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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禧倒是认真想了下。
“不好意思,有点脸盲。”他并非敷衍,只是对班上人都没什么深刻印象。
除了同桌。
他看着上铺床板,那家伙睡觉没有丝毫动静。
“那你觉得我们的班花漂亮吗?”祁厉风不甘心地追问。
沈禧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咋的,你有暗恋的女生?不会就是你说的班花吧?”
“怎么可能,我榜样可是景淮川,心无杂念才能学习证道。”
“无聊。”
他还以为有瓜吃。
没想到是呆瓜。
过了会,他问:“所以班花是谁?”
“语文课代表,白竹青。人如其名,就像是从国画里走出来的才女。”
祁厉风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你说,我要是找她问语文题,她会乐于助人吗?”沈禧突发奇想地问。
上铺,一双深幽的黑眸睁开。
他还戴着助听器。
“说实话,你长得挺帅的,说不定她会愿意。”祁厉风酸溜溜地说。
纵然他学习成绩好,但仍然有不自信的地方。
原本寝室里已经有雕塑般俊美的景淮川,如今又来一个张扬不羁的红毛帅哥。
“得了吧,懒得问。”
沈禧扯上被子,那女生和景淮川一样清高,冰冷又无趣。
上铺,景淮川摘下助听器,似乎听到了不错的答案。
红榜张贴在了走廊宣传栏上,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前十都是一班的!”
“又是景淮川第一,太变态了吧!”
隔得老远,趴在桌上的沈禧都能听见某人的名字。
他露出一只眼瞥向同桌,他仍然神情淡淡,一副对周遭漠不关心的模样。第一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沈禧忽然想,他要是考一次第一,不用年级,也不论总分,单有一科能第一,他妈能激动地发十条朋友圈。
也就只能想想。
他现在还在年级倒数第一挣扎,求菩萨求祖宗,能有一门科及格。
很快,班级成绩表出了。学委将表格贴在墙上,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祁厉风!”沈禧懒得去前面挤,远远地喊,“看下我总分多少!”
过了会,一道声音从拥挤的人群里冲出来:
“九十一分!”
“谁啊,总分还没一百?”其他人闻声都笑了,原本紧张的气氛松弛了些许。
班上总算有了最稳定的垫脚石。
沈禧却是怔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只做了语文卷子,这岂不是说明——
“我及格了。”他看向景淮川,又重复了一遍。
对方抬起眼皮,淡漠地盯着他。
下一秒,沈禧一脚踩上窗户,利落地翻窗到走廊,兴奋地冲向办公室。
“老师,手机。”他直奔主题。
老班扶了下眼镜,确实有些意外,他以前的成绩单惨不忍睹,这次的总分虽然只有九十出头,但语文及格了,说明...
还有救。
“你妈说了,”他再次搬出祖宗,“手机只能玩一天,下次小考需要另一门科目也及格,才能再拿回手机。”
“你玩我呢?”
沈禧啧了声,一周就玩一天,和戒毒没区别。
“沈禧,体谅下你妈妈吧。她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考上大学。”老班语重心长地说。
“狗屁。”
沈禧直接拿过手机大步离开办公室。
一种无名的怒火直冲大脑,他感到呼吸急促,在岔路口顿住脚步,随后径直去了实验楼。
周六的实验楼空无一人,实验室的门紧锁,他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景淮川坐在阶梯间,修长的双腿散漫地分开,一只冷白的手夹着细烟。
他微眯起眼,隔着寡淡的烟雾打量来人。
“景同学,你说规则是用来束缚普通人的,那您怎么也需要留校补习?”沈禧后脚踢关上门,一只手插在兜里,轻笑地讽刺他。
景淮川掐灭了烟,挥了挥手,扬去隔在两人间的烟雾。
“你我并不一样。”他站起身,走下两步阶梯,两人的距离蓦地缩紧,“你是被迫,我是自愿。”
他要高一截,明明是个书呆子,但压迫感十足。
沈禧硬着头皮瞪着他,裤兜里的手不禁攥成拳头。
他要再近一步,一定把他揍成猪头。
直到他从身旁掠过,消防门嘎吱推开又砰地关上,沈禧紧绷的神经才放松。
他竟然有一瞬生了怯意。
吗的,这家伙小时候吃了什么,个子蹿这么高。
他在楼梯间打了一把游戏,但很快手机就没电。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还没来得及给大喜发个消息。
回到课室,班上寂静无声,都在埋头自习。
沈禧习惯性地摸出一张卷子,但很快反应过来,烦躁地塞回了桌肚。
唐女士不会真觉得这样就能操控他吧?
