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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娘和他断!”谭钰最终没能崩住,急急的拉住赵云宝的胳膊,让人坐回到凳子上,抬眼看向主位上的赵文德。
赵文德叹了一声,良久才吐出两个字来:“断吧!”
这仅仅是两个字,却了了赵云程对这个家最后一丝念想。
第24章 对小家的畅想(1)
许家贤当即写了两份断亲书,并让父子三人在书末按下手印,一份交于赵云程,一份交于赵文德,从此之后,赵云程便和赵家再无瓜葛。
“既然断亲了,你今儿就搬出去吧。”赵云宝丝毫不念及情分,在赵云程按下手印后,就急不可耐的赶人出门。
许家贤不由斥了他一句,眼看天色晚了下来,赵云宝这般做法不是摆明了要让赵云程露宿街头吗?
“云程,别听你大哥的,夜里收拾收拾,赶明儿在搬。”
许家贤一发话,几人就算心中有异议,也不敢当面反驳什么。
分家之事算是告一段落,赵云程出屋拦下了欲要离开的许家贤,问起了后山那处宅子。
“那处的房契是在我手里,你确定要买?”毕竟地段不好,几年下来可没人问及,许家贤怕赵云程日后后悔。
赵云程苦笑一声,“许叔,我总得和夫郎有个落脚的地儿不是?”
许家贤细想,村里唯一现成的房子,也只有后山脚下的院子了,他叹息道,“那处宅子搁置多年,少不得修葺一番,你若真想买,就出十两银子,回头我把房契拿给你。”
一想赵云程定然拿不出这么些银子,他便又出了个主意:“这样吧,你先在那儿安顿下来,至于买房的钱你慢慢给,等结清了我就把房契给你。”
赵云程本来打算明日去镇上钱庄一趟,许家贤这么一说,倒是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是他真拿出十两银子买下宅子,谭钰知道后,定会和他大闹一番。与其这样,还不如按许家贤的主意来,况且安家之后少不了花钱的地方,他到时候也不至于太过捉襟见肘。
一番思索下来,赵云程应下了许家贤:“成呢,我先给您二两。”
徐言其得知了消息后,心里雀跃不已,即便踮着脚,也要快些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回赵家两个月,两人的东西没有多少,简简单单两个包裹,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夜里徐言其激动的睡不着,见赵云程同样辗转反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话来。
“云程,我会制墨。”
徐言其的一句话,惊的赵云程翻身坐起,正所谓“一两黄金一两墨”,若是徐言其所言为真,他这哪里是娶夫郎,分明是寻了一块金疙瘩。
“你…你说你会制墨?”赵云程禁不住又反问了一句,怕他自己听错了。
徐言其认真的点头,“在京中,我外公家里就是做这门生意的,阿么有时也会在小院里偷偷制几根墨条,久而久之我便也会了。不过,制墨可是一门精细活,至少也得耗时一年多才能做出来,后期还要用到十几种草药,所以没有一些本钱,这墨也是做不出来的。”
赵云程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回神,他怔怔道:“没事,我们慢慢攒本钱。”
徐言其还是第一次见赵云程这副模样,躲进被子偷笑出声,赵云程回神之后,就听到耳边的一阵闷笑,最后竟也傻傻的跟着他一起笑着。
“等我们安顿好新家以后,你也带着我去镇上好好逛逛,说不定我就能找到赚钱的路子呢,咱俩一起努力,争取早些过上好日子。”徐言其握着赵云程的手,脑海中畅想着两人的新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渐渐袭来,两人交握着彼此的手,慢慢睡了过去。
几声鸡啼之后,徐言其困顿的睁开了双眼,一旁的赵云程已经穿好了衣衫,他拉着他的肩膀坐了起来,打着哈欠儿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的拿过了衣衫。
“脚踝还疼么?”赵云程撩开被子,往徐言其的脚腕处看了一眼,倒没有昨儿那么肿了。
徐言其试着活动了几下,回道:“还略微有些痛感,应该不要紧。”
谭钰不耐烦的说话声在院中响起,徐言其加快了手上穿衣的动作,和赵云程一起出了屋。
见两人就各自背了个包袱,谭钰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王大壮和王大刚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早早到了后山脚下的院子里帮忙收拾。
“这赵家也太不当人了吧,连被子都不给你们带一床。”王大壮愤愤不平的骂道。
徐言其的脚还不便走路,他倒是想上手做一些轻便的活儿,赵云程硬是不让,按着他在矮凳上坐下,看着众人忙碌。汉子负责修补屋顶和锄草,哑哥儿和何倩负责扫洗屋子里。
“呦,都忙着呢!”
