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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赚头,可太能赚了。”袁牧不由吃惊,每天的账景清都有粗略理一遍,他心里也有数,但没有这般仔细算过,袁牧感叹道,“我前头打猎,有空就进山,打到好猎物一年能有五六十两的收入,没猎到好东西,一年也就二三十两。你这一年卖下来,得有一百五十两,景清你可太厉害了,带财啊!”
这还是分成后,若是分成前,能有二百多两。
赵景清直乐,“这也是有你和爹娘帮忙,我一个人哪能做那么多。之前在赵家,我一天做一锅豆腐,一个月下来也才赚二三两银子,一年三十几两。”
这可比许多有正经差事的男人赚得都多,袁牧觉得景清比他厉害多了,既自豪,又止不住心疼。景清那么能赚钱,赵家却处处苛待他,吃穿住没一样好的,还得挨李长菊打骂。
袁牧开心的笑顿时垮下,默不作声将景清搂进怀里,手臂环着景清的腰,脑袋磕他肩膀上。
他情绪变化明显,跟和大毛抢食没抢着的二毛似的,蔫头耷脑,赵景清问:“怎么了?”
袁牧摇摇头,摸摸景清身上长出的肉,心情好上许多,“咱们啥时候买驴?”
“明儿得空去看,租驴一个月一两五钱,也太贵了,咱们早点买,省钱。”赵景清琢磨着,笑眯眯道,“也可以开始看院子了。”
袁牧不解,“咋不租铺子?”
赵景清还是想省钱,他道:“咱们做豆腐院子、厨房都得大,还得有水井,要在好位置租恁大的铺子多贵,咱们赚的全付租金去了,咱找方便的地方租个院子就成。要租铺子,就租个小门脸,租金低。”
袁牧点点头,“那明儿找牙郎帮咱们看。”
“先给爹娘说一声。”赵景清道,后面可有得忙。
“好。”
天色渐暗,袁牧去看豆子炖肉,赵景清将钱都收起来。
肉炖好,很快便开饭,豆子炖肉就着砂锅端上桌,热腾腾的,豆香肉香弥漫,赵景清吸吸鼻子,肚子里馋虫都要叫唤了。
酱色汤汁淋上甑子饭,香得赵景清吃了两碗饭。
瞧他吃得香,袁牧问:“还吃不?”
“不吃,饱了。”赵景清道,和袁牧对视一眼,袁牧扒完饭,一抹嘴巴,“爹,娘,我们有事要说。”
林翠娥端着碗咯噔一下,上次是让她帮忙卖豆腐,这次是……林翠娥问:“干啥?”
袁牧便将他和景清的打算说出来。
林翠娥听罢,蛮开心的,“可以啊,镇上租个院子方便些,不用来回跑。”
袁老二放下碗筷,“摆个摊做小本生意,还是农籍,生意做大就成商籍了。士农工商,商人之子不得科举入仕,岂不是断了子孙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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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闻言, 赵景清不由怔住,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袁牧也一愣,他读书没读出名堂来, 识字认字而已, 没曾想过科举入仕这条路。他爹想来是有所期盼, 农户头顶压着土地税、人头税和徭役三座大山,只有功名在身, 才能减免徭役赋税。
袁老二语重心长道:“当初送你们三姐弟进学堂,还指望你考个秀才,结果你……不说也罢。”
饭桌陷入沉默,袁星饭都不敢扒了,默默拿着筷子。
“赚钱是好, 能过好日子, 可赋税多重。”袁老二多吃几十年的米, 想的也更多, “做生意赚钱多, 但苛捐杂税层层剥削, 到手能剩多少?赚了钱守不住,还入了商籍。”
赵景清和袁牧哑口无言,桌下, 袁牧握住赵景清的手, “爹, 这事儿我们再想想。”
袁老二点头, “嗯。”
袁星赶忙扒饭, 收拾桌子,一齐去厨房洗碗。
厨房,林翠娥同赵景清道:“他爹送袁牧三姐弟去学堂, 月儿和星儿不指望他们读出个什么,认字识字就成。但对袁牧,他爹可抱有期待,可袁牧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屁股坐板凳上跟有针扎似的,坐不住。当初裴西安考上秀才,可把他爹羡慕坏了,那阵子看袁牧干啥都不顺眼,好久才回转过来。”
“但要我说,谁知道子孙是不是读书的料,万一跟袁牧似的,穷苦日子过了,功名没考上,那不白搭。”林翠娥轻啧一声,“他爹说的话,你们听一半就成,不用全听。真要盘铺面做生意,我去劝他。”
赵景清点点头,心里暖呼呼的。
收拾完回到房间,赵景清躺在床上,前头和袁牧商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扼杀在萌芽,整个人蔫哒哒的。
袁牧慢一步推门进来,插上门栓,没吹灯,就这么在床边坐下,“景清。”
“嗯?”赵景清眼眸转动,看向他。
“商人之子不得科举入仕。那镇上黄员外做生意,生意还做恁大,他儿子不也照样读书考秀才,虽然考几次没考上,但好歹进了科举流程,那就是没受身份影响。”袁牧缓缓道来,“咱们接触的少,不知道其中门道,找人问问去。”
是啊,赵景清顿时精神起来,一骨碌坐起来,“明儿我找茂之问问。”
袁牧则道:“我找易大哥问问,顺便把烧席师傅也问了。”
“行。”赵景清露出笑来,握住袁牧的手,如袁牧半夸半打趣那般,感慨道,“你脑瓜子转真快。”
他说得真诚,双目直直望向袁牧。
袁牧:“……”
如赵景清所夸,袁牧动坏心思脑瓜子转更快,他回握住景清的手,虎口锁住景清细瘦的手腕,讨要奖励,“那今儿同房?”
