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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激灵回过神,卧室的门被推开。
“沈禧,你不做作业,跑我房间干嘛?”老妈走进来,摘下手镯放到桌上,没留意到他古怪的神情。
沈禧喉间干涩,咽了下口水,才勉强发出声音:“我来要钱的。”
“以前给你那么多生活费,你是一点也不剩。”唐梅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红包,“里面是三百,你要学会分配好零花钱,不要再大手大脚…”
沈禧沉默地接过红包,恍惚地走出卧室。
要是以往,他肯定会软磨硬泡再多要些,但他只觉得浑身沉重,不想说话。
他将房门反锁,重重趴在床上,身体仿佛沉入水里的海绵,肿胀又沉重。
好想和人大吵一架。
沈禧摸起手机,想倾诉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他不想在大喜面前展露出脆弱和神经,可除了大喜,他还有几个真正的朋友?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个黑色头像,学霸应该在做卷子吧。
必须找个人说话。
沈禧发去好友申请:数学卷子第一道几何题怎么做?
发完后他才想起,自己根本没带卷子回来。
意外的是,好友申请通过的很快。
他:等我五分钟。
果真是他,语气一如既往的高冷。
沈禧在床上翻了个身,大喜突然发来消息:我把你微信推给了两人,他们听闻你大战刀疤哥的事迹,很崇拜你(星星眼)
下一秒,两个好友申请弹出来。
沈禧:我不是什么垃圾都加的
大喜:(无辜)他们和你一个学校,不然沈哥儿你一个人也太孤独了
孤独?
沈禧啧了声,郁闷地捶了下床。他一点也不想和那群木头学霸做朋友。
他:不需要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通过了两人的申请。
想不到七中还有人崇拜他,他方才翻看过校论坛,几乎都是吐槽他的:
凭什么让普校的人转来我们七中?
他还进了火箭班!走后门也明目张胆!
听说他妈捐了一栋楼,打算搞个国际部,少爷就是爽啊,都不用国内高考(狗头)
沈禧没打算出国,英语是最差的。
景淮川:图片
他点开,草稿纸上字迹隽秀整齐,解题过程详尽清楚。
一不留神,知识就钻进大脑。
沈禧撑着下颚,解题步骤旁是涉及的公式,辅助线的技巧也标注了出来。只用三分钟,他就弄明白了这道题。
他:谢了,兄弟
过了会。
他:对了,还有下一题
沈禧倒不是真想学习,他只是享受打扰别人的乐趣。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景淮川直接打来视频电话。
第11章 漂亮的男孩
他从床上弹坐起来,飞跑到金碧辉煌的客厅,坐在康纳利沙发里,缓了口气,才故作散漫地接通电话。
屏幕上出现某人矜冷的脸,景淮川声音薄冷,听不出情绪起伏:
“你的卷子呢?”
关你屁事到嘴边又咽下,沈禧耸耸肩:“忘带了。”
“做了再来问我。”景淮川挂了电话。
沈禧自然不会做,他顺势躺倒在马鞍皮上,望着头顶流光溢彩的吊灯。
妈妈从楼上下来,宽松的缎面长裙摇曳,显出她的雀跃。
“禧禧,妈妈出去一趟。”她瞥了眼沙发上的儿子,他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只冷淡地应了声。
他一直在叛逆期。
个子蹿得快,但心理却还跟小孩一样。
老妈一走,沈禧打算做些疯狂的事。在衣柜下面有个上锁的柜子,里面是...秘密。
假发和裙子。
还有精美的化妆品。
小时候他喜欢给洋娃娃换装,初中以后他逐渐感到羞耻,但每次刷到变装和换头视频就忍不住收藏。
他成了小有名气的“女博主”,这件事他没告诉任何人。
阴暗的情绪在滋生,他选择厚重的金属色,在脸上勾勒出狂野的妆容。
长弯细眉,锋利的黑色眼线,还有没有血色的哑光嘴唇。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兴奋。
戴上黑色长发,他完全沉浸在新的美貌下。
在浴室拍了几张照片,他特意把喉结抹掉,满意地发到抖音。
“HeyI'mclassy~”他轻哼着带劲的小曲,眼看着后台私信疯狂弹出。
无非是些骚扰和不堪的话。
忽然,他眼底的嫌恶一顿,停在特别却又令他后背发凉的私信上。
蓝闪:漂亮的男孩
?
