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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与曹镇守商议过之后, 准了二人休息七日。
于庆隆跟方戍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去。而他们这一次回去,可不再像之前一般一辆马车就能解决问题。
这回回家,郭恒安又给他们带了一堆吃的喝的, 秦家也给他们带了许多东西, 还有江掌柜跟王掌柜。就连陆德馨得知于庆隆怀孕也送了两坛好酒, 还有红糖跟鹿肉。
从吃到用, 一应俱全。要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于庆隆都想留下一半再走。这么多, 最后两辆马车才勉强装下,这还不算他们坐人的那辆。
好在曹阔也算有良心,派了一队人马直接把他们护送回下溪村。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于庆隆目前特殊情况, 可没人敢让他颠簸, 车马就赶得比以往慢了许多。
但人多, 夜里倒也不怕。
家里人并不知道他们要回来,每天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等。
这晚他们吃过饭, 方吴氏去看了看小松儿,之后便回屋里, 一边缝书包外皮,一边道:“当家的,你说孩子们该不会过年都回不来吧?你说咋这么久呢?那些大官老爷自己不会办事吗?咋着就留咱家孩子不让走呢?”
方丁满也心烦。他道:“这不是戍儿跟隆哥儿都能干么,许就找他们一起想想主意。来的那位牛大人不也是这么说的?还有西宽他们也说了戍儿跟隆哥儿在那挺好, 你就别担心了。过年准能回来。”
方吴氏“唉”一声。
她其实没敢说,她还有另一重担忧。
她现在特别怕孩子们是骗他们才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别是儿夫郎根本没怀上,怕他们失望这才说怀了,然后去县里那么远。她都想过,这俩孩子会不会明年才回来,到时候直接抱个娃就说是他们生的,那她可咋办呢?
方丁满这时问:“对了,锅里热着馒头没有?”
方吴氏说:“热着呢,一天都没敢落下。”
方丁满又问:“那屋里今儿烧没烧火?”
方吴氏翻白眼:“那不你自个儿烧的吗?你还问我烧没烧。天天烧一天也没忘啊。”
他们就怕孩子们回来屋里冷,所以哪天都是烧柴的。
老两口说完再次一起叹气,这时忽然隐隐约约的像是传来车马声。
冬夜的乡下很寂静,只要不刮风,外面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楚。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接着便不约而同道:“好像来了!”
老两口快速穿上鞋子出去,那声音便听得真真儿的!
只是车马似乎多了些,该别是有什么事!
这边于庆家也出来了。
“婶子,是不是守城和隆哥儿他们回来了?”
“嘿!好像还真是朝咱们这来的!”
“灯笼!老头子快去拿灯笼!”
方丁满赶紧跑回去,不一会儿把灯笼取回来,果然看到马车到了门口。可都到了,却不见孩子们。
为首的人是牛权,骑着匹大马,后头两辆两驾的马车呢,却都没有旁的动静。
二人心里不由咯噔一声,慌了。若是自家孩子回来,那没下车就得喊人了呀!
方丁满攥着媳妇儿的手:“牛大人,这、我家两个孩子这次也没回来?”
牛权刚嘱咐完后面的人卸东西,回道:“回来,在路上呢,没多远了。这不方夫郎有身孕了,我们大人说车不能跑得太快。我们先前一直一起走的,快到了这才走快了些,想着先来把东西卸了。”
方吴氏赶紧拍拍胸口:“太好了太好了。回来了。这、这都是些啥东西啊?”
牛权说:“有酒有肉,还有布啊糖啊什么,我也不大清楚。反正都是要送到您家的。”
一伙官兵把东西都卸下来,那头于庆隆跟方戍坐的车也回来了,好家伙,不光马车,旁边还有十来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兵护着。
方吴氏说:“快,庆家,快去告诉你父亲跟你阿爹一声。他们也惦记着呢,让他们都过来吧。”
于庆家赶紧往李正家去了。
于庆隆离老远喊:“父亲!娘!”
方戍也喊:“父亲母亲!”
