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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到这里就没有记录了。
去后山之后呢?
宁双看着六月二十一号的那篇日记,可以明确的是霍蓝发来的合照里的三人,分别是霍蓝,他,和“他”。
这个通篇只有“他”代替的长发男生。
不是什么表妹,也不是什么女生。
宁双记起了早之前做的那个梦,梦见他在后山认识了一个男孩,原来那不是梦,那是记忆……
霍蓝骗了他,这个长发的“女生”其实是男生。
妈妈也骗了他,这不是他的表妹。
日记本里只要出现了“他”,那么宁双就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如果这不是他自己的日记本,宁双甚至觉得这个“他”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人物。
宁双彻底睡不着了。
他躺到床上,将日记本里所有关乎“他”的文字从挨着看了很多遍。
在日记本里。
“他”是一个身体不好,比自己小两岁,留着长头发,长得很漂亮,皮肤白……
宁双又翻身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虽然很不想那样猜测,但霍蓝那天说的话也在影响着宁双,这个长头发的人,如果是男生的话,和季淮之是不是太像了?看不到脸,仅仅只是看气质都能看出来。
到现在,宁双可以肯定的是,他弄丢了一段记忆,一段在十三岁那年关于“他”的记忆。
他需要知道对方是谁。
既然那个关于后山的梦可能是记忆,那关于祠堂的那个男孩的梦很可能也是他无意间弄丢的记忆,那个男孩极有可能是“他”。
宁双想了想,决定找霍蓝问一下这些事。
也许他想要知道的真相就在那里呢?
他还需要知道妈妈欺骗他的理由。
窗外吹着冰冷的夜风,宁双趴在窗口,手机亮着屏,那是季淮之的照片。
难道季淮之也失忆了吗?他和季淮之真的见过吗?
分开的第十天,想念。
——
第二天早,宁双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了两位长辈面前。
周明钰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去摸着宁双的脸关心:“怎么回事啊?没睡好吗?”
宁双抱住了妈妈,弓着腰把脸埋在了周明钰的颈侧,温温道:“妈妈,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
“妈妈,照片里那个不是我的表妹,他甚至不是女孩子。”宁双眼圈是黑色,眼白却布着熬夜后逇血丝,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的。
周明钰神色一僵,身后的宁文旭也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他下意识要出声呵斥,周明钰却赶在他之前摸着宁双的脸问:“孩子,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宁双不懂妈妈这样问的原因,他如实摇了摇头。
周明钰继续说:“妈妈也不希望你想起来,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有些事情我们真的希望你不要记起来,他不是好人,他真的很坏,很坏……他想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
她掉出了眼泪,哭着说:“你是妈妈最爱的人啊,不要再去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好吗?”
为什么他们愿意让宁双永远留在淮安市,即便以后再也不回来了都可以,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宁双在这里一天,有些事情就越不可能瞒得住。
就连那件事后,他们不让宁双去和霍蓝见面,也是因为担心霍蓝年纪小说漏了嘴。
直到那天宁双发来那张合照,他们立马就意识到宁双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只是他们没想到宁双可以这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看见妈妈哭,宁双赶紧用手帮她拭去了眼泪,“妈妈,我不问了,您别伤心。”
“小双,不怪我们要瞒着你,你生病忘了他也挺好的,那人简直就是个怪物,是疯子,是神经病!”周明钰是一个温柔的女性,在宁双的记忆里,妈妈从来没有用这些词去骂过人。
这让宁双更加坚定确信,他一定要去弄清楚他忘记的这些东西。
但在两位长辈面前,宁双还是尽力安抚着他们的情绪,说:“好,妈妈,我不想了。”
这顿早饭吃得很压抑,三人看起来都像没什么食欲。
早饭吃完,宁双就说他带着宁敦敦出去遛两圈,在两位担心的目光下,宁双拉着宁敦敦往河边走了去。
他和霍蓝约好今天在这里见面,他来得比较早,宁敦敦跑去其他地方撒野了,他躺在河边一块巨大的石板上面,满面愁容地望着天空。
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双最近总有一种被人在暗中盯着看的错觉,他四处查看,可是又没有什么人,一来二去,宁双就不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了。
“汪汪汪!”宁双正发着呆,不远边撒欢的宁敦敦突然叫了起来,宁双赶紧坐起身看了过去,只见宁敦敦正冲着河边的一处灌木丛狂叫。
宁双快步跑过去拽拉住了宁敦敦脖子上的牵引绳,“敦敦,干什么呢?”