张芝和赵云竹抱着两床被子送了过来,昨日田文回去之后,就同赵云竹说了一声,他便猜到了他二哥寻里正过去,定然是为了分家的事,今儿晨间去许家一打听,才得知赵云程居然和赵文德断了亲。
何倩刚好把床擦洗了出来,之前屋里的被褥早已发了霉,被扔在了院子的角落里,赵云竹跟着进了屋里铺床,被子整齐的叠在床上,许久不住的房子一下子有了家的模样。
晌午张芝带来了几张烙饼,几人简单的吃了一口,继续收拾灶房里的杂物。
村里陆陆续续的有人送一些东西过来,想必是张芝把赵云程断亲的事传开了。
“这碗烫一烫还能用,但这锅…锈的太厉害了。”赵云竹可惜的摇了摇头。
这过日子,哪里离得开锅碗瓢盆,总不能一直让赵云竹送饭过来。
何倩看了一眼王大刚道:“咱家里有一口多余的锅,我去给云程取来。”
言罢,何倩匆匆往村子里去了一趟。
天色渐晚,赶在黑影儿下来前,屋子总算是收拾的差不多了,哑哥儿在灶里烧了火,熬了一锅疙瘩汤,晌午还剩下几张烙饼,泡在汤里吃着也香。
夜里,徐言其躺在床上,心里舒坦的不行,这可是他和赵云程两个人的小家。
“云程,等咱们安顿好了,一定要请大家好好吃顿饭。”
特别是对王大壮和王大刚两家,徐言其心存感激,他们可与赵云程无亲无故,却能帮他到这个份儿上。
“应该的。”赵云程道。
虽然两人是这么盘算的,但王大壮和王大刚都体谅赵云程刚起了家,手中没甚银钱,都婉拒了他请客的事儿。
第25章 对小家的畅想(2)
翌日,赵云程和徐言其醒来时,屋外已经大亮,耳边没有谭钰的聒噪,就连鸡鸣声也几乎弱不可闻,这种远离喧嚣的生活实在是让人惬意。
赵云程照例先看了一眼徐言其的脚踝,今日彻底消了肿,散出一大片的乌青,他尝试着用手碰了碰,徐言其猛得向后缩去,还是会疼。
“自己在家能行吗?”家里缺的东西太多,赵云程打算去镇上采买,可又不放心徐言其一个人在家,“我还是把竹哥儿喊过来陪着你。”
徐言其却有些不好意思,他倒不是不想想哥儿来,只是怕太过于麻烦别人,“竹哥儿家里也一堆事儿呢,昨儿过来帮了一天的忙,哪里有再让人家过来陪我的道理。”
赵云竹毕竟是出嫁了的小哥儿,理应以婆家的事为重,赵云程不是不晓得这个道理,只是现在徐言其到底是不方便。
“这院子离后山近,我让大壮打听打听哪里有狗崽子,捉两只回来看家护院,我不在家的时候也安心一些。”赵云程说着,下床穿好了鞋子,“晌午别做饭了,你的右脚还不能吃力呢,我搭驴车快去快回,从镇上买两个包子给你。”
徐言其得意镇上的那家肉包子,还记得赵云程当初把他从牙行带出来时,给他买的第一份吃食就是那家的包子。
“好。”徐言其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吃包子了,赵云程这么突然提起来,他还真是有些想念那味道。
关好院门,赵云程行至半路终归是担心徐言其,路过王大壮家里时,特意询问了一句哑哥儿今儿有没有事,想让他去陪一陪其哥儿。
院外传来了动静,徐言其还纳闷谁会这时候过来,问话也没人应,直到哑哥儿进了屋子,他才松了口气。
哑哥儿比划了半天,才让徐言其明白是赵云程让他过来的,他心中一暖,这种时刻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需要采买的东西,赵云程早在脑中过了一遍,到了镇上便直奔店里,他没心思闲逛,买齐了东西就往家里赶。
瞅着时辰快到晌午,哑哥儿朝外头张望了好几回,徐言其知道他是惦记王大壮,就让他先回去了。
赵云程回来的时候,刚过晌午,手里还拉着两只大狗,看样子很是威猛,只是毛发有些打结,不像是人家仔细养的。
徐言其问过才知,这两条大狗是赵云程从酒馆里买下来的,原本是要宰了做菜,而这两条大狗似乎是知道赵云程救下了它们,不曾对他吠叫过一声,乖乖跟着驴车跑回了村。
赵云程将采买的东西搬回屋子,出了灶房道:“好好喂养几天就能看家护院,要是抓狗崽子还得等上半年时间才能长大。”
他寻来一个破旧的木桶,舀了一瓢水放在了两条大狗的面前,两只狗渴了许久,埋头进木桶猛一通舔。
徐言其试探的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脊背,两条狗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的姿态,甚至绕着徐言其走了两圈,熟悉他身上的气味。
“它们真的很有灵性。”徐言其赞叹了一句,这么好的两条狗,主人怎么舍得把它们卖到酒馆里去。