方丁满跟方吴氏“哎!”“哎!”应声,还没等车到门口呢就先跑过去了。方戍跟于庆隆也等不及了,干脆叫车停下来。方戍先下车,扶着于庆隆。
方丁满跟方吴氏一看于庆隆都显怀了,高兴得又哭又笑的。方丁满说:“快快,外面凉,咱回屋里说去。”
“不能快不能快,得慢点儿。”方吴氏扶着于庆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娘的儿啊,可算回来了。在那边可还吃得惯?”
“吃得惯,跟咱这也没差太多。”于庆隆说,“就是海味稍多一点。不过我也不闹恶心什么的,啥都能吃。”
于庆隆之前真没有觉得这地方会让他有这么强的归属感,乡下的大院,他曾以为他离开也不会很怀念,可一进了大门,听到后院的咸蛋黄跟黑铁蛋都跟着叫起来,还有那两只聘雁也在叫,那种踏实的感觉瞬间就回来了。
不怪人家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呢。
牛权这时已经确认所有东西都卸完了,正打了招呼要走,方戍却把于庆隆交给双亲之后说:“牛大人留步。”
他道:“大伙送我们两口子一路辛苦,我们也没啥好送你们的。带三坛酒再拿上两只烧鹅回去吧,夜里兄弟们喝了暖暖身再睡,好歹是我们一点心意。”
牛权说:“这哪行?送你们是兄弟们应该做的。”
方戍说:“见外了不是?”
说着便把东西又往车上搬:“咱们都认识这些日子了,我厚着脸皮叫声大哥,牛大哥好意思拒绝小弟我?”
牛权寻思寻思:“成,那我替兄弟们谢谢守城兄弟了。”
方戍说是两只烧鹅,其实不止往车上放了两只烧鹅,还有两个大肘子。这都是郭恒安给拿的,拿了不少,都是前一夜就做好的,新鲜,味道还好。
于庆隆这时在屋里问:“娘,咱家还有多的馒头吗?”
方吴氏说:“有呢,我弄了一大缸冻上。”
于庆隆说:“多装些。这么晚了,这些人回去怕也没吃的了。”
这些都是曹阔的兵,平时他们是不能随意去酒楼里吃东西的,更不能去烟花之地。这也是牛权送了他们去福悦酒楼却不住那里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可这个时间除了这俩地方基本没啥能吃饭的地儿了。
方吴氏赶紧拿块干净盖布过来,装了起码说有三十个大馒头。
于庆隆赶紧给拿出去了,跟那些酒和肉一起放里面:“酒和肉吃着香,可还是这个填肚子,牛大哥一并拿上吧。”
牛权笑说:“这个实在,那我不客气了,多谢小于兄弟,还有守城兄弟。待六日后我再来接你们。”
方戍和于庆隆点点头,目送车马群离开,这会儿他父亲跟阿爹一起来了,其他人没在。
周月华说:“盼儿睡了,要不正哥儿也想来看你呢。你二哥他们估摸着还不知道。快让阿爹好好看看,还真胖不少,都显怀了。”
方吴氏一看到于庆隆的肚子就特别高兴,说:“我这不知是孙子还是孙女肯定长得壮实。”
方戍说:“也可能不太壮实呢娘。”
方吴氏瞪儿子:“这话咋说的?肚子这么大还能不壮实呀?你不懂别瞎说。”
于庆隆说:“娘,我们看了大夫,大夫说我肚子里可能是双胎,所以才这么大。那要是双胎应该就没有一个那么壮实了。”
那毕竟自然规律搁那摆着呢。
四个长辈懵了一瞬,几乎异口同声:“双胎?!”