“……啊?”赵景清一时没转过弯来,咋就要同房了?
赵景清想要收回手,怎想抽不出来,他别开眼,“明儿还早起呢。”
袁牧力道又握紧两分,低低道:“景清,都四天了……”
“……”赵景清脸上热气升腾,“你怎么还算着日子。”
袁牧不言,只眼巴巴望着景清,胜过千言万语。
赵景清垂下眼,眼睫颤动,“你、你熄灯。”
“得令!”
袁牧一跃而起,又如风般刮回。
……
次日,赵景清和袁牧去菜市摆摊,因着有事要办,今儿少做四框豆腐,只卖十八框,收摊比往日早上两刻。
收摊后将豆腐框搬到驴车上,便要分做两路走,赵景清去找周茂之,袁牧去寻易大洪。
分开前,赵景清记着上次见面,袁牧和易大洪约着喝酒,给袁牧拿了一钱银子。
不想回梧桐里被街坊领居传闲话,赵景清去山阳学堂寻周茂之,今儿收摊早,抵达书院才将将是下学的时间。
赵景清站在书院对面等着,不多时就见周茂之和同窗结伴出来。
“茂之!”赵景清唤了声,招招手。
周茂之寻声望来,扭头和同窗说了两句,便大步走过来,“景清哥,今儿咋来找我了,袁大哥呢?”
赵景清将来意和袁牧去向告诉他,“到吃饭的点了,我先带你去吃饭。”
“景清哥,别破费了,我先同你说了,回家吃就成。”周茂之直拒绝,景清哥赚钱不容易,他哪能花他的钱。
“走吧,不用与我客气。”赵景清在前带路,“吃混沌成不,我前面吃过一家可好吃了。”
周茂之只得跟上,“成。”
两人身影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赵丰年立在学堂门口,望着那两道熟悉的背影远去,一时怔在原地。
上次见赵景清,还是在两个多月前回门那日。
赵丰年就进门时瞧了两眼,穿着新衣裳,精气神还行,没在家时那么畏畏缩缩,但也没好到哪去,蜡黄又干瘪。
今儿瞧见,赵丰年一时不敢认那是赵景清。
人还是瘦,但匀称有劲,身姿挺拔,气色也不错,眼睛黑溜溜的,未语人先笑,舒展大方,是个俊秀的小哥儿。
半点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那是赵景清?他能有这个姿色?在家咋没看出来?
长这样,哪用嫁啥穷酸秀才破猎户的,给富贵人家当小也当得,爹娘还能多拿些聘礼。
“丰年,你发什么呆,走吃饭去。”有同窗喊他。
赵丰年回神,“你们去吧,我今儿回家吃。”
同窗不依不饶,抱怨道:“你咋又回去吃,你都好些天没同我们一起了,一起吧。”
“我娘这些时日管得严,我也没办法,你们去吧,我先安分一段时间,下次,下次和你们一起。”赵丰年道,心里不由埋怨起李长菊来,家里又不是没钱,天天拘着他回家,不让他与朋友出去玩,关系都要生疏了。
“成,那下次一定啊。”
“好。”
同窗结伴离开,赵丰年再看向人群,已搜寻不到赵景清和周茂之的身影。
赵丰年不由疑惑,赵景清找周茂之干啥?没待他寻摸出个缘由来,同窗远去的谈论声钻入他耳朵。
“下次一定,都多少个下次了,年后和咱们吃饭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他那穷酸样,应该没钱吧。”
“啊?他去年出手挺大方的,不像没钱。”
“有钱他还住梧桐里?”
