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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腺体移植之类的事情一概不知。
虽然无论是谁,都能很轻易的把阿帕守身体出现异常和腺体移植副作用联系起来,而且阿帕守今天这场过于惨烈的意外,想要忽略掉他这种特殊的身体状况也很难。
但刘俊才也很坚定,无论怎么盘问,都不承认自己和阿帕守腺体移植的事情有任何关系。
并且据理力争,让他们大可以去查阅阿帕守在医院里的各项检查记录,都是正常结果。
连正规医疗机构都无法查出阿帕守的腺体异常,他一个私人医生,而且只是负责治疗阿帕守在剧烈情绪波动情况下身体颤抖的医生,当然更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如果他有问题,那以此类推,为阿帕守做过各种相关检测的医疗机构也都有问题——要么是这些正规的医疗机构对腺体移植这种事情隐瞒不报,要么是他们技术不行。
是违法行医还是行医水准不行,无论哪一项对医疗机构而言都是致命缺陷,更何况为阿帕守做过相关检测的不乏有名的大医院,一旦透露出去,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或许应该庆幸,林观棠找了一个单独的屋子对刘俊才进行审讯,如果是当着赛车场那么多人的面去质问他,那他说出这些话被赛车场的那群人添油加醋的宣扬出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邵轻柏听着他的各种辩解,简直是烦躁不堪,林观棠倒是还算淡定,并且还有心情去观察刘俊才的表情动作。
林观棠并没有学过什么微表情分析,但以普通人的角度去看,整个过程中,刘俊才的语气里全然是自己绝不可能被抓住破绽的自信,而没有一丝一毫对阿帕守受伤的担忧。
就算是邵轻柏这个被阿帕守当众挑衅的对手,也在第一时间放弃继续比赛,转回去冒着生命危险把阿帕守从车里拉扯出来,可刘俊才这个理论上来说,应该是阿帕守极为信任的人,怎么会一丁点的担忧都没有。
是笃定阿帕守一点生命危险都没有——这个想法在冒头的一瞬间就被否决掉了,林观棠对腺体移植了解同样不多,但根据伤口的惨烈程度,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安然无事。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位刘医生压根不在意阿帕守的死活,但这又引出来另外一个问题——谁会找一个完全不在意自己死活的人,做贴身照顾的医生呢。
而刘俊才不在乎阿帕守的原因,又有太多可能。
林观棠伸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像是线条一样,想的越多,非但不会越清晰,反而越觉得混乱,越觉得线条不仅仅是手头这一截,而是连着一大团看不见尽头的线团。
林观棠沉默不语的时候,邵轻柏已经不耐烦的冒火,但结果只是让刘俊才更得意的笑,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等邵轻柏被气的一句话也不想说时,林观棠才看向他,若有所思的询问:
“你是阿帕守的私人医生,却对他性命垂危这件事情没有半分担忧,是因为你和他有什么大的恩怨,还是因为——你从来都不在乎他的生命?”
刘俊才很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斜眼看着他,不屑的说:
“怎么,找不到什么证据来把阿帕守出意外的事情栽赃我身上,就准备从道德上谴责我?”
又说:
“我自己现在要被你们军校污蔑了,不该先为自己的事情忧虑吗?哪还有时间考虑他,这也是人之常情吧,小姑娘,你管太多了吧,还是说你也是军校生,呵呵,就算是军校,也没道理没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审问无辜人员吧。”
“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但——”
林观棠看了一眼终端里诃息发来的检测消息——有关从刘俊才手中拿走的那只箱子,经过初步检测,确实只是镇定神经之类的药物,并无什么异常。
不用在等执行部的结果回传,也足以想象——同步出发前去阿帕守居住地和刘俊才私人诊所进行搜查的执行部,恐怕也会是一无所获。
林观棠垂眸静思片刻,才开口说:
“但你现在这么淡定,无外乎是觉得你已经把所有能够指证你与腺体移植有关的证据转移,所以接下来无论怎么审问,没有确实的证据,你大可以否定到底,是么。”
刘俊才笑得更大声:
“没有任何证据,在假设我犯罪的前提下,对我进行这些无中生有的诋毁猜测,就算你是相貌美丽的小姐,我也同样会觉得冒犯,从这里离开后,我会直接狠心起诉你的。”
“你觉得你从这个屋子出去后,还能直接回家吗?”
