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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即舟偏头,一副请教的模样,“不明白。”
陆雷吉说:“少将军恐怕是在装傻,谁不知道你曾攻拿下南边的叛乱?当时搜刮了不少的货物,其中还包括了失传已久的细丝针。”
沈即舟嘴角逐渐抚平。
“这种东西即便是不会,只要能将细丝针扎入皮肉,自然也是命不久矣,更何况,沈少将军还有武功在身,难免会对这对夫妻下手。”
锦衣卫指挥使蹙眉,并未应声。
沈松目光在陆雷吉身上转了一下,选择沉默。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
沉默了半晌,沈即舟开口道:“陆大人不觉得这个案子结的很潦草吗?凭着你的猜测就想定罪,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急切了?”
沈即舟的这句话有些耐人寻味。
陆雷吉心中警铃大作。
“陆大人何以见得我是拥有细丝针的人,就因为我曾经平了南边叛乱?”沈即舟稍有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这么说,陆大人倒是与南边的人书信来往频繁得很。”
陆雷吉眼底闪过一丝的不敢置信,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即舟,眼中的情绪很快就被掩盖。
“无非是一些无聊的家常事,沈少将军倒是清楚得很。”陆雷吉此时的身后已然冒出了虚汗,但他不能输。
陆雷吉的夫人是南方人,她与娘家人书信来往的确频繁。
沈即舟眉宇间带着一股慵懒的劲,“只不过是随口说说,陆大人紧张什么?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陆大人真的就这么自信?”
陆雷吉:“自然。”
沈即舟点头:“好,既然这样,为了证明沈家的清白,只好采取另外一种方法了。”
说着,他看向锦衣指挥使,“还请麻烦大人帮忙搜查一番,不可放过身上的一丝一毫的足迹。”
指挥使点点头。
不过他们并未搜查出来什么,只不过在女人的腰间探出一把小小的钥匙,这让陆雷吉好受多了。
沈即舟看着他有所缓和的脸色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跑进来一位身穿锦衣卫的人,连忙到指挥使的面前禀告。
“大人,这是在死者屋中搜出来的东西。”
这东西并不是什么显眼的东西,一个木盒子,还上了锁,没有钥匙是很难打开。
但偏偏钥匙被找到了。
陆雷吉的眼皮子一跳,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他出声制止,沈即舟很快就开口了:“那便打开看看吧。”
见指挥使没有任何的异议,木盒子很快就打开。
陆雷吉目光灼灼,死死地盯着那木盒子,恨不得看出一个窟窿来。
直到看见里边的东西时,陆雷吉大汗淋漓,眼睛放大,眼底闪过一丝的慌乱。
朴素的木盒子里躺着银两以及一封信。
陆雷吉顿时失了声。
这东西怎么还在?他不是让人将其毁掉了吗?
沈即舟对他的反应似乎是在意料之中,不由得出声道:“陆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的汗。”目光一转,又笑着说道:“这脸色好像还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锦衣卫指挥使闻言目光凌厉的看向陆雷吉。
陆雷吉被看得汗毛竖起,只能强行装作镇定,迫使自己看起来没这么慌乱。
“一派胡言!”
沈松沉声道:“是不是一探便知。”
沈即舟轻笑一声没说话。
锦衣卫指挥使拿出那封信简单的看了眼便收了起来,即便是隐藏的很好,还是能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难看。
“此事存在疑点,与陆大人查的结果有些出入,需回宫禀告皇上,再做定夺。”
沈即舟点点头,“那便有劳了,还望陛下能够洗清我的嫌疑。”
指挥使抱拳离去。
现如今,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沈即舟看向正要离去的陆雷吉,笑道:“陆大人好像与我有仇啊。”
语气意味深长,意思很明显。
陆雷吉气恼:“我与你能有什么仇?只不过是秉公办事!”
沈即舟:“陆大人的办事能力还挺差,张口就来。”
“你…”陆雷吉不知是想起什么,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伶牙俐齿!”