他捡起手边的木棍挑了一下灌木丛。
一只通体白羽的白鸟从灌木丛里面窜飞出来,吓得宁双拉着宁敦敦后退了好几步,他还没看清白鸟的样子,它就煽动着翅膀飞远了。
要不是淮安市离这里有四个小时的飞机,宁双真得怀疑这只白鸟是从淮安市跟着他来的。
“敦敦,没事吧?”宁双弯下腰摸了摸宁敦敦的脑袋。
宁敦敦吐着舌头,在他脚边转了两圈。
随后宁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霍蓝发来的消息:【哥,我到了,你在哪儿?】
宁双收起手机,四处张望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了不远边走来的一个男生。
他定睛一看,是霍蓝。
“我在这里。”宁双挥手。
霍蓝快步跑到了他跟前,看着宁双乌黑的眼圈和憔悴的脸,他关心道:“哥这几天没睡好吗?”
“还行。”宁双摇了摇头。
第64章
“你怎么突然想要和我见面了?”霍蓝蹲下去摸了摸宁敦敦的脑袋,好奇问。
宁双跟着蹲了下去,说:“你是不是骗了我?”
霍蓝的手一顿,接着抬头微笑着问:“你说什么呢?”
“照片里的那个长头发的人,是男生吧?”
“宁双哥,你找到真相了吗?”霍蓝反问。
“没有,我什么都没记起来,我只是找到了小时候的日记本,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东西。”
“这样啊,那日记本真是个好东西。”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骗我吗?”
霍蓝坐在了河边上,静静望着平静的湖面,风吹过,落叶落在湖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没有骗你,只是觉得真相要你自己去找才比较好。”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宁双跟着坐到了他身边。
霍蓝摇头:“我们就见过那一次。”
“后来你就生病了,你妈妈来找我,说希望我不要把和那个人有关的事和你说。”
但其实越是这样,宁双就越想要弄清楚藏在自己身上的这些秘密。
“我身上的禁蛊,是真的吗?”宁双偏头看着他问。
霍蓝却把手撑在身后,微仰的头,看着天空说:“你想要去探查真相吗?我可以陪你一起。”
宁双:“?”
霍蓝这才看着他,笑说:“宁双哥,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只能察觉到你身上有禁忌的味道,但是具体是哪一种,我并不知道。”
“可是我根本接触不到禁蛊。”那是苗疆的禁忌,一般人根本就接触不到,就算是族长的继承人,那也得完成了继承仪式才能去接触。
霍蓝:“为什么不能接触到?”
宁双耳朵一抖,“嗯?你是说?”
“嗯。”霍蓝点了头。
——
一个小时后。
“小霍,里面有人吗?”围墙下面,宁双四处张望着,然后小心翼翼去问趴在墙上的人。
霍蓝支起上半身往里面看了看,“没有。”
他翻过围墙,跳了进去。
不过一会儿,旁边的后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宁双牵着宁敦敦走了进去,进去后,霍蓝立马锁紧了房门。
现在苗疆施行禁蛊令,这种存放苗疆禁蛊的地方也早就不再有专门的人把手了。
两人从后院绕进了祠堂正厅,宁双看着正厅中间的几个蒲垫,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那个梦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那个人就跪在正厅中间,而他们站在外面,看着这个人受罚。
看宁双在走神,霍蓝走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喊他:“宁双哥?”