林观棠也对他笑了一下,顺手点了点终端,屏幕上立刻弹出整个赛车场的立体构造图,几个不同颜色的圆点在里面穿梭。
那是在赛车场内进行搜索的执行部成员。
在刘俊才满不在乎的目光中,林观棠慢慢的说:
“那只真正装着阿帕守所服用药物的箱子,被你中途替换,你以为替换的足够隐秘,无论怎样也不可能被找到发现,是吗?”
刘俊才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夹杂着不可置信的质疑,又盯着已经满脸强忍烦躁表情的邵轻柏,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颇为愤恨的说:
“你们军校生原来很喜欢污蔑人,接下来不会是先给我按上一个帽子,然后打到我承认吧——不会你们中央军校以前处理的那些人,也都是屈打成招吧!”
他还没说完,就被邵轻柏猛地拍桌的剧烈声响掩盖——虽然邵轻柏很想真的打眼前这个人一顿,但显然不能真的出手。
他也很想直接离开,但又怕这家伙对凌晨动手出什么意外,所以最后只能憋屈的继续待在这里,听他们来回说这些迂回对话,然后在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说:
“轮到你来诋毁军校吗?!”
然后刘俊才很浮夸的耸了耸肩,瑟缩身体,眼神里满是“我说的没错吧果然你们军校生就是擅长这种暴力行为”的意思,更叫邵轻柏气的想发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不明白为什么表姐——啊呸,不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叫凌晨的家伙还能这么淡定,不会是他脸上抹的东西让他没办法动表情吧。
林观棠当然是猜不到邵轻柏在想些什么不靠谱的东西,他淡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目前一切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递给了邵轻柏一个安抚的神色,又看向刘俊才,说:
“根据这座赛车场的监控显示,你能够不动声色替换药物的地方有五处……”
随着他的述说,系统内陆陆续续弹出几条消息,全是查找无果。
而刘俊才也好像也同步看到终端内容一样,仍旧是一副很淡定的表情,但接下来,他就不淡定了。
因为林观棠说:
“抱歉,我最近比较喜欢研究地图和建筑构造,所以在监控之外,我稍微研究了一下赛车场的构造,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这个赛车场有一个直通山下的玻璃管道,大小可以直通一个人,放一个箱子下去应该绰绰有余——不过这个管道早些年已经废弃掉,入口处堆满了垃圾,一般没有人靠近,而且附近的监控也早就坏掉了,就算有人靠近也没办法知道。”
刘俊才哼了一声,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但仍旧无比淡定的说:
“我可没去过那个地方,你少来诬陷我。”
“我也没说你去过啊。”
林观棠歪头笑了一下,与此同时,终端叮的一声,传来新的消息,是另外一队执行部人员在玻璃栈道附近一条街之外,找到了提着黑色塑料袋的可疑人员——虽然赛车场这边没有监控,但管道另外一段差不多一百米外的路口有监控。
找到一个从管道方向提着箱子的可疑人员,对执行部来说是小菜一碟。
林观棠将执行部人员回传的照片点开放大,又截取了另外几个和刘俊才一样提着大箱子的人从相同地方走出去的监控,呈现在他的面前,说:
“真可惜,你负责接应的同伴似乎已经被找到了,至于这几个伪装人士,究竟谁是你的同伴谁是无辜人员,应该也不难分辨出来。”
刘俊才死死的盯着画面看,脸色已经不复刚才淡定,一旁的邵轻柏,也震惊且疑惑的看向林观棠:
“执行部的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接到任务通知……你什么时候成执行部的人了。”
他就是执行部的人,结果他在现场,却没有接到相关搜查任务,这合理吗?
然后林观棠就温和的回答:
“就是不知道,才能装的更像嘛,如果被这位刘医生知晓我们执行部派这么多人直接过来搜查,他就不会这么淡定,以为稳操胜券,连个预警也不发给同伴——刘医生,可以先不要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我,这还不是计划的全部。”
***
邵轻柏请求医药部过来这边处理后续的时候,林观棠也同时找了殷执优,是想找他借执行部的人员一用。
【海棠】:殷学长,你之前说我可以负责任务策划的事情,现在还有效吗?
【殷学长】:没有合适的任务。
【海棠】:现在有了
【海棠】:学长能派几个空闲的执行部人员来帮我做一些搜查任务吗,只需要赛车场这边的搜查任务听我的安排就好。
【殷学长】:怎么,终于做出艰难的抉择,准备放弃霍世禛投奔我了?
