子拢共十四文一厘。辣椒粉、花椒粉和酒价格便宜,就香料和糖贵一点,往多了算,今儿这些霉豆腐用二十文的佐料,加起来成本也才不到三十五文。”赵景清掰开了给袁牧算,“卖霉豆腐大有可为,咱们可以多做些。”
“成!”袁牧高兴扬鞭,驴子哒哒哒跑更快了。
赵景清扶着车板,“你慢些!”
翌日,豆腐摊上十四框豆腐依次摞开,旁边依旧摆放豆子、豆浆和两陶罐霉豆腐。
今儿他们来得早,菜市人没多起来,袁牧已经寄存驴车回来了。
袁牧前头开了口,现在吆喝张口就来,“卖豆腐!新鲜又好吃的豆腐!现做现卖!”
他嗓门响亮,赵景清包着豆腐,余光瞥向他,眼里满是笑意。
王大川盯着赵景清摊位,心里那个气得慌,既气对面生意好,又气菜市里边那三位排挤他。有肉吃跑得比谁都快,肉抢着了,就想把他踢开,没这个理!
对面两个是能折腾的,他生意反正也就这样,影响不到他,里面的生意可就不一定了。
不听他的话就自个受着!
这般琢磨着,王大川脑海里一个绝妙的想法逐渐成型,老话说得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当渔翁岂不美哉!
让他们斗去吧!
日头越升越高,空豆腐框也越摞越高,今儿多两框,拢共十四框豆腐,卖完的时间竟然和昨日差不多。
两罐霉豆腐也卖完了!
腰间的钱袋子沉甸甸的,赵景清心情颇佳,脸上一直挂着笑。
袁牧趁旁人不注意,捏了捏景清脸颊,他如今脸上长了些肉,捏着软乎乎的,低声打趣,“小财迷。”
赵景清瞪他,袁牧忍俊不禁,免得将人惹恼,赶紧低头收拾摊子。
自菜市里边豆腐涨价,一连三日,赵景清豆腐摊的生意都不错,他豆腐卖得多,也不忘关注里边的动静。
人防备着,多的打听不着,但看一眼就知道的事儿,他们清楚。
里边生意不好,第一天几十框豆腐没卖完,有小半没卖出去,第二天、第三天卖的就少了。
“里边卖豆腐的和人吵起来了,可热闹了。”
“咋了?咋回事?”
赵景清耳朵尖,听到隔壁摊子的说话声,顿时竖起耳朵,眼睛也看了过去。
“好像是觉得他们豆腐贵,让便宜点,就吵起来了。”
“你这跟没说一样!”
“我这不急着回来守摊子,哪敢一直站那看。”
“哎呀你……”
赵景清和袁牧对视一眼,眼里皆是满满的好奇,迫不及待想进菜市里面看热闹,对手的热闹,那可得好好瞧。
可对方防着他们,他们出现在里边,指不定会引火烧身。
看旁边菜摊的婶子听一半抓心挠肺,赵景清有了主意,主动道:“吴婶,要不你去瞧瞧,我帮你守着摊子,回来同我们说说。”
相邻摊位那么久,吴婶对这对小夫夫还算了解,相处也和谐,答应下来,“成。”
话落,吴婶站起来快步往菜市里跑。
两刻后回来,手舞足蹈讲得有声有色。
有夫郞子买里面林家豆腐,他就是图便宜,两块嫩豆腐包好,付钱时才知道涨价,这他哪肯答应,当即道:“前边嫩豆腐都卖三文两块,咋说涨价就涨,就三文成不成。”
林哥不答应,“不成,前边便宜恁久,给了你们不少实惠,哪有一直恁便宜给你们实惠的理。”
夫郞听完心里不舒服,好似他还占便宜了,前边又不是她叫降价的,夫郞沉下脸,“不便宜就算,豆腐我不要了。”
“包都包好了,你咋能说不要就不要?”
“又不是上我家饭桌了,我不要咋了?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你这话就不对了……”
“哪不对?你不便宜我不要,哪不对?你强买强卖还有理了?!大家都来评评理!”
……
吴婶道:“最终那夫郞也没买林家豆腐,提上篮子就走了。换做我,我也不买。”
“确实,价格谈不拢,不买不卖就成,咋能这么说。”赵景清附和道。
和吴婶闲话几句,赵景清回到自个摊子忙活。
袁牧小声感叹,“降价容易涨价难,还好当时你想着了,咱没跟着降价。”
赵景清轻笑,腰背都挺直了些。
收摊回村路上,赵景清琢磨道:“如今咱们口碑好,能多做豆腐便多做,卖不完也能做成霉豆腐,明儿咱们按三十二斤做吧。”
袁牧清楚,现在是他们抢生意的时候,“好。”
于是,第二天,豆腐摊摞开二十二框豆腐。
吴婶瞅见,露出个暧昧的笑,“你们现在生意好喽。”
赵景清只笑笑,没多搭腔,转而问:“吴婶你爱吃豆腐不,我送你两块。”
吴婶愣了下,“这咋好意思。”
赵景清给她包了两块,给她放到身旁,“没啥,你拿回去吃。”
菜市人渐渐多起来,赵景清也开始忙活,在他家买豆腐的人多,不时会听人说几句。
“还是这家豆腐香,好吃,要是能再便宜点就好了。”
“你想哦,人用料好,一直卖这个价,还便宜点,你让人家赚啥?”
“我不就说说嘛,里面那几家恁便宜。”
“那口味没这儿好吃啊,可不得便宜些。”
“你说这些,对面王大川的恁难吃,他也和这家卖一个价,咋不说他去?”
……
赵景清只听着,没人硬要他便宜卖,他也不插嘴。
“赵夫郞,你帮我看会儿摊子,我去小解。”吴婶从侧面凑过来道。
赵景清应下,“好,你去吧。”
她这一去去得久,久得赵景清都不由疑惑,她咋要去恁长时间。
赵景清探头看几次,吴婶终于在两刻后回来了,满脸憋不住的兴奋。
“吴婶,咋了?”赵景清问。
吴婶立即道:“里边又闹起来了,卖豆腐那个矮墩子,叫崔二牛的。他卖的豆腐都酸了,人买回去吃坏肚子,守着摊子闹呢,让他赔钱!”
“崔二牛不赔,人一家人来得多,给他摊子都掀了。不掀不知道,一掀吓一跳,没成想下面藏的全是酸豆腐,他也是精,趁人不注意把包好的新鲜豆腐换成酸豆腐。”
赵景清听愣了,“这不是自毁招牌吗……”
“是啊,他前面卖不完的豆腐,不知道这样卖了多少出去,也就这家人闹了过来。”吴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想着这事儿得给你说,特意守里边看完了,你是不知道,在他家买豆腐的都闹着退钱。另外两家也波及了,要检查他们摊子。”
“那林飞说什么也不让检查,一看就有鬼,这事儿可没完,都闹到府衙公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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