他在里面一阵摸索,想找到之前的漫画书。
突然,头顶传来清脆的女声:
“景同学,我有道题不会,能打扰一下你吗?”
沈禧抬起头,瞥见站在窗外的女生。她长了张洋娃娃般漂亮的脸,明亮的眼眸充满期待。
第9章 我只有一百
班上的人都望了过来,有人低声议论。
“是三班的祝舒心,之前来过好几次呢。”
“甜美又大方,我要是男的,绝对会动心。”
夏日的燥热扑面而来,沈禧瞥见女生身后葱绿的榕树枝叶,百无聊赖地等着某人的回复。
“下课再说。”景淮川的声音跟冰块一样,即使窗外四十摄氏度的高温。
这家伙根本不会融化。
沈禧看出女生的失落,但她很快扬起明媚的笑容:“那我下课来找你!”
他偏过头,打趣道:“这么漂亮的妹妹,你忍心这么说话?”
景淮川冷冷睨了他一眼。
“哦,你根本没有心。”
沈禧做了个鬼脸,终于从桌肚里抽出被折皱的漫画。
刚下课,祝舒心就来了。她拘谨地等在窗外,阳光愈发毒辣,沉闷的空气难以流动。
尽管如此,学校也没允许开空调。
沈禧听到身旁座椅的挪开声,景淮川从后门出去,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窗口。
“有道数学压轴题不会,我请教了老师,但还是没懂。”女生声音甜美清冽。
她把本子放在窗台,脸蛋红扑扑的。
沈禧一只手撑着脑袋,心里莫名冒出烦闷。这家伙真受欢迎啊。
他趴在漫画书上睡觉,但两人交流的声音近在耳边。
跟夏天的蝉一般扰人。
沈禧心里暗骂一声,唰地抓起校服外套从后门离开。来到一楼,他漫无目的地在树下溜达了圈,还是走进了图书馆。
兜里还有张十块,他豪横地拍在桌上,要了杯卡布奇诺。
尖锐的铃声响起,漫长的自习没有尽头。
沈禧在书架间寻找闲书,最好是漫画,他现在看不得密密麻麻的长文。忽然,一本插在角落的漫画吸引了他。
深蓝之吻。
封面赫然是两个相拥的男人。
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学校图书馆有这“邪物”,应该是某个女生偷偷藏在这的。
为什么觉得是女生——
吗的,他一大老爷们怎么可能看。
他刚要塞回去,却听见身后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声音。
“你还要续约吗?”
沈禧回过身,不解地盯着来人:“续啥?”
景淮川:“我给你补习,你给我带饭。”
“有病吧你。”
沈禧白了他一眼,左手不自在地往后藏起。他还握着那本烫手的漫画书。
被骂了,景淮川没有丝毫愠怒,他似乎瞥了眼沈禧的左手,然后淡然自若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确认他在专心看书,沈禧才赶紧把烫手山芋塞回角落里。
下午四点放学,沈禧在寝室潦草收拾行李,没什么可带回去的,周末只有一天,他背个包就完事。
里面没有沉重的周末作业,他随便塞了两件衣裳。
“祁厉风,借我二十块。”沈禧走到对面床铺,伸出手,“下周还你四十。”
他手机没电,不知道老妈会不会来接他,他只好打车回去。
祁厉风错愕地盯着他,第一次见借方主动要求高利贷的。
“还我二十就行。”他说。
他虽然家境普通,但没想过要赚同学的钱。
接着他摸遍身上,都没找出一张纸币,有些尴尬地挠头:“我才想起来,我钱都在饭卡里了。”
沈禧视线移向站在柜子前的某人,唇角微抽。
找景淮川借钱?
