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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姜满打了个哈欠,“我还有点难受……想睡一会儿。安诩哥,祝你一路顺风。”
安诩走后,姜满推袁亭书也去休息。袁亭书不走,他贴着枕头,没几秒就睡着了。
“……满满?”
姜满听不见,已经睡熟了。
袁亭书彻底见识到姜满的独门绝技,有点委屈。不是担心他的伤吗,怎么还能睡这么香?
不过更多的是欣慰。他喜欢姜满简单坦率的性格,心里能装事,又能不受影响地安睡。他希姜满能永远保持这样的性格。
就像肖霁川说的一样。姜满有轻微的晕血症,但在身体条件好的情况下,不会出现晕倒或呕吐的症状,那天是个意外。
姜满转天就生龙活虎了,摸索着去了袁亭书养伤的房间。他看不见路,走得慢,走路时像抬不起脚一样,拖鞋后跟拖在地板上。
袁亭书早就听见他过来了,电视一关,电脑一合,躺床上装死。
叩叩——
耳朵贴在门板上,姜满听不见里边的动静,他以为袁亭书在睡觉,打算过一会儿再来。
拖鞋擦着地板渐远,袁亭书“啧”一声,翻开笔电继续看他的股票。
晚些时候,姜满端着一个盘子去敲门,袁亭书很快应声,他推门进去。第一次来这间客房,他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摆医用仪器,有没有吊水的铁架,站在门口无所适从。
“你面前没有障碍物,走过来就是床。”袁亭书一身米色家居服,看姜满缓步靠近,屁股都没挪一下。
摸索到床边坐下,姜满顺手把托盘放在腿上:“你好点了吗?”
小瞎子眼睛对不上焦,即便是礼貌性地注视,也找不准袁亭书的位置。
袁亭书莫名一阵心烦。
“好些了。”讲话分贝比平时低不少,袁亭书装得虚弱,捏了捏姜满的脸颊,“还得卧床休息,最近不能陪满满了。”
“没事的。”姜满说。
目光落在一双合拢的膝头,八宝纹的掐丝景泰蓝小盘,里面摞着十来个糖雪球。
这盘子一定是姜满摸出来的,小瞎子看不见,毫无审美。
糖雪球应当用朱漆描金盘来装,袁亭书的视线越过小盘往里窥,那样才是……活色生香。
“我也想吃糖雪球。”袁亭书开口。
“给!”姜满从被凝视的不适中脱身,忙把盘子端过去,“本来就是给你留的,我下午吃过了。”
“手伤了,还不能动呢。”袁亭书笑眯眯看着他,“满满喂我。”
姜满的关注点却在前半句话上:“你到底伤哪了?给我摸摸。”
“怪狰狞的,别吓着你。”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你让我看看?”说罢,姜满就要上手。
袁亭书哪有什么狰狞的伤,浑身上下就手臂一条几厘米长的刀伤。他“无奈退让”,拉着姜满的手放到左臂:“那你摸这里吧。”
小瞎子表情凝重,对着那片皮肤反反复复地摸:“好长啊,不用缠纱布了吗?”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皮外伤,再不给姜满摸都要愈合了。松开姜满的手,袁亭书转移了话题:“满满喂我吃。”
“哦。”姜满老老实实用小银叉叉起糖雪球,对准声源伸过去,还是歪出十万八千里。
袁亭书又有新点子了:“现在还不到吃山楂的季节吧?大多是酸的。”
“不会,我下午吃的很甜。”姜满笑了笑,“谭白凤给山楂滚了好多糖,甜呢。”
“满满先替我尝尝。是甜的,我再吃。”
姜满皱了下眉。
袁亭书委屈道:“我伤着,嘴巴里苦死了。”
“好吧……”真拿自己当皇帝了,姜满暗自腹诽。
糖雪球大而圆,被姜满两瓣唇包裹住一部分,唇瓣上纹路撑开,被山楂衬得红艳欲滴。
袁亭书喉结一滚,某个部位亢奋起来。
却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他有些烦躁,看一眼来电显示,没给什么好气儿:“什么事。”
那头便开始汇报。
姜满见势要走,被袁亭书按住腿,手指点了两下——不让走。袁亭书表面上打电话聊公事,实则眼神没离开他。
他如坐针毡,糖雪球吃着吃着就变味了。
姜满难受得很,实在没办法了,逼自己听袁亭书讲电话转移注意力。但他越听越震惊,手上举着银叉都忘了放下来。
出差这几天,袁亭书干了一票大的。
某个走私贩得了一批好货,袁亭书听说了,定好时间地点跟贩子交易,却让韩一啸扮“黄雀”抢钱越货。
这批货来路不正,贩子根本不敢报警,吃了个哑巴亏。
不料庆功宴还没来得及办,袁亭书故技重施,不光把钱货占为己有,还把韩一啸打成走私犯,顺水推舟把人送了进去。
寒气儿从姜满脚底往上冒。
韩一啸贪财好色坏得明目张胆,袁亭书与虎谋皮又能是什么好人?
