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来下午起床的周季卿,强压下脱口而出的大逆不道
“...是”
日出也挺好,索性就通宵别睡了!请完安再睡。
“什么时候要见,看我方便”
周季卿的瞳孔都放大了——日出时分候着,什么时候要见,看主上方便——等到日落甚至深夜也不是不可能,是吧?!
能忍!!左不过一个月两天!
“是...”
袁肖起身,便要离开,周仲卿还是压下内心的畏惧感,周全的问道
“主上,不留在周家么?”
“不留”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了解楚珏远超过周家,楚家显然是更好的去处。
“主上,可要属下派人随行侍奉?”
“不必”
袁肖不用正眼去瞧,都能感受到一侧侍立的楚珏的目光都快要望穿了自己。
只不过袁肖真的拿眼光去扫对方时,只能看到对方有些慌乱的低好了头。
袁肖走到他身侧,他也规矩的躬身了几分。
“先去拿天问”
“是”
袁肖同楚珏一同出去后,在门前候着的楚小北手立刻覆在后腰上——分明就是打算抽出武器,袁肖瞥了一眼楚小北的动作,提醒道
“不要找死”
“您别——”
“蠢货”
袁肖这么吐槽了句,便往车的方向自顾走过去,楚珏只顾着跟上去,殷勤备至的帮袁肖开车门。
楚小北刚刚有些关心则乱,冷静了几秒,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可不是傻么!!爷哪儿是要杀主子的样子啊!!
第75章 心疼
取了天问之后,袁肖在回去路上便忍不住睡着了。
楚珏说他“清减了些”是真的。
和周家老大相处的这些天,过得又是那种喜怒哀乐尽要收敛,白天黑夜都不能放松片刻的日子。他需要盘算那些人的心思,盘算如何御下,盘算如何破局——他又和前世一般,不能安寝。
他前些日子买醉,痛绝了自己不再是武川虎,不再拥有家国和群臣。
刚拿到天问,知道楚珏将他招魂回来,他恨不能将这些苦楚成倍归还,将楚珏碎尸万段。
在周老大那里,过了些类似“前世的日子”,他还真是觉得——
虎踞中原是真的,夜不能寐也是真的。
威震九州是真的,一身伤疤也是真的。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是真的,萧林马革裹尸人未还也是真的。
他活着,为武川军的荣耀,为大昭的千秋,为南北一统,为济世安民——赵赫唯独不曾为自己活过,哪怕一日。
其实,再活一次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糟糕。
袁肖过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车停下多久了,身上还搭着楚珏的外套,楚珏也就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侧。
“主人,外面天凉,您先屈尊披了这件衣裳再下车可好”
“不用”
从车库到房间,没有几步路的距离。
袁肖拿上天问,开门下车。
袁肖坐在沙发上,将天问抽出剑鞘,仔细端详——这几日都没心思,细看这把前世的佩剑。
随着剑刃离开剑鞘那声锋利的长吟,袁肖能感觉到身侧侍立之人身形微微动了动。
“过来”
“是”
楚珏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便委身跪下,乖顺的唤了声“主人”。
袁肖将剑刃压在楚珏的命脉,通过掌心的剑,感觉着对方血管里那轻微的跳动。
楚珏一动不敢动,更猜不透主人的心思,只能有些哀婉的祈求
“主人饶命”
袁肖调笑道
“杀不得你的时候,总说自己该死,而今杀得了你,便要我饶命”
“奴婢...奴婢——”
“为何要招魂?”
袁肖收敛了方才调笑的口气,聚精会神的盯着楚珏的每一丝细枝末节的小动作,“好心”的提醒道
“欺君可是死罪~”
楚珏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实在大逆不道——他不过是个奴婢,他没资格这样做,这样说........
“奴婢舍不得主人”
剑刃不由得更压紧命脉几分,楚珏那处皮肤开始疼痛流血,不过,袁肖力道控得极好。
“舍不得?舍不得我没能亲眼看到国破家亡么?”
