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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哭泣声不绝于耳,沈即舟倚靠在外边,目光落在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里边的哭声停下,随之而来的是他带着思念的说话声,沈即舟紧绷的身体也得到了缓解。
他似松了口气,直起身子。
“主子。”
林易悄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声音带着凝重。
沈即舟眸光一凝,偏头看了屋内一眼,低声道:“出去说。”
走远之后,沈即舟才开口:“何事?”
“那两人死了。”
林易解释道:“是被隔壁的人发现。”
“死因?”
林易:“都是被暗器所杀。死了也有两日。属下搜了身,并未发现对方留下任何的把柄。但属下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把东西留下了。”
沈即舟敛下眼睫,轻笑一声:“蠢货罢了。”
当日栽赃温惊竹的那对夫妻,是受了贿赂,如今事情搞砸,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运气好的还能隐姓埋名离开这里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但偏偏,明叙封是个心狠之人,不会留下一个威胁自己的把柄,只能出以此计,想要一箭双雕——
事情因温惊竹而起,而他又是沈即舟的男妻,那对夫妻被暗器所杀,难免会怀疑到沈即舟的头上。
这样一来,大家就会对沈即舟有些不满,毕竟他们老百姓的命也是命。
更何况,他们又不知道这其中的暗影,只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
温惊竹没有让沈即舟等太久,调整好情绪就出来了。
看见还在等着他的沈即舟,他心里难免有些愧疚,犹豫再三,走过去对他说了句谢谢。
沈即舟偏头看他,眼中的景物下一瞬便成了他的身影,“才一炷香的时间。”
温惊竹摇摇头,道:“足够了。”
沈即舟没有说话,点点头。
“走吧。”
“你要进去上炷香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愣住。
温惊竹话落,惊了一下。
他说的话很明显,此时他要是想找任何的一个话题都是在掩盖。
面对沈即舟灼热的眼神,他顶着压力抬眸向他看去。
沈即舟对上他的眼眸,语气放缓:“改天和你一道。”
温惊竹不明白他为何不是现在,来都来了,但是沈即舟的心思难猜,他也不好琢磨。
于是他点点头。
等回到沈府后,两人这才分开。
卫泽正跟在沈即舟的身后,忽然听到走在前面的人转过身,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觉得我今天的穿着如何?”
卫泽立马回答:“回主子,自然是符合您的身份和气质。”
话落,头顶上的目光一沉。
正当卫泽以为自己的回答有问题时,又听到他说:“罢了。”
卫泽:?
有了上次的事情,温惊竹在和沈即舟出府的那次回来之后,就不怎么出府,不是怕事情找上他,而是怕这些事情会给沈即舟带来麻烦。
他在等。
但京中的传言却也传的沸沸扬扬。
事情正如沈即舟所料到的那般,当日污蔑他的那对夫妻被人害死了,而且罪魁祸首正是沈即舟。
都说温惊竹是个红颜祸水,凭着一副皮囊就将沈即舟收拾得服服帖帖,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杀死。
极少数人在沈即舟的名声上做文章,最后只能将所有的错误都归根在温惊竹的身上。
而沈即舟却没有出面制止。
这让他们更加的坚信正是如其所言。
更是有人言,温惊竹在温府时害得温家满门抄斩,现如今嫁到了沈府,祸事不断,恐怕日子久了就会害了沈即舟。
飞星听到的时候差点就抡起拳头上去和人家理论了,反倒是温惊竹,偏偏很淡定,还笑着问他喝不喝茶。
飞星急了:“少爷,您怎么能不担心呢,他们到处传您是…您是…”
说到这,飞星说不出口了。
温惊竹掀起眼皮看他:“是什么?”
飞星:“少爷,您就别打趣奴才了。”
温惊竹品了口茶,唇齿间溢满茶香,突然感叹:“要是有荷花酥就好了。”
飞星憋了半天,最终气呼呼的道:“奴才这就去给少爷准备!”
等飞星远去后,温惊竹这才勾起唇角和煦的笑了笑。
红颜祸水、祸事不断…
倒是挺有趣。
不过…
温惊竹盯着茶盏里面的茶水发呆。
收拾沈即舟吗?沈即舟会给他收拾吗?
