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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星从外边进来:“少爷,唤奴才何事?”
温惊竹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飞星疑惑:“没有啊,少爷,估计是你受到了今天的事的影响,才会有些心神不宁吧。”
温惊竹沉默了一会儿,才无奈的叹了声气。
见他要起身,飞星又紧张起来了:“少爷,外边起风,还是早些歇息吧。”
说来也奇怪,不知为何,今晚的风格外的大。
温惊竹这会才偏头看向窗外,隐约可以看见外边的树影有明显的晃动。
原以为他会打消出去的念头,飞星却听见他家少爷说:“屋内有些透不过气。”
飞星欲哭无泪,知道劝说无果,只能给温惊竹拿过抵御风的斗篷披上:“这件暖和又能抵风,少爷就披这件怎么样?”
温惊竹没有在意的点点头。
飞星提着灯笼,跟着温惊竹出了院门,来到了院外的亭子坐下。
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圆月,周围散布着星星点点。
飞星担忧的看着他,生怕他又伤心难过。
温惊竹却只是看着皎洁的月,轻叹一声:“飞星。”
飞星:“少爷怎么啦?”
他说:“我想家了。”
他想父亲和母亲。
想哥哥了,想整天跟在他身后的承儿了。
他想温府了。
夜间的风带着凉意,吹起他脸庞的青丝,似一双温润的手轻抚过他湿润的眼尾。
飞星咬唇愣是一声不吭,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飞星最后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温惊竹却浅浅一笑:“但愿如此。”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池中荷叶被风吹动的响声。
温惊竹看着池塘发呆。飞星琢磨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刚想出声让温惊竹进屋里。
一旁的身影骤然站起,就连气息都有些急促。
飞星愣住:“少爷?”
“你听见了吗?”
飞星疑惑:“听见什么?没有啊。”
一切如往常,飞星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温惊竹的声线带着颤抖:“走水了,走水了。”
说罢,他不顾飞星在身后的呼喊,直直往外跑。
飞星的声音无疑引起了沈府上下的注意。
等大家回过神来时,府内已然没有温惊竹的身影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冯扶文随意披了件外袍就出来询问。
飞星急忙道:“沈夫人,少爷说走水了,就直接跑出府外了!”
冯扶文闻言,立马道:“快去找人!莫要出了事!”
飞星不等沈府的下人,直接追上温惊竹的脚步。
距离沈府五条街外,一抹火光直冲云霄,墨色的天际飘荡着旋转火花,周围不断有人大声呼喊,尖叫声四起。
“是温府,是温府!温府走水了!”
“火势太大了,根本来不及了!”
“周围还有别户人家,快去把人喊醒,莫要出了事!”
“…”
温惊竹一路上狂奔,耳边的声音让他瞬间失聪,他脑海里只有他的家。
笨重的斗篷被他解下,只顾着闷头往温府跑去。
他胸口发疼,喉咙带着尖锐的刺痛,一股腥甜涌上。
再快点,再快点…
泪水将他的视线模糊,浑身的痛几乎被麻痹…
城外的沈即舟刚处理完那舞女,正慢条斯理的坐在案台前看着书,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他眉头紧锁。
这时,卫泽一个闪身进来,动静很大,惹得沈即舟抬头看向他:“何事?”
卫泽不敢怠慢,转达道:“温府走水,少夫人正往温府赶!”
沈即舟立马扔下手中的书,拿过一旁的剑直冲屋外:“备马!”
只听北境军军营内一阵马蹄声骤然响起,不一会儿消失在军营里。
沈即舟看着京中那一抹火光,心下一沉,连忙加快速度。
温府是温京竹最后的念想,如今被毁,心里肯定承受不住。
…
温惊竹来到温府外边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脱力,踉踉跄跄的走了一步,终于坚持不住跪在地上,看着火势。
冲天的火光将他整个人照得发亮,像是一只蓄力凶猛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欲要将他吞噬。
温府很大,要想将其全部毁掉,火势要大、要猛。
随着风动,火势大有一种加重的趋势,就连被熄灭的地方再次被点燃,犹如狂风暴雨急骤袭来,席卷着温府,将其全部吞没。
火光照亮了整个京城,犹如白昼。
他的脸发红发烫,他站起身,一点一点的往温家大门走去。
没有一个人阻止他,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他。
温惊竹脑袋发昏,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家子人正在里边等着他。
“湛然。”
父亲严肃的看着他,母亲笑着朝他招招手,大哥和大嫂恩爱的模样都被照得清晰。
就连承儿,都在笑着缠着他做纸鸢。
他好想家…
他想父亲母亲了…
他是真的很想…
第27章 那就继续吧
湛然…”
“湛然…”
“湛然!”
“温惊竹!”
一股大力将他往外扯,紧接着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试图将他的意识唤醒。
他呆愣,喃喃道:“我想回家…他们在前面等我…”
沈即舟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直接将他的翻过来,直面着那场大火,厉声道:“你好好看看里面的那些人是谁!”
温惊竹听话的看过去。
他看见了父亲他们。
他张了张嘴,刚想回答,沈即舟冷到令人发指的声音再次袭来:“你确定是你的家人,而不是想要你命的人?”