楚珏不能俯身跪拜以逃离主人这样压迫的眼神,只能尽量低垂了眼神
“奴婢不敢。奴婢不舍得主人壮志未酬”
“每逢乱世,奴婢便想着主人回来,一统山河。盛世...盛世也想!主人...还没见过太平盛世呢...”
最后这句话,楚珏声音压得极小——他怕触犯了天威。若不是因为他,主人自己便能造就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何须享受他人统御下的太平日子。
反倒是这最后一句话,让袁肖的眼神中难得有了些动容——是啊,赵赫没见过太平世道,所以他才拼了命的希望天下一统,这样天下人的孩子才不至于和他一般“没见过世面”。
他心痛他的狼崽英年早逝,他心如刀绞——他的狼崽,也是许多还未见过太平盛世就战死的孩子之一。
可他何尝不是呢,他是生在六镇之乱那年——三十六岁,岁岁战乱。
他是如此心疼萧林,也心疼天下人。他也被楚珏这么......心疼?——这种情绪,被人用在自己身上,还当真是,十分别扭。
袁肖将天问收归剑鞘,楚珏忙不迭的跪伏下身子——这样“蜷缩”身体的动作,会让他在主人面前有些可怜的安全感。
袁肖手指捏住从一旁抽出的摆放好的手帕
“起来”
楚珏便跪直了身子,袁肖本来是想让对方理理颈上的血痕,鬼使神差的就捏着楚珏的下巴扬起,亲自上手擦掉了那道血痕。
又微微渗出,他便不辞劳苦的再拭掉一次。
如此两三次,血渐渐止住,动作从擦拭变成了轻点,从手帕变成了他自己的指尖。
而今,这个动作已经悄然变得很暧昧了——他也从无意识,到了如今指尖别有意味的划对方的细微伤口。
袁肖也能感知到手掌之下的人,身子在轻颤,近乎哀求的唤了声
“主人,奴婢怎敢劳您大驾,奴...奴婢自己来”
“血已经止住了.......”
“是,谢主人恩赏,奴婢惶恐!”
楚珏的额头狠狠在砸在地板上谢恩,整个人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从他指尖滑走。
楚珏又不是什么不懂风月的小孩子,其实楚珏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不想要自己临幸。
袁肖收了自己的手指,脸色不悦——从来都是旁人求着他的宠幸,这种事,还真的见所未见。
他总不至于“霸王硬上弓”——他的恩赏还没有轻贱到要强塞给旁人的地步。
袁肖将手帕扔到一侧。
一晚上,袁肖是一个好脸色都不肯赏,楚珏便气都不敢大声喘一下——侍奴之事,更是敢想不敢提。
第76章 星星之火
次日清晨,楚珏跪在地上伺候袁肖起身,眼神难免对上那处的微微蓬勃,眼神一如既往的规避。
这次却被袁肖压着后颈贴近,楚珏不敢挣扎的太明显,却也在贴近后,不敢再往下顺着主人的心意动作半分。
“怎么?而今娇贵,要你伺候不得!”
“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是奴婢卑贱,不敢承主人的恩!”
袁肖的眼神高高在上,甚至不肯落下。
不,他昨日想得不对,他和楚珏之间不存在“霸王硬上弓”——他的罚也是赏,赏更是恩典!
“我不赏的,你求不得。我要赏的,你敢拒?”
他不敢——这可不是上次,敢让他赌一把说“不要伺候”,这次要伺候的是主人。
他不敢“不要”,也不敢拿着这副不堪身子侍奉主人。
“奴.....”楚珏的声音抖得厉害“奴婢求主人......开恩”
袁肖意料之内的不曾开恩,唯一的回应便是捏着他后颈的掌心力道增了几分,捏的他生疼。
是要应下当年的“欺君之罪”惹得主人厌弃,还是瞒天过海的拿着这副脏了的身子侍奉主人?
“奴婢...不能,主人,奴婢不能脏了您...”
其实这句话说出以后,楚珏便知道了自己的选择。
“奴...奴婢身子真不配为您消遣”
楚珏心一横
“奴婢求主人容禀!”
