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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夜店已经相当热闹,dj在不知不觉中加大鼓点音量,舞池的人越来越多,气氛组开始上班,灯光、音乐无不在呈现一个事实——
狂欢已经开始。
很吵。季雨泽却是这么想的。
都这么吵了还得扯着喉咙玩骰子,有病。池皖是这么想的。
卡座里十来个人,有四个都跑去舞池,有两个结伴去厕所,宽阔的沙发突然空了很多位置出来,又把季雨泽和池皖凑到了一起。
季雨泽成了他下家。
池皖尽量忽略这点,用手势比了“八个六”。
“开。”季雨泽淡淡说。
“……”
池皖输,遂喝。
第二轮输家先喊,池皖:“七个五。”
季雨泽:“开。”
池皖喝。
……
第六轮。
季雨泽:“开。”
池皖:“……”
总共玩六轮,他在季雨泽这儿栽了四次。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人在针对他。
池皖咬牙切齿地看他,季雨泽回以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
“输了小帅!赶紧喝!”
一群人逐渐开始上头,身体飘飘然,理智也出走,酒过三巡,有人提出要玩国王游戏。
“来说一下规则啊,这里有黑桃A到10,外加一张大王牌,每人抽一张,抽到大王的是国王,可以随意吩咐任何两个人干任何事,随意啊!做不到的得喝三杯!”
三杯不是啤酒,而是大概10ml的烈性洋酒。连续三杯下去,差不多可以直接睡了。
但现在大家兴致都尤其地高,除了池皖和……斜对面的季雨泽。
“这个好这个好,快抽牌吧!”江舟可能是最兴奋的一个。
鬼知道他在心里打什么主意,季雨泽你自求多福吧。
池皖嘲讽一晒,给了季雨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季雨泽:“……”
第一轮大家还比较收敛,比如有人亮出自己的牌,思考几秒,说:“6号和9号……喝个交杯酒?”
“切!你这是什么要求!”
“太一般!”
“我以为这两个数字组合在一起会有什么精彩的画面呢!”
众人不满地起哄,池皖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牌。
黑桃9。
“我是6号,谁是9?”
声音一出,池皖就彻底放心了,他什么都不怕,就是不想对上季雨泽,哪怕是和江舟交杯都不想和季雨泽多说一句话。
“我。”池皖举起酒杯。
“哦哦!你可得小心了小帅!”场上气氛瞬间沸腾,更有人开始不怀好意地吹口哨。
池皖嘴角抽搐:“……怎么了?”
“没记错的话修哥就好你这口,小心喝了他的交杯酒就容易变成他的人哦!”
“交杯酒!交杯酒!”
池皖往旁边看了一眼。没记错的话这男生是灯光师,年纪应该比他们都稍长几岁,皮肤偏黑,不怎么说话,笑起来很腼腆。
“我当是什么呢。”池皖绽放一个大大咧咧的笑,举杯的手绕过他手臂,“喝!”
“交杯!交杯!”
池皖在一片起哄声中喝了这杯酒。
“牛逼!”
“祝幸福!”
“继续继续!”
这个玩闹还没结束,下轮游戏接踵而至,季雨泽双手抱胸匿在幽暗里,眼神随着池皖动作移动。
“我是国王!”第二轮,炮哥亮明身份,兴奋地说,“1号坐在7号腿上喝交杯酒,然后隔着纸巾亲一口!亲在嘴角!!不能亲脸!”
“牛逼!”
“会玩!”
“不愧是你!”
“我是7号。”江舟矜持地举起自己的手。
全场瞬间安静。
“呃,那1在哪?”
