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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泽只起到了一个内推的作用。
选择的交叉口错综复杂,谁都有刚出新手村慌不择路的时候,他能看见池皖的野心和韧劲,这才愿意充当指路的npc,至于是打出隐藏成就还是半路重开,皆看池皖自己造化。
不过目前看来,这个造化良好。
停工的每一天都是钱,为了把损失降到最小,大家加班加点,把围读会的时间缩短到十天,48小时后,剧组就会正式开工。
虽说组里对池皖和江舟的误会愈来愈深,江舟也看他更加不顺眼,但大家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
保证电影的拍摄质量。
在此基础上,内部人员有什么口角纷争,江舟有什么阴阳怪气,池皖都是能忍则忍,并不深究。
最后一次围读会结束,趁着季雨泽还在办公室,池皖偷摸敲开了他的门。
“来得正好。”
像是就等着他过来,季雨泽从抽屉里拿出薄薄一叠a4纸:“内容有点多,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看完了再签。”
池皖眨巴眨巴眼。开机在即,他的本意是来向季雨泽表达谢意并表忠心,结果先被文件上黑体加粗标题吸引了目光。
“星悦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导演聘用合同?”
兴许是第一次看见这玩意,他的表情有些不可控地扭曲。季雨泽不着痕迹调侃:“想反悔的话,今天是最后一天。过时不候。”
“不悔不悔。”
池皖笑眯眯把合同拿到手里,恭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季总无情地赶了出去。
第18章
“我哥他最近好像是挺忙的,又要处理工作又要过问校庆,家里也有事等着他处理。”
温度在一夜之间骤降,暖意从出风口处源源不断涌出,池皖脱了外套,在尽心履行模特的义务——不动。
画笔的唰唰声被季清临的说话声掩盖,他一直都在跟池皖聊天,好像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画作上。
“你会来参加校庆吗?”
“来,陈院让我上台致辞。”
“这就是优秀毕业生的待遇吗?”季清临打趣一句,又说,“那我得抓紧点。”
池皖没懂意思:“什么?”
“抓紧画完啊。”季清临说,“到时候把这幅画放进展厅,来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你。”
“太高调了吧。”
“哪有,以后就能在大荧幕上看见你的名字了,这次不是正好提前习惯习惯?”季清临偏头冲他笑,连眼睛都在发光。
池皖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做点小动作又碍于模特素养,于是只微微垂眸躲过对视:“这不一样吧。”
“我就说你肯定没问题。”季清临隔着空气在池皖身上比划几下,“你动了,重新坐好。”
池皖琢磨半天也没发现自己哪儿动了,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挪了挪位置,尽管他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下周就正式开机了吗?”
“对,到时候就会很忙了,本来打算请你和季总一起吃个饭。”池皖说,“算是弥补上次没一起喝茶的遗憾。”
季清临眼神落在画布上,看起来又在集中精力处理某一处的细节,半晌才又接上池皖的话:“不急,总有机会的,我哥现在应该很头疼。”
“怎么了?”
季清临却只是耸耸肩:“一些破事。”
成年以后总要面对太多麻烦,这种麻烦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减少,相反,季雨泽认为,当一个人能力越强,他面对的麻烦就越多,一个接一个,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闯关游戏。
于是就需要额外的奖励。
有时是游戏,有时是甜点。
对季雨泽来说,这些东西比起烟酒更能带来愉悦,以至于他在不知不觉中上瘾。
一开始是甜食只是缓解情绪的小偏方,到现在变成了预防焦虑、烦躁、悲伤等情绪的必备药。
从公司到远在郊区的庄园别墅,这段路程一共需要五十六分钟,一段漫长的时光,正常人会用来补觉、听歌、放空,工作狂会用来处理文件资料,而季雨泽用来吃糖。
五十六分钟,正好够他品尝完一盒黑松露巧克力。
一颗下去,首先接触到的是可可粉淡淡的苦涩,下一秒醇厚浓郁的巧克力甜散发,包裹着黑松露的木香,甜而不腻,丝滑上头。
“季总,到了。”迈巴赫62s稳稳停在路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不能再吃了。”
季雨泽:“……”
天将未暗,阴云却已厚厚一层压下来,稍早前还出现的阳光现在已不知所踪,整片天空都显得雾蒙蒙的,季雨泽慢吞吞把最后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微不可闻地做了两次深呼吸,终于开门,下车。
主人大多不会在工作日的白天过来,因此这个点庄园里只有佣人在忙碌。从小路经过花园,正巧碰见管家在修剪枝叶,他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剪刀:“大少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语气不太自然,季雨泽睨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问:“季侑安人呢?”