什么信义,什么盟友,什么承诺,什么风险……在袁亭书这里统统不存在,一颗心黑得彻底,是人是鬼都得给利益让路。
而姜满,是袁亭书用来展示和炫耀的戏台。
姜满是折翼的雏鸟,没有攻击力,飞不出金笼。所以袁亭书毫不避讳向他展露坏心,一切的算计和恶意都做得明目张胆。
姜满忽地庆幸自己真是命大。
袁亭书身强力壮,“那么重的伤”不到一星期就养好了,这期间还天天带姜满去小书房做毛笔。
制作和等待的时间零零总总算到一起,差不多有两天一夜。
袁亭书又把姜满抱到大腿上了,把新毛笔塞人家手里,笑着说:“感受一下?”
“我看不见的……”
袁亭书就捏着他的手指抚过纤细修长的紫光檀笔杆、小巧浑圆的笔肚、还有修剪得如针尖的笔锋。
姜满是门外汉,袁亭书又讲解得过于专业,听到最后他总结成一句:这是一支做工精致的小楷毛笔。
袁亭书包住姜满的手:“我带你写几个字吧。”
感受到笔顺走向,姜满脸蛋愈发红了:“好、好了……我不想写了。”
“那不行,还没——”
“先生!”管家蓦地撞开门,气喘吁吁地喊,“出事了!”
管家从没这样失态过,姜满自动从袁亭书腿上跳下来。袁亭书没再理他,跟管家下楼了。
袁家的事没人跟他说,他也没兴趣知道。但院子里的保镖集体出动,声势浩大,他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袁亭书这种处事作风应该有不少仇家,万一打进来了,他连路都看不见,怎么跑?
第三天,袁亭书回来了。
姜满正和谭白凤聊天,毫无防备地被人拖去客厅,膝窝一软,跪在地板上。
一片布料不偏不倚砸在他脸上,浓郁的血腥味冲进鼻腔,胃袋像被谁拧了一把,他扯下布料歪过身子干呕。
“解释一下?”用皮鞋尖挑起姜满的下巴,袁亭书冷冷注视那双比琉璃珠还美的眼,语调森然,“安诩是我最喜欢的小辈,你拿什么赔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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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前再次排雷:
1.无意创任何人,提前致歉。
作者不偏不控,一切为xp和剧情服务,xp主页可见。
2.受喜欢攻;有谋害、利用、引诱配角的情节;会伤害攻报仇;眼睛能复明。
3.攻前期把受当小玩意;有惩罚情节;有追妻,火葬场程度见仁见智,纯冲火葬场来会失望。
4.可能是阴间甜宠。
前期未知全貌,请口下留情,过激言论会删评。
5.不贴洁否标签。
攻受双方没有关于前任的设定,没有白月光/滥交等相关剧情,身心1v1。
6.人设约稿在微博@温酒叙三生
7.下本先把隔壁的《先生请收留》写完,清冷大猫猫x直球小太阳。
然后开本文的兄弟篇《膝盖之下》,哥狗管教。
感谢支持,祝开心顺遂
第24章 我不爱你了
姜满怔了怔,仰头“看”着袁亭书:“这是安诩哥的衣服?”
袁亭书不语。
姜满压着恶心在衣服上来回摸索。是一件硬质的、短而宽的牛仔外套,两侧肩峰各覆一层风琴褶。
他对这件衣服印象深刻。
安诩最后一次出现在袁家时,穿的就是这一件。当时他不经意碰到肩膀上的褶皱,出于好奇捻了好几下,还问安诩:“这是什么东西?”
安诩笑他没见过世面,说这是风琴褶。他第一次摸这种格格楞楞的面料,觉得好玩,搓了很久。
衣服上有几处被刀割出来的洞,他看不见具体成了什么样,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安诩哥出什么事了?”