袁肖松开手掌,回坐在床上,饶有趣味的看着对方伏地能请出什么罪。
“说”
“当年,奴婢承蒙主人恩典,得以入宫侍奉——”
“说重点!”
“奴婢身份卑贱,何况魏兴当年......得了手的.奴婢.....奴婢不能侍奉您......主人,奴婢怎么配啊——”
“魏兴......”
是谁?这是袁肖的第一反应,过去了十八年,突然提一句魏兴还真是让他有些记不起。
“是,奴婢确实以死相逼,可是魏公公确实......未能放过奴婢”
哦,袁肖有些印象,是那个想染指楚珏,被自己杀掉的老太监!
袁肖突然想到什么,嗤笑了一声,轻描淡写的问道
“说什么以死相逼,不也没死么?”
“前几日声泪俱下,恨不能‘以死明志’说什么不肯侍奉他人”
“其实千年前,就被条老阉狗玩过,而今不也好端端活着?”
楚珏身子都僵住了,随即却又绝望的松弛下了身子——他是不该活着。他该为“节”而殉。
只是当初——
“奴婢是该死,活着只污了主人圣明。只是当年,奴婢是宫人,自戕乃是重罪,牵连——”
说到这里,楚珏没敢继续说下去。
牵连“那万余襄阳兵的性命”,是赵赫拿来挟制他不敢自戕的——这是事实,但是楚珏要是敢说,难免有“怨怼”之意。他也只敢跪伏在地上磕头请罪。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不过,楚珏这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也足够让袁肖反应过来了——当年,他不许楚珏死。
他若是怪罪,也只是怪罪楚珏不同他据实说的,而是隐瞒不报!还有崔开,还和楚珏一同欺瞒他!
“你和崔开,竟敢欺君”
毕竟,他本来有机会让对方碎尸万段!千刀万剐!而不是杖毙而已........
“是,是,奴婢们自然罪该万死。不,只是奴婢罪该万死。师父只是怕主人动怒,伤了龙体,才隐瞒下来......都是奴婢的错,主人”
袁肖的眉毛没忍住挑了挑,嘴里摩挲着两个字
“师父.......啧!”
难怪从前,崔开总是百般护着楚珏!自己还真当崔开对楚珏有什么心思.......
难怪而今,他总觉得楚珏有时候伺候他的言行,和崔开颇为相似。
只是,当年,崔开敢背着他对着楚珏“善良”,也着实胆子太大了些!
“崔开啊崔开!”
崔开善良但是不软弱,有自己的言行方式。
崔开在他眼前的恭谨本分是真的,崔开内心的‘执拗’和‘不随波’也是真的——也正因如此,崔开才配得上“君子”二字——肯在楚珏失势之后搭救。
袁肖不会和崔开为此生气,倒是,楚珏连忙护着,把罪责全揽过来——明明他记得当年他不信楚珏,不许他发一言,这事情的始末全是崔开禀告给他的。
“是奴婢不知廉耻的求师父庇佑,师父不胜其烦才应了。师父对主人忠心日月可鉴,都是奴婢——”
“少来!”
崔开的忠心,不用日月来鉴,他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楚珏在这儿求情!
“他都化成土了,我还能为难到他么!”
楚珏愿意这么护着崔开,这么护着这个师父,还算对崔开有些孝心——他宠信崔开,楚珏对崔开的孝心自然不会让他讨厌。
不过啊,这师徒二人在自己眼皮子下这般“勾结”,自己一点儿都没察觉。
袁肖笑着摇摇头,骂了了一句
“狗奴才”
倒是把楚珏本就拉紧的神经又“拨弄”了一下,连忙应道
“是,奴婢该死,求主人息怒!”
袁肖其实心情不错,也难得有心情肯垂询一句
“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奴婢...奴婢愚钝,不知主人想知道些什么。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袁肖又自己念了一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后微微俯下身子,压迫感更甚
“当真?”
“奴婢不敢欺君”
袁肖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比如,掌心的疤怎么来的?”
“只是当年一时情急,奴婢不小心握到了剑刃,绝非有意冒犯周相”
40/90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