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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再说。”
境原本就已经要分崩离析,刚为了进来黎纵那一剑也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境造成了不可扭转的伤害,如果他们再不出去,怕是都要留在这里面了。
出去以后,他们把两个人都送到了医院里,盛朝昏迷不醒,陈羽命悬一线,谁的情况都不好。而且因为盛朝的事情还惊动了监察局……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层,黎纵和贺铮平时都是出双入对的,难得这一次没有一起走,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之前黎纵作为盛朝的担保人签署了安全协议,现在盛朝犯事,他得去一趟监察局。
贺铮心里当然清楚,正因为心里清楚,所以哪怕他不爽,也得让黎纵过去。
“放心吧,这次盛朝虽然失控,但是伤害范围还在可控之内,不会太严重。”看出来贺铮的担忧,黎纵安慰道。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贺铮还想说什么,看到黎纵的眼神,放弃了,他怪怪的任由黎纵给他拉开出租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要走了,贺铮还依依不舍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看他,说:“张惊秋那家伙也不知道会不会趁机浑水摸鱼,我总是不放心。”
黎纵揉了揉贺铮的头发,“祖之冲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准备出发了,你想要送送陈羽的话,也可以去一趟上清观。”
贺铮闷闷点了点头,把脸扭过去冲着黎纵挥了挥手,没再说什么了。
车子缓缓发动,离开黎纵的视线,黎纵盯着出租车黄蓝色的车上,好一会儿才错开眼神,自己朝停车场走去。
*
盛朝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事,没两天就出了院,原先是要回他在郊区的别墅的,老爷子怎么都不愿意盛朝没人照顾,甚至说出来了“盛朝你要是想气死我,你就回你自己的别墅去!”这种话。
他没办法,只好回盛家。
之前因为盛待的事情,气的盛朝直接当众和盛涛声决裂,让他自己选儿子,盛涛声选了盛待。
所以从那以后盛朝再也没有回过盛家,更别提让他主动回去,不过这一次情况不一样,首先老爷子发话了,谁不认盛朝,谁就滚出盛家。其次,他出院的时候,他的大忙人父亲居然亲自过来的,盛朝大为惊奇,不知道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回到盛家以后这种惊奇的场面还在延续,他妈,还有怎么都看他不顺眼的姑姑老远就在门口等着,都是亲亲热热的冲着盛朝说话。
盛朝实在是没什么心思陪他们虚与委蛇,简单打了个招呼以后就上楼躺着。
说来也是奇怪,盛朝回到盛家以后,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会想起来一些什么,又在白天的时候忘掉。
还有,盛朝的眼睛里那一滴如同鲜血一样的痕迹怎么也弄不掉了。
如此过了好几天,这天夜里,盛朝又从梦中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易一瞬间梦里所有的画面都如同潮水一般褪去,盛朝捂着自己不住跳动的心脏,在黑暗中缓缓叫出一个人的名字。
第162章 回观【二更】
湘城,乌蒙山
乌蒙山位于湘城西侧,虽然名字很好听,实际上也就是一平平无奇的山头,湘城地形多山地丘陵,像是乌蒙山这样的山头,湘城连绵数十里,要多少个有多少个。
乌蒙山除了名字好听之外唯一区别于这些山头的地方就在于在半山腰上有一座古色古香的道观。
早些年没人知道这道观的吗吗也只有乌蒙山山脚下的村民,不过前几年,为了方便居民出入,在政府的扶持下修了一条盘山公路。位于公路一侧的半山腰上的上清观因势利导,跟着沾了点光。
虽然道观有些年头了,建筑也因为年久失修有些败落,却依旧气派巍峨。
一辆黑色的悍马停在上清观山门之前,
喀尔诺特和陶无救是第一次来上清观,惊觉这上清观远不是之前他们想象的破落寒酸。
只不过陶无救和祖之冲本身都是名门大派出神,他们各自所属的道观比这气派数倍,所以也没多吃惊。喀尔诺特从小生活在关外,还是第一次看到南方这种古道观,心底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走的着急,连夜赶过来的,到这边的时候还是早上六七点钟,山中薄雾冥冥,间或有早起的香客上山来上香,见到他们这辆外地来的车,多少有些好奇。
“咱们下车吧。”祖之冲见到有几个人小黑点远远过来,对喀尔诺特他们说。
老喀他们也没废话,默契十足的下了车,从后座把陈羽搬出来。
而他们刚把陈羽从车上搬下来,之前还只是一个黑点的人,忽然离他们只剩下不到四五米的距离。
来人是一个穿着灰扑扑道袍、随意绑着个道髻的老头,时光这条长河在他额头上冲刷出岁月的纹路,除去皱纹之外,老头留着山羊胡子,看着是个十分和善的人。
