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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猛一抽身离方戍远点。
这个年纪想要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克制欲望实在是太难了,但是孩子的问题也确实叫他头疼。他倒不是不喜欢小孩,相反,他反而很喜欢小朋友。
前一世家附近幼儿园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可爱经常会让他打心里觉得这些小生命很美好。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缺少父母陪伴,但善良友爱的小朋友的陪伴实在不少,所以他对小朋友有种别样的滤镜。
就是这里的生存环境实在叫他不想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来。
除非哪天他真的能保证孩子出生后衣食无忧一辈子,不然这个问题暂时不能想。
方戍看到于庆隆刚刚还高兴的,还知道调侃他。这会儿却又突然有些落寞的模样。他深深怀疑,于庆隆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事被困扰了。
明明、明明他感觉得到,他的夫郎也喜欢他。可是却又会时不时的躲着与他欢好之事。
这必定是受天道束缚,让他的夫郎不能遵从本心。
方戍目露怜悯,搁下笔起身去抱住于庆隆:“隆哥儿,你别怕。只要你好好的,你说什么我都听。只要咱们夫夫一心,以后不论遇到什么样的麻烦咱们一定都能撑过去。”
于庆隆心说这又是从哪里生出来的感慨?他回身看方戍:“都润色完了?”
方戍说:“还差些。就是想抱抱你。”
于庆隆说:“早点弄完早点休息。”
方戍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对了隆哥儿,要不要给你叫一桶热水洗洗澡?”
于庆隆说:“不要。”
虽然不洗澡很难受,但是用客栈里不知多少人用过的浴桶更叫他难受,他宁可忍个两三天回家再洗。
方戍这时又站起来,偷偷去从一个眼生的包袱皮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小木盆。
“那就简单洗洗。”方戍说,“我叫小二去买了新的,还没人用过。”
“……”于庆隆端着盆,一时只觉得从心到身都是热的,“你之前说出去解手,是叫小二去买盆?”
“嗯,我担心万一买不到,你再失落,便没有事先与你说。”方戍从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巾帕,“一会儿叫人用水桶提些热水来,我给你守着门,你慢慢洗。这盆咱们回家时带回去,往后再出门咱们就可以拿上它。这个应当不算乱花钱吧?”
“不算。”于庆隆一手拿盆一手拉着方戍重新坐下来,“快写,写好之后一起洗。”
方戍抓紧时间。
由于是定了的内容,他润色倒也用不了太久。弄好之后去叫小二送了半桶热水,两口子洗完方戍又作贼似的出去倒水。
这晚倒是比以往在家的时候躺得更早些。
方戍抱着于庆隆,小声问:“隆哥儿,我能摸摸你吗?”
于庆隆没说行不行,直接把方戍的手抓过来按在自己的腰上。
方戍的呼吸顿时漏了一拍。接着他便把手大胆地往于庆隆裤子里摸去。
于庆隆小声提醒他:“隔壁有人。”
这就是个小客栈,房间很小,隔音瞅着就不可能好。
方戍在于庆隆颈间依恋地蹭蹭:“明日咱们便回去吧?”
于庆隆已经决定了不去见马知县,想要看的文具用品这块他也已经都看过了。他又有些新的想法要赶紧回去实践一下,便同意了方戍的建议。
第二天,几人起了大早,天没亮就收拾收拾,雇了马车朝栖霞镇赶去。
而与此同时,两名土匪也再次出现在下溪村到上溪村的路上。
高个土匪道:“今日若是再见不着人,咱就回去跟管事的说去。这一晚吃不好睡不好的,且得叫那姓杨的娘们儿再多拿些钱赔咱们。这一宿,吃花生吃得我直放屁。”
矮个土匪说:“谁说不是呢。咱今儿就等到晌午,要是还他娘的瞧不见人,回头叫那姓杨的好看!”
高个土匪也同意。他觉得他们不能连着两天白忙活。要是啥事都办不成,那在寨子里喝酒睡懒觉不比这好?