“呃,小少爷他……”
“又惹祸了?”
“倒也没有,只是小少爷最近喜欢上了赛马……”
管家的话到这里便不再继续,话里话外都是“你自己去看吧我也不说了”的意思。
后花园隐约传来萧萧马声,季雨泽痛苦地闭了闭眼。
这种两眼一黑的眩晕感从前几天去美国接人开始就一直存在,季雨泽到现在都还能回想起自己看见季侑安时的崩溃心情。
当初也是他把人送出国的,那个时候季侑安还是个学生气息浓厚的孩子,虽然调皮捣蛋、不尊重老师、成绩倒数、爱打架爱惹事……但好歹看起来人模人样。可两年之后再见到他,怎么一切都变了样?
炸眼的金色头发、盖过眼睛的刘海,长到锁骨的头发,意味不明的饰品搭配和大胆醒目的撞色穿搭,背后还随时背一把电吉他……
嗯,两年的流放生活不仅让小少爷保持着爱惹是生非的性格,还重塑了他的爱好和性取向。
“和男友飙车撞上护栏……”
“车是偷来的……可能是为了寻求刺激……”
“幸好深夜街上没人,否则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而且我们也经常接到他邻居的投诉……总是在凌晨使用音响,严重影响别人睡眠……”
“我们曾经出警找到他,他说练习电吉他是一种疗愈的方式,他喜欢重金属……这也是治疗师的主意……”
“房东也对此颇有意见,抱歉季先生,我们认为你除了给邻居赔偿以外,还需要即刻把你弟弟带走……”
警察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萦绕耳畔。
那是个中年黑人女性,说话的韵律很强,像在rap,又带一点旋律起伏。季雨泽挨个给人道歉,在见到弟弟男朋友的瞬间差点彻底晕过去。
是个白人,留着比季侑安还长的头发,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可惜那眼睛始终无神,正缩在房间里吞云吐雾。这不是普通的抽烟,季雨泽一进房间就被熏得难受。
啪!
时隔多年,季雨泽又开始揍弟弟了。
不过弟弟长大不少,不再是只知道哭的小孩,但也不敢还手,只是砸了一盏台灯。
“别告诉我你在搞这个。”季雨泽冷冷地说。
“我他妈跟你说几次了,我没有!草!松手季雨泽,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季雨泽懒得跟他废话,扯着他头发就往医院走。一直到确定季侑安没染上这样那样奇怪的东西,他才放心把人带回来。
马蹄铁敲在地面的哒哒声逐渐慢下来,季侑安坐在马背上朝季雨泽吊儿郎当吹口哨:“哟,大哥回来了,正好,给你秀一圈。”
季雨泽站在围栏外,淡淡看着他驯服这匹健硕的马。
成年黑马,体态轻盈,颈长胸深,四肢细而不弱,跑起来敏捷飒爽。这是一匹英国纯血马。
“如何?”季侑安拉紧缰绳,马儿缓缓停在季雨泽面前,“我花大价钱拍卖来的。”
他扬着下巴炫耀,长发扎成一个小马尾,风吹过他刘海,倒是终于把那张脸全部露了出来。
季雨泽对这些不感兴趣,根本不给他显摆的机会,只说:“我让你剪的头发呢?”
“我剪了啊。”季侑安甩了甩脑袋,“剪短了刘海,看不出来吗?”
“还有不到一周就是老爸的大寿,你打算这样出席宴会?”
“这还有我的份呢?”季侑安浮夸地表演惊讶,“我以为我只是个被你们丢在国外的弃婴呢,原来我也有荣幸参加季家宴会啊?”
季雨泽眉头微蹙,连一句废话都没说,这时他身后突然冲出几个高大的男人,不由分说就把人按了下来。像对待犯人似的。
“卧槽,季雨泽!”
