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他很抱歉。
误会袁亭书了。
姜满起床洗漱好,准备给人家道歉。
走到楼梯口,姜满正要开口,沙发那边传来袁亭书的声音,姜满以为有客人在,就准备离开。
“是,我知道错了。”
是安诩的声音。
出于一些阴暗面,姜满躲在了楼梯口。
“你跟我几年了?这点事还做不明白?”袁亭书的语调与平时无异,姜满却觉得在压制怒火,“姜家的事叫你办成那样,怎么,你的智商十年一轮回?”
姜满一怔,脑袋往前探了探,听得更仔细。
“我的错,我看他们太可怜了,才——”
“做不干净不如不做。”袁亭书起身踱步,“你第一次出任务?”
“是,我这就去找补救的办法。”
“——喵~”
姜撞奶发现姜满的藏身之地,一个劲用脑袋顶姜满,姜满不理,它就扒大腿,姜满还不理,它“喵喵”叫了起来。
谈话声蓦地停了,姜满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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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更新是周五、周日、周一零点,感谢小宝们喜欢满满和袁亭书呀!
第22章 少爷,检验一下
“——满满?”姜满条件反射停住脚步,听袁亭书朝他走来,“今天醒这么早,是饿了吗?”
“嗯,饿了。”姜撞奶也追过来,姜满顺势抱起猫,“姜撞奶的事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第一次听满满道歉。”袁亭书有些意外,摸了摸姜撞奶的脑袋,“绝育时发现它对麻药反应异常,就在医院多待些日子。怪我没跟你说清楚。”
“……猫没事就好。”姜满不愿多留,“我先上楼了。”
“等等。”袁亭书又叫住他,“午饭快好了,别上去折腾了。”
不等他找理由拒绝,便听安诩邀请:“满满,一起打游戏吗?”
安诩和袁亭书的关系不一般,姜满犹豫片刻,跟安诩去了客厅。
两人在沙发上挨得极近,姜满心脏越跳越快。偷听到的三言两语在脑子里翻来覆去,他从零散的话语中拼凑出真相。
十年前,安诩杀害他的父母。
十年后,他却和仇人打游戏。
那安诩这段时间对他的体贴是包装过的嘲弄,还是给他伤口缠上一圈善意的绷带?
这是他真心亲近过人,是他发自内心想当成哥哥的人,是他在这座别墅唯二的光。为什么偏偏是安诩杀害了他父母?
游戏声效开得不算大,袁亭书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姜满整理好情绪,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惹袁亭书生气啦?”
“是呀,我搞砸了任务。”安诩故作轻松说,“没事,能补救回来。”
“是什么任务?”姜满又问。
“哎呀没什么,小孩子不要掺和。”安诩不想再提,“你认真点啊,我马上就赢了!”
安诩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守口如瓶。姜满问不出什么,便不再打草惊蛇,专心打起了游戏。
午饭后安诩就走了,姜满在猫房陪姜撞奶玩。
姜撞奶的生活用品一律换了新,就连墙角的超大型猫爬架也换了新的。听管家描述,现在这个房间里还有猫用空中别墅。
姜满看不见,也想象不出来。但姜撞奶跑酷的声音循循传来,跑两个来回就在剑麻绳柱上肆意地磨爪子。
听起来对“新家”颇为满意。
袁亭书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坏。
管家进来铲屎,姜满别别扭扭问:“袁亭书在哪?”
“先生在小书房练字。”管家戴上口罩,拎着垃圾袋蹲在猫砂盆边,“满少爷您直接上去就好。”
姜满渐渐闻到臭味了:“小书房?是哪间?”