宁双醒了神,“没事。”
“走吧,往内厅去,那些东西应该锁在里面。”宁双摇了摇头,牵着宁敦敦王内厅走了去,霍蓝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跟上了宁双的脚步。
禁蛊令施行两年了,这里其实差不多也就有两年没有人进来了,大概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族人们会来这里祭拜,这里才会被简单地打理一下。
空气中浮着草木灰的味道,还有黏糊糊的潮气,闻着并没有那么舒服,宁敦敦显然也没有那么喜欢这里,一直表现出抗拒的样子,宁双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温声安抚:“没事的敦敦,我在呢。”
宁敦敦去咬宁双的衣袖,希望能把宁双带离这里,情绪十分的不安。
“小霍,这里能找到什么线索吗?”宁敦敦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说它大概率是预示到了什么危险,一时间宁双的一颗心都跟着吊了起来。
霍蓝回头看他,“宁双哥,那可是族里的禁忌,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找到?我们现在也只是尽力找找线索而已。”
“好吧。”宁双叹了口气,继续安抚宁敦敦,“别怕,就在这里待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就回去。”
宁敦敦应该是听懂了宁双的话,嘴松开了宁双的衣袖,乖乖趴在了地上。
宁双这才腾开手,他一点都不敢耽搁,松开手里的牵引绳就走去和霍蓝一起翻找东西了。
这里是内厅,除去族长和那些有身份的长老们,几乎没人能进来,里面有好几排书架,但上面大多都是一些无用的书,宁双不觉得那些重要的东西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他开始去墙边找一些可疑的开关。
可惜一番找寻下来还是无果。
“宁双哥。”在宁双感到气馁的时候,角落的霍蓝突然喊了他一声,宁双赶紧走去到了他身边。
“怎么了?”
霍蓝看着墙面上的挂画,“有密室……”
随后,他在宁双困惑的目光中,抬手将挂画拨开,露出了后面一块稍微凸起的砖块。
随着他摁下去的手,旁边靠墙的书架突然往旁侧平移了过去,紧接着一扇暗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两人对视一眼,一齐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普通的卧室。
什么陈设都很简陋,只有一架铁床,一个书桌和一个很小的衣柜,连窗户也没有,宁双只想,住在这里的人真的不会抑郁吗?
霍蓝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宁双摸了摸书桌,手上并没有什么灰迹,于是偏头对霍蓝说:“好像有人住在这里。”
霍蓝点头,“我们找找有什么线索吧?”
宁双嗯了一声,走去书桌前翻找了起来。
上面是一些很普通的书籍,书架上面也是一排排没什么用的书籍,只是在一众正经的书里面,他看见了一本色彩绚烂的书,好奇心驱使,宁双将书拿了下来。
是一本小说。
小说被翻阅了很多遍,所以这本书变得有些厚了,是好几年前流行的书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虽然没读过这本书,但宁双总感觉自己好像很熟悉上面的文字。
故事是一个不太好的结局。
但是主人公告别的话被人拿笔划掉了。
后面跟着几个字。
【我的,是属于我的】
宁双皱起了眉。
“宁双哥,你有什么发现吗?”霍蓝问。
宁双把书放回了远处,然后摇头:“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可能这里真的找不到什么线索吧,不然就是禁蛊被销毁了。”霍蓝猜测。
其实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禁蛊令颁布后,村里新生的婴儿,不大的孩子们都不再接触蛊,好些制蛊的方法都已经被销毁了。
更不要说那些禁蛊了。
“但是什么人会住在这里呢?”两人走出密室后,宁双带着好奇心问。
霍蓝:“族长也说不定。”
“老实说,我都没见过现在的新族长。”宁双牵起宁敦敦的绳子,两人一狗按原路往后门走。
路过正厅的时候,宁双心脏突然莫名其妙地抽痛了一下,那些记忆碎片又在脑海里浮现了一遍。
他好像差点就可以看见那个受罚的男生是谁了。
“哥?”看见宁双情绪不对,霍蓝赶紧扶住了他的胳膊。
宁双摇头,他回头四处扫了一眼,低声说:“我总觉得有人看着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就这样,他们离开了祠堂。
从这里离开后,宁双不舒服的心脏才好受很多。
“宁双哥,咱们去问族长吧,他作为可以接触禁蛊的人,也许他知道你中的是什么蛊呢?”霍蓝提议。
宁双:“哪儿有那么容易见到,妈妈说了,他从来就不轻易见人。”
说得也是,不光宁双,就连霍蓝也没见到过对方。
“没关系,哥,慢慢来。”霍蓝眸光晃了晃,接着问,“你回来,你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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