“先别管他们了,你还没吃饭呢,我买了包子,快进屋吃。”言罢,赵云程抱起徐言其就往屋里去,丝毫没有给他反驳的余地。
坐在床边,赵云程痴痴的看着徐言其吃着包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喜欢凝着徐言其吃东西的样子瞧,尤其是徐言其吃得满足时,还会不自觉的扭动几下身子,那模样在赵云程眼里实在是可爱。
等着徐言其吃完一个包子,赵云程不再陪他,去了灶房归置适才采买回来的东西。
给了里正二两银子后,身上的银钱已经不多,他将钱庄的那十两银子取了出来,现在与赵家断了亲,又有两只大狗养在院里,谭钰要是敢进他们的家门,他就敢放狗咬人。
收拾好了东西,赵云程又挑了两个木桶出门,昨儿匆忙打扫了一下,缸里的水已经不多了,后山离小河近,他便不去村里的水井挑水,等银子宽裕了,他想在院子附近打一口水井,毕竟井水吃着更好一些。
徐言其吃完了包子,扭头就发现两只大狗趴在门前看他,闲着无事,他踮着脚取来了剪刀,坐在门坎儿上给它们打结的毛发都剪了去,天儿热了,就算没有毛发,狗也不觉得冷。
“可真瘦。”去了毛发才发现这两条狗被饿的骨瘦嶙峋,徐言其嫌弃的撇了撇嘴,“算了,能死里逃生就已经不错了,我会好好养你们的。”
赵云程挑着水进来,看到的就是徐言其对着狗说话的场面,他嗔怪了一句,再出门时让徐言其给它们取两个名字。
“就叫元宝和旺财吧,你们那么有灵性,一定要让咱们家挣好多好多银子。”
听话后,两条大狗竟吠了两声,好似在回应徐言其,喜得他乐弯了腰。
赵云程得知这两个名字时,笑言了徐言其一句财迷。
晡时,赵云竹送来了两根大笋,夜里赵云程在灶房里烧火,徐言其炒了一盘竹笋,蒸了些糙米,两个人坐在小桌前吃得格外的香,时不时搭两句话。
“咱们也捉些鸡鸭鹅回来喂着,等大一些就有蛋吃了,攒着还能去镇上买。”徐言其夹了一筷子竹笋,“还有猪也要捉两只,一只母猪留着生崽儿,一只就捉斗母猪,过年宰了卖肉。”
说着他拧起了眉,愁道:“我们还剩多少银子,够不够捉这些家禽啊?”
“够的。”赵云程粗略算了算,“两只猪崽算一两银子,鸡崽三文一只,要想攒鸡蛋卖,就得捉三十只,不然天热鸡蛋容易坏,攒不了几个,鸡鸭鹅这些加起来也就是两钱。”
他本就打算将银子交给徐言其管,但忙着做事一直没得空说:“等吃完饭,我把荷包交给你,钱庄的银子取出来了,咱们还剩下七两银子。”
原是有八两的,可赵云程买了一只银镯还没给徐言其,竹哥儿出嫁的时候,他送了一支银钗,当时想着分家的事儿,怕银钱不够用就没给徐言其买什么,这会儿子断了亲,买宅院的钱也能慢慢还给里正,他便自作主张,给他夫郎买了一只银镯。
第26章 对小家的畅想(3)
徐言其一听赵云程要他管钱,眯起眉眼来笑了笑,他也要当家了呢。
屋外的天色渐黑,两人吃完饭后,赵云程先是把徐言其抱回了卧房,而后又去灶房收拾了碗筷,还剩下一些菜汤和糙米,干脆拌在一起喂了元宝和旺财。
灶上的锅里温着水,现在家里还没有添置浴桶,只能用木盆舀些热水,简单擦洗一下身子。赵云程端着木盆进屋时,徐言其正把头埋在衣箱里,往箱底藏着荷包,他将木盆搁置在凳子上,过去把人抱回到床上。
徐言其瞪着眸子定定的瞅着赵云程,似是有些不满:“你干嘛,我还没把银子藏好呢。”
“放心,丢不了。”赵云程卷起他的裤腿,小心的往他脚腕处撩了一些热水,“还疼得厉害吗?”
“不动就不疼。”徐言其双手向后撑在床上,享受着赵云程的照顾。
安顿好徐言其,赵云程又去灶房添了些热水,他也没回屋,就在灶房的空地上洗漱了一番,出去倒水的时候,看到元宝和旺财蜷在房檐下,想着明天还得给它们砌个狗窝才行。
关上灶房的屋门,赵云程检查了一番院门是否锁好,又拿了两根木头从里面把两扇门顶死,才放心的回屋睡下。
夜深人静,赵云程翻过身去,支起头凝视着身边已经睡熟了的徐言其,他嘴角微扬起一抹弧度,从枕下取出一个方盒,里面正是他白日里买的银镯。
随后,赵云程坐起身来,轻轻抬起徐言其的手腕,小心翼翼的将银镯套了进去,端着徐言其的手心仔细看了半天,才满意的把手缓缓放了下去。
徐言其一觉醒来,屋外的天早已大亮,院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揉着眼起身,迷迷糊糊中拿过衣裳,忽然感觉手腕间有什么东西,他定睛一瞧,顿时清醒了过来,这哪里来的银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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