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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了城门后,十几万大军在城外候着,场面极其壮观,一片乌泱泱的士兵遍布数里外,似与天际衔接。
温惊竹早已在马车中,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外边停顿几息,马车帘子外传来沈即舟的声音:“温公子救民有功,道绞国全部子民已出城门恭送温公子。”
温惊竹诧异的抬眸,刚想出去看个究竟,沈即舟像是料到一般,马车的帘子掀起露出一角,沈即舟出现在光线明亮处,脸上带着笑意的看他,嗓音干净轻柔:“出来道别吧,温公子。”
温惊竹将手交于他,起身出了马车。
他看着身后一大群百姓正望着他们,道谢声,道别声不绝于耳。其中,一位妙龄少女小跑出来,来到他的面前。
温惊竹认得她,是出来透气时遇见的那位女子,亦是救他的人。
“温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记得你说好吃,得知今日要辞别,我便想着送你一些,还望温公子莫要嫌弃。”
女子说话时语气带着关怀,生得一副明眸皓齿,就算是最平常不过的衣料,也衬得如同骄阳一般。
是啊,道绞国的女性无一不是最特别的存在。她们勇敢,她们坚韧,她们在那战争中也不愿屈服,她们会守护自己的家国,自己的亲人。
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她们亦是如此。
第104章 不然怎么能称得上一对?
“好,谢谢姑娘了。”温公子温和的笑了笑。
女子轻微的点点头,在他的微笑中红着脸走了。
有了人表明心意,其余人自然是不会差,都拿出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带给他。
就连李添都赶了过来。
李添看着守在温惊竹身旁的人,差点没吓尿。他把自己平生做过的错事都想了一遍,还未想完,便接触到了沈即舟的眼神。
李添:“…”不是,怎么宁朔将军的眼神这么恐怖?
温惊竹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李添:“李大人。”
李添调整好状态,连忙迎上去。
李添还未说话,一旁的沈即舟便开口了:“李大人的伤可是好了?”
李添心想着,他可能承受不起沈即舟的一句李大人。
“好了好了。并无大碍。”
沈即舟道:“既然这样,情况紧急,我们便不多说了,先行一步。”
李添此番前来也并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无疑是想来说几句恭候的话,如今沈即舟都发话了,他自然是不好怠慢,只能放他们离开。
看着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辞别,个个翘首以望,等他们消失视线范围内这才回去。
温惊竹收了一大堆的东西,马车自然是放不下,只好再弄了一辆的马车。
飞星看着这些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温惊竹放下手中的书籍,道:“你这模样反倒是显得跟着我委屈你了。”
飞星立马把脑袋从外边收回来,笑嘻嘻的开口:“哪有,跟着少爷才是奴才的福分。”
温惊竹笑了声,无奈的摇摇头。
他撩起帘子,看向外边骑马的身影。他挺直的腰背,玉冠束起的马尾随着风而动,微微偏头听着卫泽禀告事务。
似是感觉到他的视线,沈即舟回过头与他视线对上。
温惊竹倒也没有想到沈即舟会看过来,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沈即舟放慢了脚步,与他平齐,低声问:“可是有什么不适?”
温惊竹乘着风,闻言说道:“并无大碍,只是想看看外边的风景。”
沈即舟忽然一笑,带着意味深长,“的确,风景确实好。”
温惊竹面色一烫,抿唇将帘子收下,隔绝了他们之间的视线。
片刻过后,飞星被卫泽喊了出去,下一刻,沈即舟的身影出现在了马车内。
温惊竹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沈即舟一顿:“怎么,我不应该出现在这吗?”
“倒也不是,”温惊竹说,“只是疑惑罢了。”
沈即舟直接坐在他的身边,笑道:“没什么,就是几个时辰没有见到夫人,有些想念罢了。”
温惊竹不接茬,“你后背的伤的确不宜骑马,还是坐马车妥当。”
沈即舟倾身一靠,嗓音带着哑意,嘴角微勾笑道:“为夫感觉有点疼,夫人可否帮为夫瞧上一瞧?”