他抱着胳膊走近,散漫地倚在床栏杆上:“借我五十,下周还你一百。”
即使是借钱,他也要显出豪横。
景淮川轻抬眼皮,不动声色地抽出一张红牛递给他,红色的纸币映衬出他手指的修长白皙。
“我只要五十。”
“我只有一百。”
沈禧抽走钱,硬着头皮说:“下周还你两百。”
“钱多的话,”景淮川顿了下,深黑的眼眸不冷不热地掠过他,“留着看脑子。”
?
沈禧忍住把钱扔回他脸上的冲动,拎起包就走。
寝室的后门等着不少人,路边树荫下停着一排车,其中一辆劳斯莱斯泛着金钱的暗芒。
老妈的新车?
沈禧走到后门,拉了下,没动。
他不耐烦地敲了下前窗,新来的司机也太没眼力见了吧。
轻轻的哒一声,后门解锁了。他开门坐进去,正要关上门,却见一条修长的腿迈进来,熟悉冷冽的香味扑面而来。
啪。
车门关上。
景淮川偏头看了他一眼,此时他双目圆睁,还没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况。
“景少,夫人说今晚在金水湾有饭局。”
司机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沈禧终于明白——
这辆限量陨石劳斯莱斯幻影是景淮川的。
第10章 视频通话
他一瞬的红温,左手搭上门把手要离开,却听见后门上锁的细微声。
“去哪?”景淮川问。
“下车。”
“开门。”
司机照做。
沈禧不知道自己怎么下车的,燥热的空气席卷而来,脸上阵阵发烫。
豪车离开,只留下一脸凌乱的他。
一个人长得帅,成绩好就算了,竟然还比他有钱!沈禧生无可恋地坐上出租车,回想起景淮川淡漠的眼神,不禁攥紧拳头。
谁稀罕坐那破车。
回到家,沈禧就大声找妈。
“唐女士!”他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要陨石劳斯莱斯幻影。”
唐梅正敷着面膜,看起来心情不错。
“等你六科都及格再说。”她抱着胳膊,打量起儿子。住宿一周,他看起来更精神了。
班主任第一时间告诉了她成绩,这小子为了拿到手机,竟然只做一门科的卷子!
“没钱就直说。”
沈禧砰地关上门,双手插兜回自己房间。经历“火车通铺”,他无比想念海丝腾床垫。
趴在床上,他终于给手机充上电。
来到新班级,他还没加任何好友。不过班主任把他拉进了群里,里面死气沉沉的,老班发了周末作业清单,接着同学们人机一般回复收到。
他扫了眼复读机的消息,景淮川那种傲慢的家伙肯定不会接龙。
很快,他就注意到群成员里黑色头像的神秘人,他没改备注,微信名是不知意义的一个字母C。
一种直觉告诉他,他就是景淮川。
沈禧没加他。
他只给祁厉风发去好友申请。在寝室里,他还算是能聊得来的人。
还欠了景淮川两百。沈禧起身去找老妈要钱,这次起码有一门科及格了,说什么也该给点奖励。
卧室里没人,弥漫着舒缓的花香,他喊了几声,径直走到床沿坐下。
就在他在思索要多少时,瞥见枕头下突出的一张纸边角。
他想也没想就抽出来,是……
B超单。
一个胎儿的形状浮现在眼前,他感到呼吸变得急促,在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心跳有一瞬的骤停。
他的手有些颤抖,将那纸塞了回去。
在得知老妈有亲近的男人时,他也是如此强装镇定和无所谓。她迟早会带回来继父,可他没想到…要闯入他生活的还有一个小孩。
即使他还只是个胎儿,莫名的不安却攥紧了他心脏。
他是个不成器的儿子。
但他是妈妈唯一的孩子。她曾说过,他是她全部的希望。
他习惯了奢华却空旷的家,和妈妈口中的狐朋狗友鬼混回来后,被罚站在客厅看新闻联播。
他从没想过,会不会被老妈嫌恶冷落。
考不上大学就到公司里混个岗位,他自由惯了,也没什么抱负,不如就摆烂潇洒一辈子。
此刻,想到即将出生的孩子,他浑身血液都凝固,脑海里闪过臆想的可怖场景:
唐女士哄着新生儿:“以后要听话懂事,好好学习,不要像你哥一样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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