谁知还没到晌午呢,天上的乌云急聚,黑压压的,看着就是要下一场大雨。
俩土匪感觉于庆隆和方戍不会来了,于是又回到了破庙上。这回他们连花生都没顾上偷,因为才往回跑起来没多久,雨就下起来,越下越大,浇得他二人成了落汤鸡,进破庙里时衣服都直滴水。
高个土匪气急败坏:“老子不等了!待雨停了咱哥俩就回去!这事非得去要个说法!”
矮个土匪也觉着这消息肯定有误,这才让他们扑了空,还遭了这么多罪,便决定听高个子的。
谁知这雨下起来还没完了。
于庆隆一行人回来的时候没下雨,可快到镇上时赶上了超级大的雨势。这雨瞅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时间又很晚,这会儿要是回家,路上车翻了都有可能。
幸而离着马、严二人住的地方不远,几人叫车夫把车赶到那,之后便在这里先安顿下来。
于庆隆接过方戍给的擦脸巾洗了脸:“这雨看起来下了很久了,积水这么严重。”
镇上排水做得不怎么样,马车回来的时候车轮得有五分之一是没在水里的。
严西宽跟马亲随住的地方不说是贫民区可也相去不远了。这里地势低,一下雨就容易淹。他们几人倒着手往外排水排半天。
这会儿家里能用来装水的都已放到漏雨点下面接水了。
方戍问道:“这里的租期还有多久?”
严西宽说:“到九月底。”
马亲随这时道:“被子下面全都是湿的。这雨少说也得下了两个时辰。”
炕上的席子也都是水,根本就睡不了人。
以往他们在家的时候,见着要下雨准要提前拿东西把漏雨点下面接好。可今日白天人没在,这便全都泡得不成样子。
“守城,要不待雨下得小一些,你带着小于阿兄去武家打铁铺看看能不能在那借宿一晚吧。”严西宽道,“这里今晚是睡不成了。咱们几个汉子倒是无所谓,可别累了小于阿兄。”
“也好。”方戍说,“一会儿看情况,若是能小些,你们也与我一道去。长捷那边还算宽绰,咱们一起去也住下了。”
“可这里得留人看着,不然泡得更厉害就坏了。还是你们去吧。”马亲随说,“我留下看着。”
“都别争了。这么大的雨,路上积水也严重,走到武家打铁铺搞不好反要淋雨着凉。”于庆隆说,“反正就一晚上,咱们点着灯,继续写就是,就当打发时间了。你们难道没瞧见,刚好就这桌子周围都没雨么?正好坐这写,许是天意。”
“我们倒是可以。”严西宽看方戍,“守城你看呢?”
“听我家隆哥儿的吧。”
“那便写吧。”马亲随说,“到时若真卖得好了,我和西宽借着小于阿兄的光,兴许还能换个地方住。”
“正是如此。”于庆隆说着把长凳上的水擦干坐下来。
纸都被这潮气弄得发软了,但这并不影响他赚钱的念头。
这镇上都泡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两头的家里又是啥境况。方家倒还好些,地势高。可于家呢?
于庆隆想想便止不住担心。
可这雨非但没停,反倒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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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戍:天爷啊,您这下个不停该不会是在罚我夜里偷亲了隆哥儿吧[爆哭]
庆隆:方守城,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老天爷才不想理咱俩[笑哭]
方戍:可是他怎么下个没完哪[求你了]
庆隆:他是提醒你,亲自家夫郎要光明正大亲不要偷亲[狗头]
方戍:真的嘛[让我康康]
庆隆:信我[坏笑]
方戍:求姨姨们用爱的营养液和评论帮我们修补一下屋子里的漏洞吧[笑哭]
第58章
“听说了不?于大家的房子塌了。”
“房子塌了?不是他家老二成亲前才加盖的吗?塌的是哪间啊?”
“都塌了。旧的那两间塌了, 带着那间新盖的也塌了。这雨下得也忒大。他们那房子早先盖的时候就因着手头紧,没能盖得多结实。这泡了一天一夜,可不就塌了吗?”
“作孽啊, 这场雨下得, 我家的稻子倒了三成, 三成啊!这一年可都白忙活了。”说的人长叹一声, “那于大家的人咋样?伤着没有?”