“……”几秒以后,季雨泽缓缓摊开自己的牌。
全场更安静了。
大家起哄也不是,不起哄也不是,炮哥更是想直接自杀重开。
江舟率先端着酒杯站起来,连问也不问就直接打算往季雨泽腿上坐。
季雨泽条件反射挪了挪腿,但效果微乎其微,江舟先他一步坐了上去,并且霸道地搂过他脖子,强行带着季雨泽喝完交杯酒。
紧接着又去抽桌上的抽纸。
季雨泽就是在这时朝池皖看了一眼。
无声无言,也无表情。
池皖总觉得这是某种求救信号。
但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池皖脑筋还在飞速运转,江舟的纸已经贴上了季雨泽嘴唇。
求人果然不如求己。
季雨泽冷着眸子看过去,抓着江舟手腕似笑非笑:“这个就算了吧。”
江舟的脸色也沉下来。
季雨泽面无表情补充:“我害羞。”
“害羞就算了哈!大家都不准强人所难,小心回旋镖打到自己!”炮哥蹦出来打圆场,“下一轮下一轮。”
越往后玩尺度越大,偏偏季雨泽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每次成为被国王命令的那个,好在这几次都没有江舟,季雨泽也方便拒绝,索性喝三杯了事。
但烈酒的度数不是盖的,季雨泽又是个酒量很差的人,没两轮下来,他就有点不太行了。
“6号把5号公主抱转三圈!”有人兴奋地喊,结果下一秒就闭了嘴。
5号是江舟,6号是……季雨泽。
眼看着季雨泽即将在暴走边缘,池皖就在此时一拍桌子站起来,如救星天降:“江少,我抱你吧!”
江舟:“……啊?”
“你看那小子脸那么红,看着已经喝多了,要是把你摔了怎么办,来我抱你,我每天健身呢!”
被池皖嫌弃的“那小子”情绪突然被压住,又乖巧地靠回靠背,等着池皖解决问题。
江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似乎在思考该怎么拒绝。此刻,池皖拿出酒场中的杀手锏:“怎么,不给我面子啊,那你喝酒!”
“……”
按理说,江舟确实可以不给池皖这个面子,毕竟他是江家少爷,连季雨泽都要忌惮三分,池皖是哪里来的小喽啰,竟然给他摆上架子了?
但现在不是什么宴会名利场,单纯是朋友间的聚会,池皖看起来并不认识季雨泽是谁,大家也玩得正开心,他要是拉下脸发脾气,岂不是正好落人口舌,尤其是……季雨泽也在这里。
“呃,那好吧……”江舟僵硬地往池皖那里走了几步,后者拉过他的手,弯腰,抱起,转圈,一气呵成!
场景太过炸裂,同事连连感叹:“卧槽炮哥,你这朋友太牛逼了。拍马屁也能拍错人,这可怎么办啊。”
“池皖!”炮哥急得猛打手势,“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好说好说。”池皖气定神闲放下江舟,还主动端起酒杯和所有人碰了碰,真可以说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游戏继续,池皖连续两次摸到国王牌,又连续两次给季雨泽“放水”。
“1号和3号……”他眼神瞟到对面季雨泽“不小心”露出的牌面,话锋一转,“玩十分钟木头人不许动。”
“我是3,谁是1?”江舟兴致怏怏地说。
池皖在季雨泽开口前举起自己的酒杯,略带浮夸地:“哎呀江少,怎么又是你!木头人咱不玩,我帮你喝三杯当惩罚!然后咱们换游戏吧!”