【海棠】:……
林观棠差点没被吓得直接把终端扔掉——这种说法也太引人误会了吧,还好他定力十足,且之前有过类似经验,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说“决定放弃霍世禛的风纪部,来投奔我执行部”……
但林观棠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如何才能完美的回应殷执优奇妙的语言天赋,学他一样回复这种充满歧义的词句,那是完全做不到的,于是果断选择了直接无视掉。
然后只问能不能派人过来,顺便让医药部也派多点人过来,他还有小小的测试需要医药部配合……等殷执优回答可以,并且直接在系统内分配了人员给他,林观棠立刻表达感谢,然后就火速关掉了私聊界面。
至于殷执优在执行部内部面对“为什么要听凌晨的安排?”以及“殷执优/殷学长你竟然亲自拨人给凌晨,难道不怕被他反压一头吗”“难道之前传说凌晨和学长有矛盾是假的”“凌晨不是霍学长的人吗”……之类的话,殷执优在深思熟虑之后,回答“把霍世禛的人抢过来不是很有趣么,让他随意发挥,不会有威胁到我的机会。”
又引起军校新一轮的震撼八卦,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被分过来的军校生,显然也很想知晓凌晨的实力如何,又或者仅仅是想让殷执优翻车,总之,倒是都很尽力来按照凌晨的吩咐进行搜查。
赛车场内到处都搜查了一遍——尤其是被标注的重点搜过无果,在众人怀疑凌晨的计划有误时,被安排到管道另外一边去找人的一队人员却直接抓到了人——
那其实是从凌晨提出这个任务时就受到质疑,因为看不出来和不搭边的赛车场有什么关系——毕竟管道真的荒废太久,一般很难关联,结果竟然真的守株待兔成功,倒是叫人对凌晨的安排倍感奇特了。
***
房间里,林观棠关闭了终端,最后说出全部计划的另外一部分:
“就算凭借这只箱子与这个人,也还无法追责到你身上,那不如再猜猜看,以中央军校医药部的名声,为赛车场的所有人做免费体检,会有多少人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这是让邵轻柏也更意外的发言,更不要提刘俊才——在两个人震惊的目光中,林观棠继续说:
“又会有多少人被测出来信息素异常,再对这些人进行询问,猜猜看其中会有多少人供出你——被你蛊惑,用类似于只需要找你配置同样的药物,就可以得到和阿帕守一样强大的力量——这才是你要当众对阿帕守进行治疗的真正目的,是么。”
“总有人会被吸引,猜测阿帕守有那种强大的信息素力量,不是因为他本身的信息素够强,而是因为他服用了这种药物,毕竟他在服用药物后实力大增是有目共睹的。”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再三推拒,然后从那些锲而不舍,已经彻底陷入追求强大漩涡中的人中找到下一个目标,是么。”
随着林观棠每说一句话,刘俊才的脸色更苍白一分,直到最后,已经整个人瘫软再椅子上,嘴唇哆嗦,双目透出惊慌恐惧的神色,却还在强硬的说:
“你,你……不会,没有证据,他们胡说,他们都是胡说的,都是你们军校的阴谋!”
林观棠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慢慢的说:
“看样子,你应该也很了解军校的风格,军校的惯例似乎是一项任务和另外一项任务不纠葛,但很抱歉,我的好奇心很重,就算只是稍微有些可疑,我也想连根拔起,看看到底是无意纠缠在一起的不同根系,还是本就同根生的藤蔓。”
林观棠说话的时候,赛车场的广场内已经热热闹闹的进行起免费抽血体检的活动,只需要指尖提取一滴血,就可以体验来自中央军校的医药部先进体检,而且是免费体验,那试试也没有什么很大的损失嘛。
但无论是针对更深一步的盘问,或者是药剂的检测结果,又或者是这群赛车手的体检结果,有多少人被忽悠着服用药剂,都需要时间一一确定结果,而且林观棠作为一个中央军校编外人员,就算是出了结果,也没告知他的理由。
唯一一个能够现在就找人问出答案的事情,就是阿帕守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句——“我不会死……我将在另外一个世界永生!”
林观棠可不觉得阿帕守是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或者是信奉什么神明,所以才在濒死的时候企图前往神明所在的永生极乐世界。
但当他去询问情报部的司空学长时,得出的结果也很让林观棠无言以对。
【司空学长】:真说了这种充满中二病的话?这种年纪的孩子,还真是容易分不清现实和虚拟的区别,濒死之际还要选择逃避现实,太悲哀了。
林观棠:……
首先,阿帕守的年纪已经远远不适合用“孩子”来形容——尤其是学长你这种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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