这是个难题。
不知过了多久,香炉内的香烟袅袅盘旋,被窗外的光线映照,生出几分的色彩。
“少爷少爷!”
飞星的声音由远及近。
温惊竹眼皮都没动一下,闭着眼睛继续假寐,淡色的唇轻启:“何事,我的荷花酥可好了?”
第31章 他并非人们口中的祸患
飞星哪里还能顾得上荷花酥,直接开口道:“我听沈夫人说,少将军今早就被请进宫了,连带着沈将军一起。”
温惊竹这才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的疑惑:“和这件事有关?”
飞星赶紧道:“应该是了,毕竟是出了人命…”
温惊竹抿唇,如果是这样的话,被请进宫的应该还有他才对,但他并未收到任何的消息。
要么是消息被拦截,要么他是真的没有被请进宫。
估计对方觉得他一个男妻没有资格踏进去?
温惊竹倒也不会计较这个。
温惊竹没有说话。飞星只好老老实实的闭嘴。
而另外一边,崇康帝看着沈即舟,一脸的怒气,气得眉毛都要歪了。
崇康帝的确是‘请’了温惊竹,只不过沈即舟自作主张,没告诉他。
而身为沈将军和沈即舟的父亲,沈松自然是要来的。
现场不只是他们三人。
还有一些朝廷的大臣。
他们都说是沈即舟杀的人,但是沈即舟的证据却又让他们有些迟疑。
沈即舟轻笑一声,“陛下明鉴,末将的刀剑从来不会对着自己辛辛苦苦保护下来的黎民百姓,更不会耍暗箭杀人性命。
且证据确凿,陛下难道还不清楚吗?”
崇康帝脸色一变,眉宇间闪过一股怒气:“沈即舟!”
沈即舟是唯一一个敢在皇权面前叫嚣的人。
对于这个皇帝,他的态度是在尊重中带着一股难以管教的性子。
无所畏惧,又让人无可奈何。
京中可以没有沈即舟,崇康帝可以没有沈家。
但大魏的子民需要宁朔将军,大魏需要这位骁勇善战的将领。
沈即舟没有任何的反应,反倒是静默期间,一位负责此案的大臣走出来,说道:
“陛下,老臣觉得此话有理,但道理大家都懂,至于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还是有待商榷。”
沈即舟偏头看向他。
说话的人正是陆雷吉,这人他倒是有印象。
“依陆大人这般说的话,是沈某在欺君?”
陆雷吉对上他的目光,道:“是不是欺君,少将军心中自有数。”
沈松皱了皱眉头,看向陆雷吉。
沈即舟不与他计较,短促的笑了声,移开了目光。
“既然如此,陆大人请吧。”
陆雷吉重新放低态度,毕恭毕敬的俯首道:“陛下,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且如今温家余孽又被沈少将军纳入房中,为了美人,沈少将军定然不会将那两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且在那两人的身上又搜集到了一些指向沈家的证据,还请陛下明鉴!”
沈即舟眼眸一转,不知在想什么,眼底泛起了一丝的笑意。
沈松赶紧抱拳下跪,声音铿锵有力:“陛下,此事必然是有什么误会。小儿是不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岂会视人命为草芥!”
陆雷吉说:“沈即舟是保护着大魏不错,但并不妨碍他为红颜做出这档子事!”
说着,他看向沈松,眼底盛着怒火,“再者,沈即舟的房中之人还是温家的余孽!温召浦通敌叛国之罪已经定了下来,要是留下这余孽,来日怕是成肘腋之患!
沈将军,陛下现在并未定下你们的罪名,是看在你们沈家战功赫赫的面子上免你们一死!”
言之外意,也怕他们沈家造反。
他们恐怕忌惮的不是温惊竹,而是想利用温惊竹是余孽这件事来扳倒沈家。
沈松想要辩解,但又无从下口,只好看向崇康帝:“陛下,沈家跟随陛下多年,臣定然不会做出背叛陛下的事情。至于温召浦的小儿子,臣也是看他可怜,才会擅自主张收入沈府。
温惊竹身体欠佳,并非他人口中的祸患。他与常人比起,显然是差了许多,为此,他足不出户…”
“沈将军,你这是在为余孽求情吗?”陆雷吉打断沈松的话。
沈松并未搭理他。
陆雷吉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沈即舟再次开口了:“陆大人这么着急定罪是想要掩盖什么吗?”