“师叔。”见到来人,祖之冲忙做了个手诀,恭恭敬敬冲人家打了个招呼。
“无量寿佛。”那老道一挥手中拂尘,搭在手臂上,回了个手诀。
“师叔,陈羽……送回来了。”祖之冲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让开了身体。
当初陈羽来特管局,他也受到师傅的叮嘱,一定要好好照顾师弟,这不肖师傅多说,他也是真的疼陈羽,可谁能想到,陈羽这一趟下山,不光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折腾到只剩一口气的悲惨境地。
他真的是于心有愧啊。
“师叔,陈羽师弟的事情,我有责任,您责罚我吧。”祖之冲越想越过不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黄杨身后还跟着两个小道士,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黄杨走得快,他们慢一些才跟上来,见到躺在那里,面色雪白、进气多出气少的陈羽,红了眼眶,如果不是黄杨在这里,爬都要哭哭啼啼一声喊师兄。
“这也是他命定的劫数,怪不得旁人。”黄杨稳稳当当扶着祖之冲的手臂,祖之冲甚至没怎么使力便被他整个人拉了起来。
祖之冲羞愧地跟在他身后,见着黄杨走到陈羽身边,老道士见到心爱的徒儿变成这样子,多少难过,也有些失态。
“把人先带进去,我来想办法。”
喀尔诺特他们连忙把人抬进去了。
上清观虽然破落,占地极大,从山门走到后厢走了整整十分钟,观里的一草一木都像是染上了这乌蒙山的钟灵毓秀一般,长得都比旁处要青翠一些。
只是现在陈羽情况不佳,大家也没多少欣赏的心思,匆匆忙忙送了人去了后厢。
几个小道士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后面,也不知道黄杨吩咐了一些什么,他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好一会儿,到了后厢,后厢极长,有一排房间,黄杨指了指其中一间屋子:“那是陈羽的屋子,你们把他放进去吧。”
三个人也不敢轻慢,忙推开了古色古香的房门。
房间里面布局十分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老木柜子、一张床,剩下的也就是一些书籍,再或者就是文房四宝,用来画符写咒的。
只是墙上挂了几把小桃木剑,看样子是陈羽使得趁手的。
房间里虽然有些简陋,打扫的却是一尘不染,看得出来哪怕陈羽不在,也有人日日清扫。
祖之冲先进去把被子挪开,老喀他们把陈羽轻轻放在了床上,动静也不算小,一路奔波,陈羽竟然一次也没醒过来,这更让他们担心了。
“黄杨道长,我们能做点什么吗?”陶无救问。
黄杨摇了摇头,门口两个小道士拿着什么东西,脆生生喊了一句“师傅”,然后小跑着进来。
他们手里拿了朱砂、黄纸、清水,还有蒲团和一些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黄杨说:“辛苦你们来这一趟了,陈羽的情况,虽然很棘手,但也不是毫无生机,我会想办法的。”
现在也不是什么吃饭的点,黄杨也没什么留人的想法,摆摆手:“你们要是愿意,吃了午饭再走,只是我们深山古观,伙食不怎么好。如果有事,我也就不送了。”
陶无救三人面面相觑,祖之冲望着黄杨,拘束的说:“师叔,我们送陈羽回来,有事用得上的,您开口,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暂时没有。”黄杨瞥了一眼床上的陈羽,说:“我等会会开坛做法,用的是我们的秘术,也不便你们观看。”
规矩他们都是懂的,话都说到这份上,黄杨什么意思他们也明白。
好好的一个继承人,送到他们特管局,最后搞成这个样子,黄杨迁怒他们也是应该的,他们的确不能老是在人面前晃荡惹人不快。
三个人点头如捣蒜,祖之冲咬了咬牙:“那我们三个人便先回去了,老陶。”
陶无救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白玉瓶子,毕恭毕敬的递给黄杨,说:“黄杨道长,这是我们閤皂派的顶级大还丹……只剩下两粒了,用来给陈羽吊着。”
见到他手中的小玉瓶,又听到他说这丹药由来,黄杨不是不识货的家伙,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顶级大还丹,有市无价,一颗十几万,他们舍得下本钱。
似乎是看出来黄杨的心思,祖之冲忙说:“师叔,您就收下吧,我们黎局说了,陈羽这是工伤,这些丹药的费用都会直接从内部支出。”
他可没说这“内部”就是记在盛朝账上,从盛朝口袋里掏,不过盛朝掏钱天经地义,别说花个小几百万买这一小瓶大还丹了,就算是砸了他盛朝的身家,盛朝也得乖乖掏钱。
既然祖之冲把话都说到这份上,黄杨自然也不好拒绝,伸手把瓶子纳进袖子里:“黎局有心了。”
“我已经和我的师弟联系了,黄杨道长您有任何需要的药材,直接发信息给我们閤皂派,都会给您送过来的。”
黄杨点点头,他们姿态摆的这么低,黄杨就算是心里再有不快,也都得压下来,伸手不打笑脸人。
三个人见到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不好再多做停留,耽误陈羽的时间,又给了黄杨閤皂派的联系电话之后便收拾东西准备回程了。