说完就自顾自地连喝三杯,在一片叫好声中悄悄掌控了全局。
期间翠姐还特意劝他悠着点,想帮着他喝几杯,被池皖打着太极哄回去了。
池小帅俨然已经变成了派对中心,他开得起玩笑,能喝,会说话,又恰好点到为止,大家喝到兴头上,早就没什么人在意这里还坐着公司老板和关系户了。
“怎么不喝了江少?我敬你。”池皖终于想起被忽略的人,主动拿着杯子坐在季雨泽和江舟中间,甚至把季总都挤走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来我俩也喝个交杯……”
游戏变成了抓手指,这也是池皖提议的。由他做庄家,撑开手掌向下,其余人只伸出食指,倒数三二一之后由庄家抓,抓到谁谁就喝。
第一轮,江舟被抓到,输。
第二轮,江舟因为过于害怕提前松开,输。
第三轮,游戏进阶,庄家摊开的手掌随意抓住一根手指后竖起大拇指,其余人眼疾手快跟着往上接,江舟反应慢几秒最后一个接上,输。
第四轮,江舟输。
第五轮,江舟输。
……
这场针对江舟的围剿以池皖的胜利结束。
“我真不行了……”江少晕晕沉沉栽进池皖怀里,拼命摆手认输。
其实全场都有点晕了,池皖的酒量像个无底洞一样,大家一致决定中场休息,只有被池皖刻意隔绝在外的季雨泽,把这出戏从头到尾看了个爽。
“那个,”池皖扭头跟他说话,“江少不能再喝了,找个人把他送回家吧。”
看似询问,实则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季雨泽并不拆穿他的心思,朝灯光师杨修扬了扬下巴:“你去吧,把人安全送回家。这是他管家的手机号,有事联系他。”
“我送他们到门口。”池皖也跟着起身,这话是单独说给季雨泽的。
季雨泽看了他一眼,表示默许。
江舟身体不受控制,歪歪扭扭靠着池皖,还在念叨季雨泽的名字。
“别做梦了,江少还是好好回家休息吧。”池皖贴在他耳朵小声说。
这句话的语调和刚刚完全是两个人,江舟猛地清醒过来,瞪着眼睛看他,只见池皖朝他挥挥手:“拜拜~”
“卧槽,池皖你他妈故意——”
“走吧江少,你喝醉了。”
醉鬼的话没人会信。
池皖目送两人离开,心里畅快不少。
只是他的得意还没持续几秒,胃里就一阵翻涌。
不太妙啊。
他强行压下不适,回了卡座。
第16章
江舟一走,酒桌上气氛都变了样,大家玩得挺开心,池皖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得以放松。
装模做样只休息了十分钟,这群人就又开始喝上了,从玩游戏到闲聊又到玩游戏,反正酒没离过手,更有甚者喝嗨了还劝上老板的酒。
也不等季雨泽给暗号,池皖相当自觉地全部替他挡了下来:“他不太能喝,我喝我喝。”
“哎哟,黑骑士太帅了,敬你!”
后面干了些什么,池皖已经记不清了,他就记得自己仰头喝酒又垂头放酒杯,一仰一垂,再回过神来,已经把头垂到马桶里了。
“呕……”
池皖撑在马桶边天旋地转,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不过他的信条是绝对不会把狼狈的一面展现给别人,就算是醉酒,也需要留百分之六十的清醒空间。
冷水哗哗从脸上拂过,意识被强行唤醒。
早就过了凌晨,走出厕所门口,舞曲音乐瞬间成百倍数放大,震得耳膜都疼。
身处灯红酒绿之中,池皖突然觉得自己身上都被烙上酒臭味。
他深吸一口气,找寻回卡座的路。
“准备去哪?”突然,季雨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冷冽的香。
好狡猾,还喷了香水。
池皖不满地后退几步,生怕自己的穷酸烟酒味熏到他:“季总,你也来上厕所啊。”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谁。”
“呃……”池皖舔了舔嘴唇,“因为大家好像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是谁的样子,我也就装不知道了……”
“绕口令说得不错,看来还算清醒。”季雨泽调侃一句,大手一捞轻松抓住他手腕,“走吧。”
周围的一切都在放大、旋转,池皖乖乖跟在季雨泽身后,没甩开他的手,也没多问。直到秋末凉风吹过面颊,冷空气灌进肺里,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是季雨泽带他出了酒吧。
“怎么走了,他们呢?”
“还嫌吐得不够多?”季雨泽毫不客气反问。
池皖不吭声了。
酒吧外面没几步路就是药店,贴心地给来放纵的消费者提供健康保障,季雨泽把人带到长椅前坐下,俯身与池皖对视:“坐好。”
池皖仰头:“你要走了吗?”
“对。”
“我呢?”
“等着。”
“你去干什么?”
季雨泽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今晚你为什么替我挡酒?”
池皖皱着眉头思索,半天憋出一句:“不知道。”
“……那你就在这儿好好想。”
说完就头也不回朝着某个方向离开。
“什么意思……”
要走直接走不就好了,干嘛还搞这些有的没的。
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
马路上只偶尔有车辆飞驰而过,街上早就没了人,唯有面前这条路还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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