陆雷吉停顿了一瞬,霎时勃然大怒,但在崇康帝的面前不敢有失身份,只有压制住体内的怒火,语气都带着几分的凌厉:
“血口喷人!”
沈即舟掀起眼眸:“先别着急,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探便知。此案是陆大人负责的,并未经过他人之手,可否有此事?”
陆雷吉:“是!”
沈即舟看向崇康帝:“陛下,末将申请加入这次的案子。”
崇康帝的脸色并不好看。
沈即舟:“毕竟这件事牵扯的不仅是温惊竹,还有沈家,就这么被定下一个罪名,末将可不敢认。唯有两者在场再次验一下尸身,否则末将可不认这么一个罪名。”
陆雷吉脸色一变:“沈即舟,你…!”
“怎么?陆大人这是在心虚?”沈即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雷吉落在袖口中的手紧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这才妥协般的松口。
这样的情景崇康帝也只好放权。
沈松自然是明白沈即舟要做什么,但也不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示意,只好憋着一口气。
“罢了,朕乏了。”
崇康帝揉了揉眉心,略感疲惫道:“朕会派人同你们前往。”
“谢陛下。”沈即舟道。
崇康帝下去之后,无视周围的声音,沈即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请吧,陆大人。”
陆雷吉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沈松看着陆雷吉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忍不住看向沈即舟,“怀煜,这件事会不会有诈?”
沈即舟敛眸,眼底一片寒意:“有。”
沈松:“那…”
“无妨。”
沈即舟并没有担心。
沈松见他的模样,也没有继续问。
沈即舟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了。
这件事想来不是崇康帝做的,但刚好又顺着崇康帝的意,如果这次能拿到沈家的把柄,事情就好办了。
是以,崇康帝才会派人与他们一起。
一行人来到存放尸体的地方,一开门便看见了摆放在中间的尸身,只不过已用白布掩盖。
第32章 细丝针
陆雷吉像是吃了定心丸,看向沈即舟的眼神带着一丝的讥讽,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沈即舟并未瞧上他一眼,让人掀开白布。
死者正是前些日子当街污蔑温惊竹的那对夫妻。
陆雷吉道:“沈少将军,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沈即舟垂下眼眸,看着已经变得灰白的夫妻,轻轻地扯动了唇角:“不知陆大人说的物证在哪?”
崇康帝派来的是锦衣卫的指挥使,闻言,皱着眉开始观察起死者。
陆雷吉怒目而视:“死到临头还嘴硬。”说着,便看向沈松,骂了一嘴,“这就是沈将军教导出来的二公子?”
沈松自然是不会给他好脸色,“陆大人言重了,幼子常年征战沙场,过惯了外边的生活,自然是粗鄙了些。不过,陆大人的品性也不过如此。”
陆雷吉一噎:“你…”
“伤口在何处?”原本正在检查的锦衣卫指挥使忽然出声打断。
陆雷吉闻言赶紧将伤口的位置指出来。
沈即舟抬眸看去——
两人被暗器所伤的伤口一个在后颈,一个在发间。均被发丝遮住,一时没看出来。
伤口极小,微乎其微,不易看出却又很致命。
锦衣卫指挥使一时也不好定夺。
“这所伤之处很难判断是何物,但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陆雷吉说着,外边的人便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块白布。
白布摊开,里边躺着两枚细小的银针,几乎不可见。
“这便是细丝针,杀人于无形,失传于江湖已久,被此针刺入当场毙命。”
锦衣卫指挥使沉吟片刻,道:“但这并非大魏之物,反而像是南方所制。”
陆雷吉点点头:“不错。但既然我们大魏不曾有过,为何如今会突然出现在京中,却好巧不巧还导致这对夫妻死亡?”
沈即舟低低的笑了声,抬眸看向陆雷吉,语气有些微妙:“陆大人这是在暗示什么?”
陆雷吉毫不客气的回:“沈少将军难道还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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