“他死了。”袁亭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回来路上被人偷袭。”
姜满一激灵。袁亭书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波动,他以为这又是什么捉弄他的把戏。
“你别拿安诩哥的命开玩笑。”姜满心里没底,语气自然而然弱势几分,“安诩哥那么能打,怎么会死……袁亭书,你别戏弄我了。”
“他确实应该毫发无伤。”袁亭书微弯下腰,食指挑起他的下巴,“你猜他为什么被杀了?”
姜满身躯一震,失焦的眼睛移向右侧。
失明了,他也惧怕和袁亭书“对视”。
“任务结束后,安诩喝了你送他的果汁。”虎口卡在姜满下颌骨上,五指发力,脆弱的骨骼被捏出闷响。袁亭书蓦地笑了,“你最熟悉了,那种状态下,怕是连拄拐棍的老大爷,都能给他造成致命伤。”
嘴巴被捏成金鱼状,姜满几乎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偷药的事,做药物检测的事,把药混进果汁送给安诩的事,全被袁亭书知道了。
“我没想害死安诩哥,”姜满费力吐出几个字,直言不讳地说,“我只是想、给他找点麻烦,因为他——”
“姜满,”袁亭书打断他,狠狠往后一推,“你生了一颗好毒的心。”
姜满轻飘飘倒在地上,肩膀和手肘疼得像折断了。他蜷起身子,把衣服护在怀里抱着哭。
袁亭书围在他身边踱步,皮鞋鞋底与水泥流平的地板相摩擦,带出轻微的“滋滋”声,呼吸也比以往粗重。
姜满身上始终压着一道视线,快将他的身体烧穿了。
安诩是袁亭书一手养大的人,两人亲如父子,兴许安诩还是袁家未来的继承人。
这么重要的安诩,毁在他手里了。
姜满抱着那件血衣,犹如抱住了安诩。无论是后悔、恐惧,还是大仇得报后的快意淋漓,他都感觉不到了。
蓦地,怀里一空,衣服被抽走了。
“别用你廉价的眼泪脏了他的衣服。”袁亭书疾言厉色,“你手机上的盲人游戏是他下载的,谭白凤是他八抬大轿给你请回来的,就连临死前他都不忘留遗言给你!”
“什么遗言?”姜满揪着袁亭书的裤脚跪坐在地上,“安诩哥想和我说什么?”
“还重要吗?”袁亭书抬脚甩开他,“安诩拿你当亲弟弟,你就这么恨他?”
“他杀了我爸妈,他对十年前的事没有一点愧疚!”姜满从地上爬起来,瞪向虚空中一个位置,“我爸妈安分守己地工作和生活,他们有什么错?”
“不同游戏有不同规则,想玩下去就得遵守。”袁亭书扳正姜满的脸,迫使他面对着面,“姜玄义自以为的正义和良知破坏了规则,大家玩不下去了必然制裁他。这个人不是袁家,也会有其他家族。”
姜满定在原地。看表情,像在琢磨那番话。一股中草药的味道从领口断续散出,几乎闻不见原本的甜香了。
袁亭书心底一躁:“顾卓诚!”
“在。”
姜满吓得一哆嗦。
他都忘记角落里还有人了。那是把他从餐厅拖过来的男人,若非主动应声,没有一点存在感。
“家法处置。”袁亭书冷冷吐出几个字,“现在开始。”
顾卓诚黝黑的一张脸,抿成直线的唇透出几分狠戾:“几鞭?”
“一命抵一命。”
姜满猛地“看”过去,眼泪小喷泉般涌了出来。
他抖着手摸到袁亭书,顺着坚实匀称的手臂往下捋,两手握着袁亭书右手晃了晃:“袁亭书……”
他不知道是想撒娇还是想哀求,但身体先于大脑做出行动,求生本能告诉他,这样做,能让袁亭书心软。
但喉咙一紧,他被袁亭书扼住了脖子。
“我真该十年前就把你从衣柜里抓出来。”一小截脖颈细白,袁亭书轻易拢紧了手,“我早就该一点一点的,把你掐死在我手里。”
“我想活……”姜满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抠开袁亭书的手指。他张大嘴巴竭力呼吸,头和脸依旧像吹了气一样迅速涨大,“亭亭,我想活着……别杀我……”
“亭亭?”袁亭书冷笑,“姜满,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我早就玩腻了。”
“不要……”
眼泪顺着脸颊和脖子流进衣领,姜满哭得鼻涕也流了下来。袁亭书嫌恶地松开手,喊顾卓诚:“行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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