温惊竹抬眸,“那还是疼着点好。”
“夫人好狠毒的心。”他控诉。
温惊竹微笑:“夫君更胜一筹。”
沈即舟闻言忽然想起半年前在沈府时他让凌世尘摔进荷花池里的事情。
“不然怎么能称得上一对?”他失笑道。
…
他们赶了几日的路,来到一处山脚下时,沈即舟让人放慢脚步。春分来临,一路上都是春意盎然,这处山脚下却显得格格不入。
路上有过打斗的痕迹,也可以看见干涸的血迹溅在了绿叶嫩枝上。
沈即舟让林易前去打探一番。
他们这条路径时要经过山谷,如若有人在这里设下埋伏,经过的人必死无疑,实在是险要之地。
卫泽:“主子,要不还是先排查一下周围,以防有人设下埋伏。”
沈即舟当然知道这群宫中的人不会让他们好过,谨慎一些才好。
但留给他们的时辰不多了,如若再不赶回去,不知道苏老那几个人还能坚持多久。
“原地休息。”
“是!”
见天色已晚,他们只能在此休息,等明日隐患排除之后才通行。
*
大魏,皇宫。
北川一战,沈即舟亲自带兵迎上。但双方交战点到为止,看得出来都很谨慎。
崇康帝见批着一事奏折,很是头疼。
“陛下染受风寒,切莫注意休息,莫要伤了龙体。”公公在一旁提点。
崇康帝无奈的叹了一声气,“此事让朕如何不管,如今,他们真是愈发的肆无忌惮了。”
“即便这样,陛下更要保重龙体,免得落入他们手中啊。”公公道。
崇康帝放下笔,头疼的按了按眉心,神情疲惫:“公公觉得,朕应如何选择的好?”
公公连忙跪下,叩首道:“还望陛下莫要吓奴才了,无论陛下选择如何,都是他们的福分。”
崇康帝:“公公此言差矣。”
“是奴才愚笨。”
崇康帝的寝宫灯火通明,烛光摇曳,但也衬得愈发的冷清肃然。
崇康帝叹了口气,道:“太子的确担得起未来的储君,只不过他心性不稳,极易被人乱了心智,再加上染上风流之病,地位不稳;四皇子虽为沉稳,却心思难猜,再加上…他的母妃…罢了,终究是个可怜之人。”
公公道:“那不是还有三皇子吗,陛下这…”
崇康帝眉宇舒展,缓缓开口:“三皇子为人亲和,他和苏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争不抢倒也是好事,只不过定不下心,怕也是担不起储君的重任。”
身为帝王,不可能没有防备之心,明叙烛这样子怕是会被前朝的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陛下,那如何是好?”公公说,“不管如何,陛下还是要选出一位储君。大魏不可一日无君啊!”
“你的意思,朕理解,但尚且还不是时候。”崇康帝摆摆手,“你先出去,朕想一个人静静。”
公公:“那奴才先下去令人给陛下熬个安神的汤,免得伤了陛下龙体。”
崇康帝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等公公出去之后,偌大的寝宫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案桌前。他轻声的咳了咳,最后再次提笔落字。
半个时辰之后他才停笔,卷轴也被他收了起来。随即整个人如同耗尽精力一般陷入沉思。
‘叩叩叩’
“进。”
崇康帝捏了捏眉心,以为是公公熬制了安神汤进来,随口道:“放那吧,朕一会再用。”
但许久也没有听见来人发出声音,崇康帝奇怪的抬起头。看见熟悉的身影时,他眉宇轻轻一蹙,“夜已深,怎来了?”