“二楼最后那间。”
姜满在小书房门口徘徊几圈,没好意思敲门。
上次肖霁川说,袁亭书没有那些修身养性的爱好,他信了,所以那天袁亭书说亲手制作了毛笔,他也没往爱好的方面想,只以为是小众的变态癖好。
一咬牙,还是敲响了门。
“请进。”
“李叔沏好的茶。”把小茶盘放在门口的香几上,姜满退出房间,“那我回去了。”
“等等。”袁亭书一手揽住姜满,一手端起茶盘,伸腿带上了房门,“怎么让你自己端茶水上楼,摔了烫着怎么办。”
姜满没吭声。袁亭书又说:“我一会儿说说他。年纪大了,腿脚怎么也懒了。”
“是我主动要端的。”姜满赶紧解释,“李叔在照顾姜撞奶,所以——”
“哦,”袁亭书拖长音说,“满满是想我了呀。”
这人一张嘴就没正经。臊得姜满皮肤发烫。
“正好,我刚写好一幅字。”袁亭书挪开镇纸,拎起宣纸抖了抖,“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几句小诗被袁亭书念得抑扬顿挫,勾起了姜满的好奇心。他想看看袁亭书的字,但他眼睛瞎了。
失落如潮水,淹得他窒息。
“怎么样?”袁亭书问。
姜满垂着眼睛,好像真能看见似的:“挺好的。”
“昨天满满答应借我几根头发做人毫,今天可以借吗?”
昨天拒绝是因为觉得变态,今天得知真相之后姜满却开始犹豫。
袁亭书坐下来顺手把他搂到大腿上,揽进怀里。他两条腿悬空垂下,拖鞋滑了下去,他勾了勾脚,勉强留住一只。
见他没反应,袁亭书又说:“今年是我三十二岁生日呢。”
姜满脑子一宕:“三十二岁怎么了?”
“是个特殊的年份。满满不知道吗?”
姜满很实诚地摇头。
在他的认知里,除了“十八”就是整数生日最为特殊,他家里人逢整数必大操大办。
姜满单纯,还憋不住话,问道:“有什么说法?”
袁亭书把他的小辫绕在指尖把玩,笑着说:“是我第三十个年头的第二个生日啊,当然得重视。”
姜满:“……”
他动了动,想从袁亭书大腿上下去。
“如果满满能送我一支人毫笔做礼物,我一整年都过得顺风顺水。”手臂一紧,袁亭书在他脸蛋轻咬一口,“看在咱俩多月的情分上,满足我好不好?”
姜满浑身一激灵,仿佛在听一只狼和他摇尾巴撒娇。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咯。”袁亭书拉开抽屉,取出一把剪刀,“给满满把头发修短一点。”
“等一下……”
姜满把辫子捋到身前,许久未打理,已经长到小腹的位置了,按理说应该修短一些,太长了不好看也不好打理……
他捻了捻发梢当做告别,往后一甩:“剪吧。”
“咔嚓”声响在耳畔,姜满捏紧了拳。这是他第一次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把头发交由别人打理。
察觉到他的紧张情绪,袁亭书笑呵呵安慰他。说自己有六七年的制笔经验,修毛剪毛的技术不在话下,让他放心。
姜满僵硬地点点头:“你慢点剪,别剪坏了。”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姜满听到收剪刀的动静,他扭过头:“好了?”
“好了,我给你扎起来。”几根手指穿梭发间,袁亭书给他编了一条鱼骨辫,拢到他胸前,逗他说,“少爷,检验一下?”
姜满目视前方,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上,摸了快一分钟。小辫没有异常,他才松了口气。
心情放松了,他又开始好奇:“现在做毛笔吗?”