话落,便落荒而逃。
第33章 就连二公子都喜欢
沈即舟深邃的眉眼染上了一层寒霜,笑意不达眼底,嘴角的笑微敛。
沈松叹了声气:“此事皇上应当不知。”
沈即舟敛下眼眸,冷笑一声:“知不知还不是合他的心?”
连着几日,并未传出是谁的主笔,只道是陆雷吉人老糊涂,将矛头指向了沈即舟,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沈府。
今日暖阳金灿灿,裹挟着微风吹过,拂进敞开的一扇门内。
沈即舟懒散的倚靠在案桌边上,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本书籍,敛着眼皮,不知是在小憩还是在翻阅里边的内容。
林易敲门而入。
“主子。”
沈即舟懒散的掀起眼皮,喉咙中滚出一个音:“嗯。”
林易说:“宫中并无任何的动静,只不过…”
沈即舟:“嗯?”
“四皇子昨日又挨了一次毒打,这几日恐怕…”林易说着,不由得同情起这位皇子,回想起他身上的伤痕,以及奄奄一息的模样,顿了顿,道:“…会染上风寒。”
沈即舟轻笑一声,态度并不明确,林易有些拿捏不定。
他不是很明白主子为什么会让他去打探四皇子明叙诀的处境。
“清楚是谁下的手吗?”
林易:“是太子。”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崇康帝便知道了此事是太子明叙封所为,父子俩想要扳倒沈家,目的都是一样,但是也会因此产生隔阂。
那木盒子装的那封信是太子身边的人所写,本想事后毁掉,却不想被沈即舟截胡,这才被反将了一军。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易说的答案,沈即舟却不意外。
太子一向看不起其他位的皇子,对这个四皇子更是变本加厉,稍有不顺,就会上前打骂。
本就是贱命一条,辱了又何妨。
“主子,我们要不要防他?”林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他总觉得这人不简单,哪里怪怪的。
沈即舟指尖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眼眸微眯,薄唇勾起一抹笑:“会咬人的狗不叫。”
“沈怀煜!”
这时,外边传来了一阵声响,伴随着一道急切的声音。
人未到声先到。
只见一阵风吹过,一道身影匆匆赶来:“你说你,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拿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老子知道说漏嘴,没准我还被蒙在鼓里。”
来者正是凌世尘,他手中执着一把竹扇,气急败坏的看着沈即舟。
相比于他的急切,沈即舟倒是淡定许多:“告诉你做什么。”
凌世尘一噎,直接坐在他的对面,没好气地开口:“还不是怕你被人坑死,还让我给你收尸。”
沈即舟眼尾淡而冷,轻声说:“免了,活得好好的。”
“我听说那太子被禁足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些小计俩就想扳倒你,真是不自量力。”
凌世尘说着,毫不客气的吃着果盘里的提子。
沈即舟抬眸看他,不作答。
凌世尘被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看我做什么?”
沈即舟敛下眼睫。凌世尘嘀咕:“我这是在夸你!懂吗!”
“说说,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再出手?出手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你确定?”沈即舟眉头微挑,语气意味不明。
凌世尘笑道:“那当然,只要行的正义之事,我家那老头子肯定不会管我,至于那个位置坐的谁,无所谓,只要不是明叙封就行。”
沈即舟似笑非笑:“胆子倒是大得很。”
凌世尘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有你在么?难不成你这里还能有细作不成?”
沈即舟无言,瞧着凌世尘吃着果盘里的提子,还自顾自的剥了个蜜橘。
凌世尘:“还挺甜。”
“凌府缺你果子吃了?”
“倒也不是。”凌世尘像是想起什么,笑了起来,如春风拂过,“只不过来时看见了个人,便想着尝尝这蜜橘是什么味道。”
沈即舟不理他。
凌世尘继续道:“对了,如今崇康帝如此忌惮沈家,今年的征兵应该会推迟,你要不要想一下对策,把他置于何地。”
征兵是要上战场,操练兵需要花费时间。
沈即舟不可能会一直待在京中,温惊竹更像是一枚炸弹,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引爆。
身为男子,定然可以带去,但他的身子羸弱,药不离身,走几步都能喘半天的人怎么能在那恶劣的环境中生存。
见他不说话,凌世尘又说:“现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他是个药罐子,身体不好,又难养…”
说到这,他便停了,后边的话说出来显得有些不太吉利。
“算了算了,你喜欢就好。”憋了半天,凌世尘只好妥协。
沈即舟放下手中的书籍,目光落在门外,神情懒散,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难养么?”