第105章 驾崩
明叙封手中端着一碗药汤,还冒着热气,闻言道:“儿臣路过恰好听见宫中的人说父皇夜深还在忙着批折子,儿臣便想着过来看看,恰好看见公公婢女端着安神汤来,便想着代劳。”
崇康帝:“太子有心了。”
明叙封原本还是笑着的脸一听见太子二字瞬间敛了笑意。只不过崇康帝忙着看折子这才没有注意到。
他端着安神汤走过去放在一旁,不忘提醒道:“父皇喝了这药便早些歇息吧,龙体重要。”
崇康帝瞥了一眼那碗汤,很快就移开,继续批奏折,“无碍,朕再看一会儿。”
明叙封眼神晦涩,沉了又沉:“父皇,夜已深,折子可以明日再批,但以父皇如今的情况来看,实在是不适合劳累。”
崇康帝闻言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道:“那便让李常进来服侍朕宽衣吧。”
李常便是跟在崇康帝身边的太监。
明叙封道:“公公怕是还在外边候着呢,儿臣在这,还是由儿臣为父皇宽衣吧。儿臣也许久没有和父皇这般相处过了。”
崇康帝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一时没有言语。
明叙封被看得有些莫名的心虚,他的后背沁出了淡淡的薄汗,藏在宽大袖袍内的手紧紧握着,但神情依旧淡定自若。
忽然,崇康帝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疲惫的笑,“那便麻烦太子了。”
明叙封暗自松了口气,应着笑走上前。
崇康帝背对着他,看着头顶已经发白的发丝,他有一瞬的迟疑,但是一想到什么,他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崇康帝转过身时,他飞快的敛下眼中的情绪,道:“父皇,近日折子过多,还是先把李公公吩咐熬来的安神汤喝下吧,等明日再看。”
“也好,夜也深了,”崇康帝深深地叹了一声气,“朕,也乏了。”
明叙封端起药碗,崇康帝看了一眼,便一饮而尽。
明叙封眯着眼盯着他,直到药碗见底这才扬起笑,“父皇身子近来不好,有些事情不用这般费神,可以让其余人分担分担。”
崇康帝点点头,没有做声。
“下去吧,朕要歇息了,让李常进来吧。”
明叙封道:“既然父皇要歇息了,唤李公公进来作甚?”
“朕头疼的毛病又犯了,让李公公进来替朕缓解缓解。”
说罢,崇康帝便往床榻走去。刹那间,外边雷雨交加,眼前倏地亮起一道光,照在他们身上,映出的身影如同鬼魅索命。
外头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听得人心生寒意。
明叙封眼底闪过一丝的狠厉,垂落的手紧紧握着,看着因生病而有些瘦弱的身影,他眼底蓦然一触,却又飞快的抛开。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崇康帝的身后,雷电闪过,再次将他们的身影映出,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他们的距离愈发的近。
寝宫内只有他们两人,虽烛火通明,却在这雷电的衬托下显得暗淡不少。
明叙封心一定,雷电落下的那一刹那,他飞快的上前,手中陡然出现一块手帕。
崇康帝双眸瞪大,眼中布满血丝,眼球突出,他死死地抓住那只捂住他口鼻的手。
崇康帝发出呜呜声响,像是在试图呼救。
明叙封面露狰狞,他咬牙切齿又幸灾乐祸:“父皇,李常等人已经被儿臣支开了。这下谁也救不了父皇了。”
‘轰隆——’
屋内瞬间亮如白昼,两道身影紧挨,片刻,一道身影缓缓倒下…
今夜,彻夜难眠,新的一战开始了…
…
‘哐当——’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陛下!”
“陛下!”
“…”
皇帝的寝殿挤满妃嫔,个个哭得梨花带雨。
而此只因躺在龙床上的人…
“李公公,陛下方才还好好的,为何…为何会…呜呜呜呜…”
其中的一位妃嫔哭哑了嗓子。
李公公冷汗直流,面对着皇后的视线,他颤抖得更加的厉害了。
李常:“回皇后娘娘,这都是奴才照顾不周,管理不严,让歹人…让歹人…还望娘娘责罚!”
皇后:“此事李公公自然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李常:“是…是!”
明叙烛看着躺在龙床上的身影,泪流满面,他一个控制不住直接诶扑了上去,被眼疾手快的侍卫拉开距离,避免碰到遗体。
苏贵妃为崇康帝得宠的妃子,落于皇后身后。她拿起绢帕擦拭泪水,容貌极佳,眼中却闪过一道微光,微微有些失神。
崇康帝驾崩一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大魏,一时朝中大乱,议论不止,纷纷嚷嚷。
此时,只能身为太子的明叙封镇住朝中的大臣。
朝中有些大臣便开始按捺不住了,着急让新帝登基。明叙封看着面露激动的大臣们,肩上的负担一时轻了。
他愈发的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
崇康帝驾崩,三日后国丧。
苏贵妃心神不宁的回到宫殿,后脚明叙烛便来了。
“母妃,父皇他…父皇他…”明叙烛哭得眼睛泛红,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苏贵妃,连平日里的礼仪都抛到了脑后。
苏贵妃:“烛儿,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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