他攥紧手机,不敢相信有人能看破他的伪装。
沈禧点开对方主页,竟然粉丝比他还多。他只有三条视频,都是覆面系,只露出深邃幽暗的蓝眸。
评论区都是清一色的“爸爸”,除了几条,发现他只关注了一位女博主,询问是否是他的女友。
女友个屁啊!
这家伙明知他是男扮女装还关注...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不能回复。
沈禧刚要退出,却不小心戳到屏幕。
给对方点了赞。
操。
他紧急取消,又愤愤地点了不感兴趣。
沈禧度过并不愉快的周末,眼睁睁看着老班把手机锁进抽屉里。
这周雷阵雨,唯一放松的体育课都被各科老师瓜分了。
窗外乌云摧压着榕树,沉闷的雷声滚动在天边,忽远忽近,伴随淅淅沥沥的雨声,竟起到助眠的效果。
沈禧把两百块塞到同桌的课本里。
他偏过头,后脑勺对着景淮川,望着飘飞到窗台的细雨。
他喜欢恶劣的天气,躁动的兴奋被压抑在课室里,但仍有打破常规的新鲜感。
“沈禧!”
英语老师的怒声震醒了一片昏沉沉的学生。
他懒洋洋地坐起身,不紧不慢地应了声。
“困的话就站着听课。”英语老师穿着精致的小洋装,秀眉蹙起,不悦地指向窗外。
正合他意。
沈禧直接从窗户翻出去,微凉的雨丝从走廊外飘到脸上,驱散了身上的燥意。
他回头瞥了眼,景淮川正在做卷子,没有戴助听器。
切,他也没听课。
沈禧胳膊撑在窗台上,随着他的晃动,部分天光被挡住,影子在景淮川的卷子上摇摆。
他笔尖微顿,原本的思路被打断。
风中有沐浴露的香味,清新的柠檬,裹挟着雨水的潮湿。
就像滚动在锁骨间的水珠,从少年单薄白皙的身体滑落…
景淮川偏过头,眉心微蹙,并不喜欢思绪被操控的感觉。
“怎么,遇到难题了?”沈禧身子往前,他已经在这道题停留了两分钟。
第一道大题,应该难不倒学霸吧。
他说完才想起景淮川听不到。
“书呆子。”
“呆子。”
“木头。”
…
他蹦出一串嘲讽的词,反正学霸听不到,他能为所欲为。
前排的女生蓦地转过身,敲了下景淮川的桌子。
她示意他戴上助听器。
“你同桌在骂你。”她告状。
景淮川望向窗外,却见沈禧心虚地背过身,假装在看雷雨摧折的天。
“沈禧!在课室外还不老实,下课了也继续站着!”英语老师瞥了眼时间,临近下课,她简单布置了下作业,踩着点离开。
她从不早到和拖堂,高跟鞋的声音永远准时进出教室。
路过吊儿郎当的学生时,她将一本书拍在他肩膀:
“基础太差,不用同步作业,先背单词,我会让你同桌监督你默写。”
即使她不说,沈禧也不会写作业。
他耸耸肩:“恐怕学霸不答应。”
“那好,放学你来办公室,我来给你听写。”
“算了,我还是说服我同桌吧。”
沈禧唇角微抽,先混过去吧。
第12章 学霸,你身体有点虚啊
下节是体育课因为雨天取消,老班直接进来布置了份练习卷。他也经过沈禧,示意他回去做卷子。
“不,我站着清醒。”
他不想回笼子里,固执地站在走廊。
老班没说什么,冷冽潮湿的风在走廊乱撞,走出课室的一刹那,确实有种扯开罩子的清爽感。
孩子身体好,乐意站就站着吧。
但沈禧不是安分的人。
他瞥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果断开溜。一如既往从实验楼下去,青草腥气的冷风往脸上灌,他微眯起眼,胸腔里的心兴奋起来。
好想冲进雨里狂奔,让自己置身“原始森林”中。
“沈哥儿!”