他的声音很轻,凌世尘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刚想问他,便看见人起身离去。
*
沈府的摆设极好,风景靓丽,加上花开的季节,吹着暖洋洋的风,令人有些犯懒。
温惊竹却神采奕奕,精神极好。在他身侧磨墨的飞星已经连续打了几个哈欠。
“困了便回去歇息吧,我独自一人在这就好。”
温惊竹翻阅手中的书,石桌上还摆放着墨笔纸张。
看似凌乱,却又摆放有序,一旁还放着一盘果盘,提子带着水珠,晶莹剔透,新鲜又可口。
除了飞星,还有一位婢女,正给他剥着蜜橘。
飞星闻言赶紧摇头:“不要,奴才要陪着少爷。”
婢女听闻,嬉笑道:“奴婢瞧着应该是不舍夫人。”
温惊竹抿唇浅笑。
他今日竖起了发冠,青丝垂落,一袭淡蓝色的素衣,轻盈的布料垂落,令他优雅的气质中透出一股温和之意。
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他提笔落字,末后耳边传来婢女一声娇俏的笑声:“就连二公子都喜欢。”
温惊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沈即舟不知在何时已然出现在亭子的不远处,一双狭长的眼眸正看着他们。
温惊竹淡定从容,唇角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温和的开口:“二公子。”
第34章 钩吻
他的声线温柔而不失礼貌,不像熟人也不像陌生人。
沈即舟迈步走来。飞星和婢女见此放下手中的活起身退到一旁。
“在做什么?”
沈即舟落坐在他的身旁,垂眸看着石桌上的字和书籍。
温惊竹和他的字一样,清秀有力,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很舒心,百看不厌。
温惊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纸张,抿唇轻声道:“闲来无事,练字罢了。”
沈即舟目光掠过他的字,最终拿起一张,轻声念道:“钩吻?”
这名字看着都觉得都有些过于暧昧,却偏偏被他念了出来。
撩人低沉磁性的声线配上这二字,更是让人思绪万千。
温惊竹拘谨的坐直身子,略微局促的开口:“是一种草药。”
沈即舟见此,来了兴致,轻笑问道:“看出来你还挺喜欢这草药的。”
桌上纸张铺满,除了钩吻,他还写了不少的药名,偏偏钩吻是他写最多的一个。
温惊竹脸颊微热,却又小声的应了一声。
“是有什么寓意吗?”
温惊竹摇摇头:“单纯的喜欢。”
沈即舟沉思了一会儿,“我记得你的药里并没有这一味药。”
话落,温惊竹温和一笑,眼波流转,似是撩人。
沈即舟偏头问他:“笑什么?”
温惊竹收起笑声,轻声解释:“这味药只能外用,不可内服。”
池塘里的荷叶舒展,身旁的人言笑晏晏,把沈即舟心里的烦闷消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书封上,道:“喜欢研究药草?”
温惊竹点点头:“耳濡目染,平日清闲,便学了些。”
“院里还放得下吗?”
按照温惊竹这般说,他的那偏院里定然是拥挤了不少。
温惊竹刚想点头,又听到身侧的人漫不经心地开口:“不如搬过来与我同住。”
话落,温惊竹诧异的看向他,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在乱说话。
温惊竹起初搬到旁边是怕将病气传染给他,但常年在外的沈即舟怎么会在意这点小小风寒?
“这…怕是有些不太妥…”温惊竹踌躇了一下。
沈即舟眸光微动,看向他:“哪里不妥?”
“…”他沉默片刻,答不上来。
“夫妻本就一体,不分彼此。像我们这样分开住,会显得不合规矩。”沈即舟说,“也会被府中碎嘴的下人传了出去,这样对我们谁也不好。”
温惊竹垂眸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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