黄杨喊着两个小道士把他们送了出去,自己转身进了陈羽房间里,仔仔细细检查陈羽的情况。
围着陈羽转了一圈,对陈羽的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被盛待的含着极重怨气和阴气的影子所伤,伤到了心脉,也难怪整个人进气多出气少。
黄杨疼是真的疼陈羽,此时看到陈羽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跟一具尸体一样,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轻轻一挥拂尘,一道黑影从黄杨袖子里窜出,把门给锁上了。
“我的傻徒儿,叫你下山,也就是不想你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怎么转来砖砌,。还是逃不过。”
可真是“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
黄杨把蒲团放到陈羽床底下,又拿出几张黄符,用清水化之,喂陈羽喝下,一边喂一边念念有词,等到陈羽把那些黄符水都喝下了,他又用朱砂在陈羽的眉心、人中和胸口画了几道符。
做完这一切以后,黄杨把剩下的一碗清水放在手边,自己也随之盘腿坐了起来,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大概这样念了半个多小时,陈羽额头上的朱砂符开始变黑,黄杨脚边摆着的清水也渐渐变成了黑色。
一个小时后,黄杨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耗费了太多修为,一下子没站稳,还是墙角的影子过来把他给撑住了。
黄杨压了压翻涌的修为,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定了定,把影子收回去,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陈羽,陈羽的脸色虽然还是很白,但终究恢复了一点生气。
黄杨松了一口气,还有救,就好。
“师傅,师傅,师兄怎么样?”见到门开了门外一直守着的两三个小道士飞快的凑了过来。
黄杨整个人跟苍老了数十岁一样,都没力气骂他们了,“好好照顾你师兄,等会我写个单子,你们按照单子找到上面的药材,晚间给你师兄泡三个小时。”
“好。”几个小道士连忙应承了。
黄杨摆摆手,叫他们照顾好陈羽,自己往外面走。
走到拐角处,黄杨终究是忍不住,哇呜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黄杨一边擦着嘴角的血迹,一边苦笑,他可真的为了这宝贝徒弟,半辈子的棺材本都快搭进去了。
第163章 吵架【一更】
首先出现不对劲的是盛朝的身体。
从那天晚上过后,盛朝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好像被人扯掉了蒙在上面的黑纱,他能看到一些不该他看到的东西——翻版盛朝远远地站着,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却让盛朝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为了避免梦境,他开始频繁的失眠,往往是躺在床上,盯着坐在椅子上的翻版盛朝安安静静地度过一宿。
身体开始出现异常之后,他的记忆似乎也发生了改变,被人为修正的记忆开始出现裂缝。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周五,盛家老爷子回来以后,盛家的人每周五便又延续聚餐,这天吃完饭,盛涛声平静的放下碗筷,说了一件事情。
“盛朝,明后两天,跟我回荣盛吧。”
盛朝根本没回答盛涛声的话,他没什么胃口,胃部的压力有点大,好像有人在一拳一拳锤他的胃一样,连闻到这些食物的味道都让盛朝觉得有些恶心,所以也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
闻言盛朝也只是恹恹的,没有应承。
徐素芝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盯着盛朝,如果不是和这个儿子不亲近,徐素芝早就跳起来按着盛朝的头让他答应了。
跟徐素芝一样紧张的还有盛兰,盛兰最近心虚的很,盛待做的那些事情她都不知道有这么严重,还差点害死了盛老爷子……人是盛兰辛辛苦苦从国外劝回来的,后面盛待做的一些事情,她盛兰也“功不可没”,盛兰就怕老爷子,或者是盛朝追究这件事情,这几天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一点不敢出头。
只是现在盛涛声说的话,盛兰也不可能不紧张,盛涛声是她大哥,她还能不明白盛涛声的想法?喊盛朝回荣盛,那就是要给盛朝正名了。
盛朝上位了她更惨,盛兰也没忘记自己是怎么针对盛朝的,偏偏她还有苦说不出。
久没有等到盛朝的回答,让盛涛声不悦皱起眉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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