“还不行。成年人的头发油脂多,得洗一洗。”袁亭书取来一个小烧杯,把头发放进去挤入洗护剂搅拌,“脱脂晾干后才可以制笔。”
“哦。”
姜满身体前倾,胳膊肘支在桌上托着腮,执拗地盯着某一点。他认为袁亭书的烧杯放在那,实际上那里是袁亭书的手肘。
他“盯”得认真,两条腿闲适地晃了晃。
袁亭书觉得大腿痛。
姜满在医院养得胖了点,但两根坐骨依旧突出,一晃腿,就好像两根骨头碾在他腿肉上。
但他什么也没说,边搅边看姜满。
姜满眼睛瞎了以后,他几乎每天都肆无忌惮地看姜满。看姜满讲话时的细微表情,看姜满生气时微微放大的鼻孔,看姜满笑时露出来的虎牙,看姜满撒谎时藏在刘海里上扬的眉尾。
这个小东西就像一块磁铁,把他的目光牢牢吸引过去,随着两人相处时间的增加,吸力不减反增,他逗留在姜满身上的时间越发多了。
他感觉很不好。
倒掉杯子里的水,他将头发夹起来放在纱布中挤压水分,一缕一缕理好挂到架子上沥干。
“明天我要出个短差,大概三五天。”袁亭书突然有点烦躁,把姜满推下去,自顾自走出房间,关上了灯,“我叫安诩过来陪你,你老实在家等我。”
姜满撇嘴。哪是叫过来陪他,分明是监视他。
但袁亭书翻脸比翻书快,他都不知道哪句话、哪个行为招惹了袁亭书,他表面应着“知道了”,实则在心里骂“变态”,捋着墙出了房间。
当晚姜满梦见十年前的大火,在他父母面前举枪的人终于有了轮廓,他看不清细节,但他知道,那就是安诩。
安诩过来陪伴的几天里,姜满装作若无其事,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竭力还原事件,可效果甚微。
即便确认是安诩做的,他也没想把安诩怎么样。
毕竟十年前安诩才十六岁,又是孤儿,为袁家的“一口饭”折腰,做出铤而走险的事情有可原。
但至少告诉他真相,至少饱含诚意地向他道歉。父母已亡故,他又拿安诩当哥哥,兴许他就原谅了呢。
“你就别问了。”安诩被问烦了,也不跟姜满装了,“那么多年过去我早忘了。是袁亭书他爸下的命令,你知道真相然后呢,去杀了他爸?你连这栋别墅都出不去。”
一番话听下来毫无悔意。姜满垂了垂眼,放下手柄上楼了。
都是假的。
傍晚时别墅门响了,姜满窝在懒人沙发里没动。
“——姜满!”安诩在楼下喊,“袁亭书受伤了!”
心脏蓦地停跳一拍,姜满“连滚带爬”地下楼,平举着两只手四处摸索:“人呢?”
“这儿。”袁亭书把手伸给他,说话虚得只剩气声了,“别害怕,我没事。”
手心里湿哒哒,一股铁锈味侵入鼻腔。胃里翻涌,姜满捂着胃蹲在地上,脑袋晕耳朵鸣。
竟是比袁亭书先晕了过去。
第23章 名下财产都归你
“满满!”
“满少爷!”
姜满晕的毫无预兆,管家和安诩都没反应过来。他像一团衣服似的软绵绵堆叠在地上,倒下时还和袁亭书拉着手。
别墅内乱成了一锅粥。
再次醒来,姜满躺在主卧的床上,左手搭在被子外面,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捏着玩。
不需要眼睛看,他也能认出这只手的主人
手指曲了曲,姜满睁开眼:“你的伤……”
“皮外伤。”话是这样说,袁亭书却撑在床边闷咳几声,气若游丝道,“我不放心你。”
“你是不是伤得很重?”姜满往袁亭书身上一通乱摸,“伤到哪了?肖医生给你包扎了吗?纱布在哪?”
他看不见,就在一片漆黑里脑补。
几个月前他救下袁亭书,袁亭书已经伤及内脏,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想到刚才那股血腥味,他全身血液都冷了下来。眼睛顷刻蓄满水:“你会不会死?”
“满满不是说讨厌我,我死了刚好遂你的意。”袁亭书若无其事地说,“我死后,名下财产都归你,以后满满就是小富豪了。”
颇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姜满更害怕了,攥紧袁亭书的手,眼泪不要钱似的流。
袁亭书就那么瞧着他哭,唇角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受用得很:“不舍得我死?”
姜满答不上来。
他时常觉得袁亭书该死,可如今真离死神一步之遥,他又觉得罪不至死。
“你别乱说。”姜满缩回手,“肖医生肯定能治好你的。”
只是手臂被划伤一道口子的袁亭书笑了笑:“但愿吧。”
姜满眉毛拧起来了。
“——满满醒了?”安诩在门口问,得到袁亭书示意后进来卧室,凑近了看姜满,“怎么哭了?”
姜满擦净眼泪,偏过头不说话。
“难受呢。”袁亭书朝姜满抬了抬下巴,瞎话张口就来。吩咐安诩说,“韩一啸那边缺人善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行,你放心吧。”
“等一下!”姜满喊住安诩,说话时罕见地没有面向对方,“谭白凤煮了红酒果汁,你去厨房拿一罐吧,路上暖身子。”
“好呀!那我可不客气了!”安诩眼睛亮了一下,带着几分委屈道,“我以为你生气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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