远处,有一人跑过来。
沈禧差点躲起来,但反应过来对面不是教导主任。是一个精壮的男生,皮肤偏黑。
他喘着气停在他面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我是七班的,和大喜也认识,我周末刚加了你微信呢。”
“哦。”
沈禧想起来,原来是他的迷弟。
“你叫啥?”
“孙子洲。”
“孙子?真是好名字。”沈禧抱着胳膊,嘴巴依然很欠。
但对方并不在意,展示了下手里的篮球:“想不想打一会?”
“雨里?”
“对,这雨不大。”
“雷雨啊,你也不怕被劈。”
“我又没什么亏心事,怕啥。”
“说得好像我怕一样。”
沈禧直接走进雨里,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肌肤,他有些享受地张开手臂。
下一秒,低闷的雷声在头顶滚动。
“来!”孙子洲将篮球扔到他怀里。沈禧利落地接过,随意地投进篮筐,稳稳的一个三分球。
还好,没生疏。
沈禧撩起额前的湿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终于畅快地笑了。
哐当。
篮球砸框的声响被雨声遮盖。
天空逐渐放晴,淅淅沥沥的雨滑过脸庞。沈禧抬起头望向教学楼,一束穿透雨帘的光映照在走廊。
景淮川站在走廊,两人视线交错。
这瘟神怎么出来了?
“雨小了。”孙子洲走近,拍了下他肩膀。
下课铃响起,他们欢快的体育课就此结束。沈禧啧了声,被某人盯得心里发毛。
浑身都湿透了。
“溜回宿舍洗澡呗。”沈禧转过身,将衣服扭在手里一挤,哗啦啦的水落下。
宿管大爷摇着扇子小憩,没注意到两家伙猫着腰上楼。
“你哪个寝室?”
“沈哥儿,我就在你隔壁。有空找我玩牌哈。”
沈禧端着盆到浴室洗澡,那扇坏掉的门终于修好了。
但他绝不会再进那间。
凉水冲洗过肌肤,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回想起上周老妈对他的态度。
她确实冷淡了许多。
他只回来一个周末,她却出去和别人约会,甚至隐瞒了怀孕的事。他仿佛逐渐透明,最后被蹦出来的小孩取代。
沈禧攥紧拳头,在冷水中睁开眼,眼底闪过不甘。
他已经被父亲抛弃了,难道...还要再体会一次那种感觉?
因为胡思乱想,他足足在浴室待了二十分钟,指腹的皮肤都泡皱了。
刚推开寝室门,沈禧就瞥见自己床边坐着一人。
“没放学吧,你怎么回来了?”
沈禧把盆放到架子上,随意地问了句。
之前打篮球,就被他盯得发慌。
“有点不舒服。”景淮川垂下眼,手里拿着瓶药。
他声音喑哑,似乎感冒了。
“学霸,不是我说,你这身体有点虚啊。”沈禧自然地将手搭在他肩上,摇摇头,“我淋了雨都没啥感觉。”
他身上的洗发水味道笼罩上来。
第13章 两个男的恋爱有什么好看的
景淮川的手不由收紧,哑着声说:“嗯,那你身体很好。”
沈禧却从中听出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抽回手,躺倒在床上:“你别看我瘦,真要和我打起来,你只有求饶的份。”
但出于同桌的情谊,沈禧从枕头下抽出一张冰凉贴递给他。
前些天学到红温,他特意买了退烧贴给大脑降温。
景淮川犹豫了下,还是贴在额头上。
气氛有些沉默。
沈禧倚着床头,对方没有离开他床沿的意思,或许是烧糊涂了,显出几分钝感。
“景淮川。”他唤了声。
床边的人偏过头,眼睛微微泛红,淡淡地应了声。
“我觉得...你继续给我补习吧。”沈禧说完便有些后悔。
他迫切地想要提升成绩,为了证明给老妈看...他不是废物。
景淮川缄默地盯着他,似乎想看穿他的内心。
“可以。”他说。
沈禧睡了一下午,他应该去上课,但身子很沉,完全陷在柔软的冰丝被里。
“沈禧,你不去上课吗?”祁厉风拍了下被子,裹成蝉蛹的男生不耐地哼了声,丝毫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学霸,你也不去?”
祁厉风抬起头,上铺的床帘紧拉,没有动静。
奇怪。
没人回应,他只好抱着书回课室。
第一和倒数第一不在,老师并不会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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