……
赵丰年脸色越来越难看,满腔怒气汹涌,对李长菊的管束生出怨怼。
那厢,赵景清带周茂之到他吃过的李记面铺。
“老板,两碗三两的馄饨。”赵景清道,他干活累胃口大了些,茂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也多,三两的应该够。
“好嘞。”
正值饭点,赵景清和周茂之站了会儿才等到空位置,两人入座,馄饨也端上来了。
“这家皮薄馅大,味道也好,你尝尝。”赵景清推荐道,分享喜欢的东西时双眸亮晶晶。
周茂之夹起一个吹了吹,一口咬下半个,鲜香浓郁,“好吃!”
喜欢的吃食得了肯定,赵景清露出笑来。
周茂之吃下另外半个,夹起一个晾着,趁机开口道:“景清哥,你担心生意做大了入商籍,影响到后辈读书科举,其实没必要恁担心。”
赵景清直直看向周茂之,神情认真。
“户籍不是一成不变,你现在是农籍,生意做大了,以做生意为主,归到商籍。同样的,你生意做不好,靠种地维生,户籍会回到农籍。我没有说你生意会不好的意思,只是阐明户籍的流动。而介于中间,有民籍。”周茂之吃下一个馄饨后接着道,“黄家生意做得大,黄宁却能考科举,就因他家是民籍。”
赵景清疑惑:“民籍?”
“对,黄家名下有许多土地,不止做生意赚钱,还赚田地收租钱,两者兼顾,半农半商,是以为民籍。他家同时从事农业生产和商业经营,需得同时承担土地税和市税,赋税方面担子更重。”周茂之又吃一个馄饨,“回归农籍或民籍,是商籍子弟入仕的最佳选择。”
周茂之建议道:“现在入商籍不妨事,小侄儿还没影呢,有小侄儿后再慢慢置办田产转至民籍即可。”
赵景清全部记下,“我明白了,你快吃,馄饨要凉了。”
周茂之点点头,埋头吃馄饨。
三两馄饨二十二个,赵景清吃完稍微有点撑肚子,周茂之连汤都喝完了,赵景清见状忙问:“够吃吗?不够再加。”
“够了,我吃饱了。”周茂之道。
赵景清去结账,三两的比上次贵了三文钱,十五文一碗。
周茂之咋舌,这也忒贵了,下次可不能和景清哥来吃了,等他赚了钱,可以带爹娘来尝尝。
走出李记面铺,赵景清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景清哥,我自个回去就成。”周茂之忙拒绝,红着脸嘀咕,“我不是小孩子,哪还要又接又送。”
“成,你自个回去。”赵景清忍不住直笑,十四岁是半大少年郎,没啥不放心的。
往外面走有一段同路,街旁有点心铺,赵景清去买了四包桃酥,又买了两包绿豆糕。同周茂之分开之际,赵景清分两包桃酥一包绿豆糕给他,“拿回去给许阿叔香香嘴。”
周茂之不收,赵景清道:“你今儿没回去吃饭,许阿叔肯定着急,你下学拿回去还能哄哄他。”
周茂之犹豫了会儿,他伸手接过,“谢谢景清哥,我走了。”
目送周茂之离开,赵景清往相反的方向,去往东市寄存驴车的地方,他到时袁牧还没回来。赵景清坐上车板,心里默算今儿的账,没一会儿便算好了,只等回家数数铜板可能对上。
赵景清回想周茂之同他说的,十四岁的半大小子,懂得可真多,读书真好。
大姐和星儿也能读书,赵景清想,要是他娘没去那么早,肯定也让他去读,他也能识文断字。
能看书,能记账。
“景清。”
熟悉的声音传来,赵景清回神,抬头便看见朝他走来的袁牧,高大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回来了?”赵景清露出笑来,待人走近,鼻尖隐隐飘来一股酒味,“你们去喝酒了?”
他没咋见袁牧喝酒,上次还是除夕年夜饭,他和爹喝了两盅。
袁牧点头,“喝了一点,没喝多。”
付钱驾驴车回村,路上,两人将问来的消息一合计,发现易大洪和周茂之说得都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在于,周茂之只说了正规渠道流程,而易大洪还说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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