“好像是说庆业被砸伤了。他媳妇儿不是正怀着呢,他护着他媳妇儿被倒下来的柱子砸了肩。”
一早上上溪村一片愁云惨雾,都在传谁家有多少损失的事, 但尤以于大有家的事传得最多, 因为他家的房子那是实打实的塌了, 从正门往院子里一看就只剩下了新盖的那间房的半截。其余的部分都塌得不成样子, 根本补都补不起来,只能重建。
周月华跟周简儿已经不知哭了多少回。
本来好好的日子, 这房子一塌,也不知该怎么办。
想盖新的,那都需要钱, 可他们家里刚加盖了房, 办完婚事, 哪里还有多少钱可用?
白晚秋这边倒还好一些,他娘家离得近, 他可以跟丈夫一起去他娘家借住一段时间,顶多遭些白眼。
更难的是大哥跟大嫂那边。
周简儿的娘家不在上溪村。下溪村在上溪村的西边, 而她娘家五杨村在上溪村的北边,因村头有五棵大杨树而得名。
然而这远近西北倒还不是啥问题,顶多两人多走些路就行。麻烦的是大嫂跟家里的关系。大嫂的娘虽是亲娘,但十分偏心儿子。大嫂出嫁之后便只把她当成泼出去的水, 回家住个一两日可以,想多住几日,她绝不会同意。
她不同意,大嫂的父亲也一样,觉着姑娘嫁了就是别人家的,有困难也不能找娘家说情。
于是于庆隆趟着水来到上溪村的家来一看,家里被一片阴霾彻底笼罩住。阿爹和大嫂哭得眼睛红肿。大哥肩上缠着绷带,右肩是彻底使不上力,家里的东西飘得到处都是。
周月华见小儿子又忍不住落下泪来:“路这么难走你咋还来了?你婆婆家中可好?”
于庆隆说:“婆婆家还好,也进了些水但不妨事。”
至于田里,那一时半会儿就说不清了。
他们就是先回了方家之后直接过来的。他想着这边的家里必然也被水淹了,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直接塌了。
于庆隆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阿爹,这往后住哪呢?”
周月华说:“秋儿跟你二哥先去白家住一些时日。你大哥和你大嫂我们还没想好。你二婶说不行先住到她那去。可你也知道,你二叔二婶如今是跟我们不错,可隔壁就是三房,我担心你大嫂在那也不妥贴。”
三房的一直不肯放老太太走,现在老太太就一直住在三房。三房跟二房的关系是彻底臭了,隔三差五就要起口角。自家孩子要是住到他们家,周月华是真不放心,主要大儿媳妇儿还有身孕呢。
方戍说:”岳爹,不如就让大哥跟大嫂先搬到我家去住一段时日。您和岳父也去。等这边房子重建起来再回来住。”
周月华道:“这哪能成?去了还得给亲家添麻烦。你这心意是好的我知,可事不能这么办。”
小儿子才嫁过去不久,这就带着双亲跟哥嫂去住,亲家会怎么想?
周月华觉得这不成。他当家的去地里看受灾的情况去了,这会儿没在。可在了准也不会同意。
于庆隆倒是没说。但这事既然方戍开口了,他也想回去问问。另一头的父母也都是很好的人,兴许能同意呢,总还是要商量一下才好,横竖是不能去二婶家。
三婶就住隔壁,她现在就是个疯婆子,那于庆发和于庆财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大嫂和阿爹出了什么闪失,他们得后悔一辈子。
“阿爹,咱家要是想重新建个房得有多少银子才够?”于庆隆趁着收拾家里的烂摊子,问周月华。
“少说也得要十二三两银子吧。”
“那家里能拿出多少?”
“现下我和你父亲手里一共就二两银子。加上你大哥二哥出点,兴许能凑个四两三钱。要不还能有些,这不上月里我和你父亲商量着把原先盖房时欠的那笔钱全都还清了,想着早还完早利索。谁曾想突然就下了这么大的雨。”
有个住的地方,一家人只要拧成一股绳,怎么都能过下去。可如今房子毁了,地里的庄稼只怕也要倒了许多。这还没来得及收呢,再抢收也收不回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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