刹那间,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变了,变成了没有嘴脸的一群人,他们正阴森森的盯着他,试图引诱他走进那场大火。
他没有一丝光亮的瞳孔瞬间有些色彩,面色苍白。
眼前被一双大掌覆盖,陷入一片黑暗。
“听话,不看,我们回家。”他温声低哄。
温惊竹被沈即舟带出来的时候在外边等着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沈松和冯扶文都来了。
“湛然!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一道女声哭喊着,死死的抱住他。
“大姐,我错了。”
来人正是温幼,她这些日子一直被关在家里,就连温府走水夫家人都不肯将她放出来,她只能苦苦哀求,这才被放出来。
来时便看见温惊竹单薄的身影站在大火中,险些晕了过去。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如今只剩下他们姐弟俩,父亲让他们好好的活着,他们就必须好好地活着。
温惊竹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温幼只好放开他,看向冯扶文等人:“谢谢你们替我照顾湛然。”
冯扶文:“如今他也是我们沈家的一份子,一家不说两家话。”
温幼眼里泪水涌动,猛地点头。
沈松和沈即舟看着温府,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温府走水,沈府大动干戈,这一事不免得传遍了全京城,这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温惊竹嫁的人是沈府的人。
沈松长子沈澜已娶妻,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定然不会娶其他人,那么只有沈即舟。
而且温府大火那日,有人亲眼看见沈即舟不顾火势冲入火中将人带出来,眼底紧张的神色一览无遗。
堂堂宁朔将军,却娶男妻,说出来定然让人笑掉大牙。
而娶的还是温家余孽,这关系实在是微妙的很。
温府走水,火势汹涌,风劲又大,到了午时才能将火全部扑灭已经是第二日的事情。
温惊竹是被沈即舟抱回来的,白皙的脸上带着灰,像只小花猫。不仅仅是四肢,就连身上都带着伤。
飞星给他上药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温惊竹趴在榻上,露出一抹笑:“怎么了?”
“少爷…呜呜呜呜…”飞星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原以为温惊竹醒过来会生病,还会忍不住哭,反倒是飞星没忍住。
温惊竹是没生病,但还是有些低烧,不过相比于平时,已经好很多了。
“哭什么?”温惊竹微凉的指腹为他擦拭泪水。
飞星摇摇头,擦干净眼泪继续为他上药。
“手劲这么大,是想疼死我吗?”温惊竹嗓音温和。
这样的温惊竹,飞星更加的不放心了,“少爷,你还是骂我吧。”不然他不放心。
温惊竹一阵语塞。
“我骂你做什么。”
“这样你的心情就会好受些。”
“又不是你引起的。”温惊竹揉了揉他的发顶,末了将脸埋进双臂,闷声道:“好了,不闹了,专心上药,手劲别这么大,疼死我了。”
飞星刚想说什么,冷不防被身后的身影吓了一跳,他刚想行礼,却被对方打断。
飞星没有疑惑,连忙给沈即舟药瓶,转身离开了。
温惊竹露出后背,白皙的肌肤,仿佛上好的凝脂,清瘦的腰身最终没入被褥。
丝丝凉凉的药膏涂抹,激起一片战栗,温惊竹似是不舒服的闷哼了一声。
沈即舟的动作略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涂抹。
就在温惊竹迷迷糊糊之际,依稀记得身侧的伤已涂好,但迟迟没听见飞星开口,不由得开口:“还没好吗?”
“好了。”声音沉稳又带着一丝笑意。
温惊竹还没反应过来,翻了个身,“还有手臂和腿…”
话说到了一半戛然而止,温惊竹眼里带着震惊,像是受惊的小鹿抬头看向沈即舟。
“二…二公子…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说话都结巴了不少,很明显是吓得不轻。
他手脚麻利的将被褥拉上,许是碰到伤口,眉宇轻轻一蹙。
“我我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他学着他开口。
温惊竹漂亮的眼眸瞪着他。
沈即舟也不逗他,朝他伸出手,“伸出来。”
温惊竹:“什么?”
沈即舟挑眉:“你觉得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飞星来吧,就不麻烦…”
“温二公子似乎是忘记了我们的身份。”他打断他的话。
温惊竹湿漉漉的眼眸依旧瞪着他。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温惊竹:“…噢。”
然后非常听话的伸出手。
沈即舟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每次拿他们的之间的身份出来说话,温惊竹都会特别的听话。
由于没穿里衣,温惊竹的一条手臂都裸露在外,白晃晃的一片,一时沈即舟的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放。
温惊竹则是望着帐幔发呆。
气温升高,温惊竹觉得有些热但碍于沈即舟在这,不敢露出一点。
虽同为男子,但他们的身份还是让他有些不敢。
“好了。”
这一声,顿时让温惊竹松了口气。
见他还不走,不由得出声道:“二公子今日不忙吗?”
“不忙。”
“没有其他要紧的事?”
沈即舟看了他一眼:“没有。”
温惊竹:“…”
沈即舟:“你很希望我走?”
温惊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没有。”
“那是希望我留下来?”
“…也不是。”
沈即舟视线落在他被褥下的腿:“那就继续吧。”
温惊竹:“…”
第28章 现在,抱我
等伤口上完了药,温惊竹面上从容淡定,但耳根子很明显已经红得彻底。
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温惊竹更加的不敢露出任何一点的马脚,只求着眼前的人快点离开。
沈即舟面无波澜,似乎是习以为常。
“好…好了。”温惊竹弱弱的提醒。
“我知道。”
温惊竹顿了顿,“我要换衣服…”
沉默了许久,沈即舟才起身,像是妥协:“可以。”
等门被关上,温惊竹细细回想了一下。
沈即舟刚刚是笑了一下么?
突然,外边传来敲门的声音:“好了吗?”
温惊竹立马弹跳而起,连伤都顾不上了,开始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还不忘嘀咕:“谁能穿的这么快啊…”
不过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并坐在案桌前,整理好散落的衣衫,这才让沈即舟进来。
几乎是他刚出声,那扇门就被沈即舟推开,最后的音节硬生生的被他憋在了喉咙里。
温惊竹脸色微微一变。这家伙。
沈即舟像是没有看见他的神情,非常自然的坐在他的对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在他们之间有两道雾气袅袅,似将他们隔绝,却又似拉近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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