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铺满了滚烫绯红,嘴唇也被磨得通红,水润诱人。
时裳艰难地抬起眼眸,看见陆庭鹤也是一样,胸膛剧烈地喘息,睡衣领口和他同样的凌乱。
男人的大掌撑在他两边,将他完全锁在台面上,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里面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们靠得很近,烫热呼吸交织缠绕,仿佛又是一个缠绵的吻。
片刻,陆庭鹤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男人带着水汽的炽热呼吸落在他红透的耳根。
被欺负得稀里糊涂的大脑无法思考,时裳迟钝地点了点头,乖乖地下脑袋,把头上两枚软萌的小角,送到陆庭鹤面前。
陆庭鹤轻声叹息,再度俯身。
……
清透的阳光透过窗帘,从窗外射进来一条细缝,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时裳脸上。
闭合的眼皮感受到逐渐上升的温度,缓慢地睁开。
入眼却却不是熟悉的藏青色床帘顶,而是一派陌生的纯白墙顶。
他的宿舍什么时候换了地方?
宿醉的大脑开机异常迟缓,时裳茫茫然盯着天花板。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昨晚似乎、好像、的确没有回宿舍。
他从床上坐起来,鼓着脸努力回忆。
清晰的记忆中止在昨晚火锅店,蒋尧喝醉了,闻从要把他送回家。
然后、然后呢……
接下来的记忆变得断断续续,眼前浮现出陆庭鹤的身影。
他说,他喝醉了,还说,他这样回宿舍,会被宿管记过,然后,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家?
再往后,连断断续续的记忆都没有了。
无论时裳怎么回想,只剩下空白的断面。
心里略微有些不安,时裳皱了皱鼻子,和爱心尾巴尖儿大眼瞪小眼。
导师说,魅魔对人类的酒精很敏感,有些酒可能会让魅魔喝醉,引发短暂的眩晕,然后失去意识。
但没想到,居然是一杯牛奶让他醉了。
时裳以前一直小心谨慎,滴酒不沾,也没有喝醉的经历。
压根不知道他意识不清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看他现在没有被陆庭鹤五花大绑,也没有被对方轰出家门。
他昨晚被陆庭鹤带来,应该就老老实实洗漱,然后上床睡觉……吧?
实在想不起来,时裳掀开被子,慢腾腾从床上起来。
他走到床尾,发现他昨天穿的衣服被整齐地叠放在那里。
衣服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柠檬香,不用看就知道是昨晚洗干净又烘干的。
时裳举起衣服,凑在鼻子前嗅了嗅,心里充溢着一股暖流。
陆庭鹤真好,一点也不嫌弃他醉奶发晕。
接着又是懊恼,喝奶误事啊,时裳,你以后只能和假奶茶,要把牛奶也纳入违禁品。
成功哄好自己,时裳把尾巴变回去,窸窸窣窣换好衣服,挪步去客卧的卫生间洗漱。
站在镜子面前,他猛然间吓了一大跳。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异常饱满红肿。
时裳凑近仔细看,又伸出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嘴唇。
嘶——有些疼,唇角好像破了皮,时裳吃痛地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了舔。
他皱了皱眉,这就是火锅的威力吗?