“你应该庆幸老爸还算护着你。”季雨泽双手插兜,半边身子隐在暗处,一如他始终不曾外露的情绪,“否则按照我的规矩,你根本没资格在这里撒野。”
【作者有话说】
季家枝繁叶茂家大业大,结果仨儿子都。。。。
第19章
“我以为你搞那么大阵仗是要灭口呢。”三楼画室,季清临专心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时不时敲敲键盘,“搞了半天是帮他剪头发。”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某男子的抗议,过不了一会儿就变成哀求,然后又变成气急败坏的咒骂,季雨泽翘着腿坐在沙发里,置若罔闻,正欲拆开第二盒巧克力:“我倒是挺想灭口的。他要是顶着那头发出现在生日宴上,能再给别人提供一年的笑话。”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季清临打字的手一顿,抬头干涉:“哥,你不能再吃了。”
季雨泽拧着眉毛:“你怎么也说这话?”
“关心你才说。”季清临隔空点了点他,“你最近压力是不是越来越大了?要不忙完这段时间休息休息?”
“你先关心自己吧。”季雨泽说,“我看你的黑眼圈也没好到哪里去。校庆的展还没忙完?”
“快了。”季清临捏着脖颈缓慢转了转脑袋,“昨天和池皖聊了会儿,有了点新想法。”
季雨泽面上并不显露情绪,只默默往嘴里塞了颗巧克力:“噢。”
“他还说打算请我们吃饭。”
“我也去?”
“是啊,说是上次没能一起喝茶,下次补上。”
“什么时候?”
“不知道。”季清临看了他一眼,“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嗯。”
……
话题中断带来的沉默让季雨泽有些烦闷,好在季侑安杀猪般的喊叫还在持续,给这不算正常的气氛增添了一丝相对正常的崩溃。
“说到这个,上次你怎么会跟他跑到学校去?”季雨泽问。从表情上来看,他就是突然想起来后随便问了一句。
季清临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哥说的哪次:“碰巧遇见的,哥,你居然不告诉我他也是华艺的学生。”
“毕业生。”季雨泽淡淡纠正。
“怪不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们就特别聊得来,前几天我睡不着,特地找来他之前拍的微电影,真不错。”也许是为了得到大哥的支持,证明自己交友的眼光没有问题,季清临添油加醋地给池皖说好话,“和他接触下来,我能感觉到他是个真诚、博学的人,而且还很温柔。哥,你之前对他的偏见太深了。”
季雨泽:“…………”
博不博学暂且不议,真诚?温柔?季雨泽脑子里顿时浮现许多片段。
他嘴角抽了抽。
只觉得池皖是个脾气不好心眼子多的人,哦,而且酒量很好。
“……总之,我只是怕你被骗。”相比之前,季雨泽的神色缓和不少,“你天天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也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人心复杂。”
“我已经25岁了。”季清临严肃声明,“就算不怎么和人交往,但也是有最基本的认知的,哥,你别太护着我。”
他本来想说“你别太管我的私事”,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过分,话到嘴边只好拐了个弯。
季雨泽向来迁就他,闻言也不再过多干涉,反正在这里争个不休也没什么结果,反倒会坏了兄弟间的感情,要是真遇到什么问题再出手也不迟。
“行,你长大了。”他拉长语调,有点无奈,遂又剥了颗巧克力,问,“你说你看过池皖拍的微电影,叫什么名字?”
“灯塔水母吗?”
微波炉已经第三次提醒主人食物加热完毕,池皖慢吞吞从房间出来,又随手把手机扔在餐桌上:“两年前拍的东西了,你确定有人愿意要?”
“主要是买你的创意。”刘昭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他们觉得你将灯塔水母这种永生生物和永生代价、生命轮回的内容结合得很好,打算改编成电影,上线影院。”
“你知道的,文艺青年就爱看这种死亡思考啊、等价交换啊之类的内容,我看他们编剧都找好了,不过这是个小成本电影,版权费应该没多少……”
“不卖。”池皖打断道。
“也是,确实太少了,那我再谈谈价格?”
“和那个没关系。”听筒里传来啪嗒一声脆响,池皖被烫到无声跳脚,条件反射去摸耳朵降温,但他声音还算平稳,在刘昭听来轻飘飘的,“我的作品干嘛卖给别人,要改成院线电影也得我自己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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