于庆隆说:“是这么说的。不过大夫说月份还是小,也不是十拿九稳。但依他看着是像。我特别能吃也是因为肚子里多半是俩。”
方丁满和方吴氏感觉像做梦一样。方丁满说:“这是祖坟要冒青烟了呀!我滴个天爷,这、这我明儿非得带上好酒好菜去谢谢莫大夫。”
要不是莫大夫,当初和于家结亲都没那么容易成。
于大有跟周月华两口子当然也高兴。原先总心疼小儿子过得不好,如今比谁都过得好了,可算让他们放了心。
于庆隆却不能再多说下去了:“娘,有吃的吗?我饿了。”
方吴氏回魂了一般猛点头:“有有有,你快回屋歇着,跟你阿爹他们说说话,娘这就给你端去。家里天天热着吃的呢,就想着你们哪天回来能直接吃上。”
方丁满说:“你们屋里天天烧着火,不冷,快去吧。”
于庆隆拉着周月华回了自己屋,聊了会儿,又给周月华拿了十三两银子。
周月华说:“咋又给这么多?上回守城给买了房子,那十两都还没动呢。你们还给拿了那么多吃的用的,阿爹手里不缺钱了。”
于庆隆说:“还有二哥做笔桶跟李正做包的钱,三两给二哥,一两给李正。剩下的您都留着。吃的也带回来不少,但天黑了不好倒腾,明儿再给您拿。”
他原是想多给些的。但他确实有心在县城里买房。而且买房之后他也想自己再干点啥,所以手里要多留着些银两。
方戍说:“岳爹您就不要与我们客气了。”
周月华便收起来,笑说:“那阿爹谢谢隆哥儿,还有好儿婿。”
于大有不禁有些感慨。想起从前欠债的日子好像也没过去多久,这就不用再为吃穿发愁了,简直跟做梦似的。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方吴氏那边已经动作麻利地弄了个汤。炉子里一直有开水,打个蛋花汤特别快。
方戍怕于庆隆饿,来的时候有一只烧鸡还是专门包了里三层外三层还给放了好几个暖手炉在里头。这手炉是秦玉霜送来的,他们拿来准备给家里人用。
路上暖了烧鸡,那烧鸡便是不热了也不至于冻上。
方戍拿出来时还是温的,正好撕了夹馒头吃。
于庆隆倒也没吃太多,吃了个七分饱之后收拾了一下东西。
今天晚上啥也不写了。
他又拿出一个小红布包去找方吴氏:“娘,这个是我在县城里给您画图样打回来的。我看给您银子您也舍不得打,我就干脆自己弄来了,您看喜欢不喜欢。”
这是对镯子,也得十两银。一对镯子自然用不上这么多银子,但是他画图的时候往里面设计了一朵小金花。虽然非常小,但是金子跟银子价差十倍,不一样。
方吴氏从来没见过这种镯子,银镯上有枝叶,枝条根上连着朵小金花。可那小金花不是贴在表面上的,而是被银子做成的外花瓣包着。
“这、这得多少钱呀隆哥儿?”
“十两银子吧。喜欢您就戴着。”
“喜欢,娘可太喜欢了,谢谢我的好儿夫郎。哎哟!这可太漂亮了真是。娘从前在你四叔爷家里都没瞧见有人戴过。”
“四叔爷?”
“就是戍儿他爷爷的亲四弟家嘛。他家过得好。往回我们有啥事也会去。那里有好些新奇东西,娘也见着那家女眷戴银镯子,可都没这个漂亮。谢谢隆哥儿。”
“不客气。娘您喜欢就行。那我回屋歇着去了。”
“快去吧,哎哟,这我今晚可还能睡着?”
“哈哈,那您是慢酝酿睡意吧。”
于庆隆说完回屋,看见方戍在那弄水呢。两人简单洗了一下,钻进被窝里。
方戍说:“钱我已经放好了。里面共有七百六十五两银子。咱原来那罐子压根儿放不下,我找了个木箱放进去。”
除了卖话本的钱,还有卖手套赚的钱和郭恒安给的卖雪衣豆沙的钱都在里面,还有方戍帮人写字抄经的钱。都放一起确实不少。
于庆隆枕着方戍手臂:“等到明年,说什么也要在县城里买宅子。”
从提起这事也过去了不少时日,一直没买一是没遇到合适的,二是这个时期买房子有些敏感。知道的是他们写话本子赚的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从这次救济的钱里贪了呢。
于庆隆想着明年方戍就要科考了,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而且过年那段时间要在家里挺久的——这里过年都休息半个多月,买了房子也是得空着。
方戍的手抚摸着于庆隆的肚子:“到了年后慢慢看也来得及。郭兄不是也说了,他也会帮忙留意。而且你明年想多种洋芋和红茄,到时咱们肯定是要长时间留在家里。”
于庆隆明年想多种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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