看来他以后不能吃这么辣了。
时裳抿抿唇,打开水龙头,捧着水对着脸浇了浇。
清凉的水流带走了脸颊的燥热和红晕,也让迟缓的大脑变得清醒起来。
洗漱结束,时裳踩着棉拖,轻手轻脚朝外面走去。
他边走边看,走廊两侧挂了装饰性的挂画,迈入客厅,水晶吊灯倾泻着华美的光辉,照得客厅的家具莹莹生光。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铃兰香气,时裳不知不觉被这股味道牵引。
绕过收藏架,发现在开放式厨房的陆庭鹤。
青年背对着他忙碌不停,锅里还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海鲜香味。
心情还有些惴惴不安,时裳手攀着收藏架,不敢径直上前,于是探出一个脑袋,低低叫了声:“学长。”
陆庭鹤转身,深幽的眸光落到他脸上,嘴角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裳裳,你醒了。”
不知怎的,面对他这样的眼神,时裳有些本能地发颤,想往后躲。
只当是面对主人家的拘谨局促,他吞咽了下,鼓起勇气从收藏架背后钻出来,双手绞在一起。
仰起脸,小声道谢,“学长,谢谢你昨天让我借宿,昨晚给你添麻烦了,我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少年的眼眸干净纯澈,不染尘埃,闪过几丝不安忐忑。
嘴唇却还残留着异常的红肿,连带着唇畔的痕迹,默默诉说昨晚的旖旎。
陆庭鹤顿了顿,幽幽问:“裳裳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时裳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好意思讷讷道:“不太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会醉牛奶,真的很抱歉,打扰学长了。”
他有些踌躇迷茫,陆庭鹤这个语气,难道他昨晚,真的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片刻,陆庭鹤脸上重新漾起温和的笑意,“怎么会麻烦呢……”
“裳裳喝醉就很平常一样,到点就洗漱,安安静静上床睡觉。”
听到他这样说,时裳悬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脸上也不觉扬起笑脸,“还是谢谢学长了,改天学长方便,我请客吃饭。”
“好啊,”他唇角轻扬,笑意却不及眼底,“不过现在,先坐下吃早餐吧。”
吃过早饭,陆庭鹤开车把时裳送回学校。
周末早晨,A大的宿舍楼很安静,里面的人要么还没醒,要么就是还没有睡。
陆庭鹤把车停到宿舍楼下,打开副驾的车锁。
时裳解开安全带,余光看见驾驶位的人没有下车的意思,懵然发问:“学长不上去吗?”
他以为陆庭鹤把他送回来,也因为要回宿舍一趟。
陆庭鹤委婉回答:“公司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这样啊……”时裳的尾音拖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中蕴藏的失落。
他想起什么,推开车门,连忙道:“那学长等等我,我上去把衬衫拿下来,很快的!”还有礼物,这次就可以一起给陆庭鹤了。
“不用了,暂时放学校,我过几天回来取。”青年脸上流露出体贴的笑意。
“好吧。谢谢学长把我送回来。回去的路上小心,学长再见。”陆庭鹤接连拒绝,时裳也不好再说,乖乖钻出车门,和他挥手告别。
“下次见,裳裳。”陆庭鹤报以温柔的微笑,驾车离开。
看着陆庭鹤的车消失在林荫道,时裳才转身回宿舍。
可他却不知道,在他走开不久,本该走远的车也在半途拐了个弯,重新停在路口。
男人降下车窗,懒懒抬眼,目送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宿舍门入口。
他的眼底跳动着幽冥暗火,里面的情绪让人无法解读。
片刻,他摩挲着指尖,唇角溢出一声轻笑。
小笨蛋,小可怜,被吃了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更有趣呢。
裳裳……
准备什么时候再来吃我?
*
周一
时裳去教室上课,林卓然难得早起,在后排角落占了两个空位。
时裳放下书包,顺便把便利店买的早餐递给他,“然然,你的土豆饼和奶黄包。”
“谢谢裳裳,我就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林卓然感动得眼泪汪汪,忙从游戏里抬头,双手捧着接过来。
余光瞟见时裳的脸,他目光凝住,又接连扫过去了好几眼。
“裳裳,奇怪诶……”他盯着时裳的脸,严肃地说,“你是不是变漂亮了。”
眼前的好友五官端正,明眸皓齿,脖颈修长,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林卓然摸着下巴琢磨,稀奇道:“难不成你今天化了伪素颜?”
“嗯?”时裳不明所以,低头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好笑道:“然然你又开我玩笑。”
“东苑离八教这么远,我踩自行车,脚都要踩冒烟了。哪里有闲工夫做其他事?”
林卓然狐疑地收回目光。
不应该啊,他好歹是个美术生,一个人的外貌再怎么改变,内里的骨相都不会变。
如果时裳真是个美人,他肯定早就发现才对。
难不成,和时裳待太久,他对他的好友滤镜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他的审美倾向?
林卓然满头黑线,接下来的课半点也没有听进去,陷入了对自身专业性的深深怀疑中。
下午有咖啡店的兼职。时裳上完上午的两节课,略略休息了会儿,就坐地铁往咖啡店赶。
今天定名让他服务的客人比之前多了点,虽然累了点,但是提成也会提高。
时裳数着新鲜到账的薪水,高高兴兴回学校。
夜幕低垂,回到宿舍,蒋尧和闻从都在。
瞧见他回来,蒋尧先懊恼地道歉:“时裳,真是不好意思,前天晚上我喝醉,丢下你没管。”
“没想到好久没喝酒,居然喝得那么醉,我以后一定戒酒!”
时裳软软一笑:“没关系学长,你高兴嘛,而且我也能照顾我自己。”
闻从问:“那晚鹤哥把你送回宿舍,你们赶上门禁了吗?”
时裳眼神飘忽了下,说:“当时确实有点晚,陆学长就把我送到了他家。”
蒋尧和闻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尽管和陆庭鹤成为了两年室友,但对于有些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鹤哥的边界感很强,在学校从不提起家里私事,也不会带任何学校的人回去。
除了他的两个发小,其他人关系和他再亲近,也近似于君子之交。
他俩也知道陆庭鹤在学校附近有房产,但具体在哪里却不太清楚。
时裳回到座位前,正要打开手机,一股幽暗的淡香萦绕在鼻端,他顺着香味的来源抬头。
旁边的位置,陆庭鹤的椅子靠背上,搭了一件浅驼色的外套。
时裳惊讶问:“陆学长今天回宿舍住吗?”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尾音带着点欣喜,小勾子一样微微上扬。
蒋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应该不回吧,鹤哥下午回来了一趟,当时你没在。”
“他好像是回来取什么东西,很快就走,这件外套应该是他不小心落下的。”
时裳哦了声,眼皮耷拉下来,他坐下给手机充电,又抱着睡衣去浴室洗漱。
半夜,时裳迷瞪瞪从梦里转醒。
喉咙里升起一阵急躁的渴意,他坐起来舔了舔唇,没有用,仍旧干涩得厉害。
宿舍里传来对面床铺有规律的呼吸声,交响乐一样,忽高忽低。
时裳半梦半醒,在床上坐了会儿,最终还是扛不住,蹑手蹑脚从扶梯爬下去。
他打开放在床头的水杯,仰头一口气灌下去。
咕咚咕咚,水液沿着喉道下滑,却只在流经的时候有轻微的缓解作用。
大半杯冰冷的水液落入胃腔,内心的燥热反而愈演愈烈。
宿舍没电,内置的饮水机用不了。
时裳站在原地,迷迷糊糊地思考,要不要出门去走廊尽头的水房重新打水。
思考的间隙,一幽幽淡香忽然从身旁传来。
时裳缓慢地转头看去。
陆庭鹤的外套静静搭在椅背上。窗户没有关严实,微凉的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将它吹起一个浅浅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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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嘛,我们裳裳被吃了都还要谢谢老六呢[爆哭]他不过裳裳自己也吃得很饱[坏笑]。
老六更坏,知道裳裳掉马也不戳穿,使劲勾引他。
阈值被拉高,这下待在同一片空间就不管用啦,嘿嘿嘿[坏笑]
第25章 渴望
黑暗如潮水般扑来, 空气中,那抹极其清淡的铃兰香被风吹散,在寂静的室内缓慢荡漾开。
幽幽暗香萦绕鼻尖, 宛若一个无声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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