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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只有他和床在震动。
“只能管家，关闭闹钟！”安青时一直不太理解这种叫醒人的方式。
他的目光移动到艾尔克身上，此时此刻，设定闹钟的罪魁祸首正悠闲地擦着头发。
“我饿了。”艾尔克毫无心理负担地吩咐安青时帮他买饭。
安青时周身散发着浓厚的怨气，他死后定是要变成厉鬼向艾尔克索命。
他不情不愿离开床，走在半路手环震动一声，是一条到账消息。
安青时眼睛亮了一瞬，他对着自己洗脑。
居然让主子等自己起床，奴有罪！
……
安青时一到食堂，一人迎面走来。
李淮泽一个滑步，一个转身，搭上他的肩膀：“安青时！也来买饭啊！一起吃？”
“不了，我打算回去吃。”安青时不想让艾尔克久等，这是他身为打工人的基本素养。
“那我们下次再一起吃。”李淮泽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他的目光慢慢下移，最终停留在安青时的手腕处，诧异道，“你怎么没带你哥送你的手链？”
“什么哥？我哪里来的哥？”安青时问道。
“你傻啦？那不是安时渊送你的，你老宝贝了……不过，这两次见你你怎么都没有带？”李淮泽俯下身子，看着安青时空空如也的手腕，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安青时抿了抿嘴，迟疑道：“我和他很熟吗？”
他在脑海里苦苦搜寻这个名字，猛地想起这是他们家族主支一脉的大少爷。
他打开手环，发现二人的聊天界面只有冷冰冰的转账。
最近一条转账三月前，备注是学费。
这笔钱最后汇到了他父亲账户里。
“你傻了？你之前是他的陪读啊。”李淮泽按住安青时的肩膀疯狂摇晃。
远处有人喊着李淮泽的名字，李淮泽不予理会，只是担忧地看着安青时，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般。
“你先去吧，我们手环上聊。”安青时把李淮泽身体往前掰，推着他往前走。
买完饭，安青时心事重重地回到寝室，他心不在焉地帮艾尔克摆好饭菜。
他不会被人包养了吧？
他肩膀一沉，手一抖，好在手上没有拿着东西。
艾尔克的脑袋搭在安青时肩膀上，人鱼耳靠着安青时的耳后。
安青时躲开，往边上跨了一大步。
“你这个形态变幻的有点频繁了，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艾尔克举起手环，上面滚动着一行字：人鱼可不能跟自己的伴侣保持距离。
安青时撞进艾尔克幽蓝的双眸，思绪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大脑空白的那几秒，有人短暂控制了他的识海。
如果他被标记的前提是他和艾尔克两情相悦，那么当时艾尔克控制了他。
艾尔克的手环又出现了新的字：你的标记要等夏季过了我才能帮你去掉，在此之前帮帮我吧，让我完全的接受自己。
“我拒绝。”安青时脸色阴沉，他好像成了被摆弄的玩偶。
听到这句话的艾尔克瑟眼圈猛地红了，无助地盯着安青时。
望着那般艾尔克委屈的神色，安青时决定自己好像才是那个坏人。
“对不起。”艾尔克乖乖道歉，抠着手臂上的鱼鳞，血液顺着伤口流下。
安青时扯过艾尔克的手，阻止了他的行为：“你在做什么？”
艾尔克把屏幕递到安青时眼前：向你道歉。
“你从哪里学的？”安青时从来没有听闻人鱼道歉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电视剧。”艾尔克瞳孔放大，兴奋地向安青时展示他的收藏夹。
《霸道人鱼爱上我》《攻略人类的308种方法》……《人鱼之恋》。
无数个省略号在脑袋里飞过，安青时薅了把头发，他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他深刻意识到艾尔克是一个刚刚踏入人类社会的人鱼，他不清楚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有着一套独属自己的奇怪逻辑体系。
艾尔克歪着脑袋，凑近安青时，邀功似的继续展示他“资深狗血电视剧爱好者”的身份。
“你之前为什么要叫我坑清醒时候你的钱？”
艾尔克扭扭捏捏，小心翼翼瞄了眼安青时的脸色，不情不愿地在手环上展现答案：
我没有钱冲电视剧会员……人鱼形态下手环识别不出我身份，无法进行支付。
“我帮你付。”安青时给艾尔克冲了个会员并嘱咐道，“不要再看那种免费的了。”
安青时无法言说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了些，就看见艾尔克点开了“狗血纯爱”专栏，立马冲上前，抢先一步点开了普法专栏。
“你看这个。”
艾尔克甜甜一笑，站起身，走到浴室里面。
“砰！”门被关上。
浴室里传来了电视剧里主角相互痛斥的声音。
安青时目瞪口呆。
我给你充钱是让你看狗血纯爱专栏的吗？
他安慰自己只是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小狗。
你怎么能要求小狗既会下金蛋，又会乖巧听话。
手环震动，李淮泽发来电话邀请。
安青时同意接通，李淮泽尖锐的声音从手环另一头传来。
“你咋啦！我就说你看着怪怪的，说实话，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安青时深吸一口气，认真回答；“……是，我被夺舍了。”
李淮泽显然不相信，继续催促道： “快快招来！”
“我被我老爹打了，打失忆了。”安青时眼神闪烁，随口编造了一个谎言。
“果然是那个老登……”李淮泽气得从床上跳起来，“我下次看见他一定揍他一顿。
“我先跟你讲讲你的前半生！”
李淮泽滔滔不绝讲述了这个时空真正安青时的人生。
安青时5岁母亲失踪，6岁和李淮泽成为好朋友，10岁父亲再娶，15岁被安家选中被选为伴读。
“我对你的评价是善良，聪明，虽然你有时候很胆小，但是你总是为我出头……”李淮泽说到后面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流下，“安青时……你不要……失忆啊！”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你没有记忆你肯定是最难受的啊！哎呀，我室友要休息了，先不说了……”
“嘟嘟嘟……”
安青时垂下手，盯着天花板发呆，思绪放空。
他的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口气吊在心的那个位置，下不去也上不来。
他真的占用了别人身体吗？
一张俊美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艾尔克捂住安青时的耳朵。
安青时任由艾尔克捂住耳朵，世界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安青时只有一个想法。
艾尔克真好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青时心平静下来。
这时，艾尔克也松开了手。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悲伤呢？”艾尔克用手环给安青时发去这句话后便变了回去。
安青时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因为我是个小偷……偷走了别人的生活……
……
接下来的十来天里，安青时和艾尔克就像是合租的陌生人，两人之间最多的交流就是关于买饭的事。
墨克没有安排两人前往实验室，两人就正常军训。
不知什么原因，米拉代替了墨克成为教官，米拉的训练秉持着相亲相爱的原则，她主张通过集体趣味性运动提升学生集体意识。
安青时只希望墨克快点来找自己，他不想每天和不同的人配对，他受够了两人三足跑接力赛，受够了……
终于在第十五天，他和艾尔克得到了片刻喘息。
他们被墨克带到了实验室。
“这次你们去的是海洋污染区，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存活两小时。”墨克补充介绍了一下他们要前去的虚拟污染区信息，“这个污染区异种不强，污染程度也不高。”
两人持着怀疑心态进入了虚拟舱。
……
舱门开启，安青时他撑起身子，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艘潜水艇的休眠舱里。
四周无人，巨大的玻璃罩笼罩着大厅，大厅一共十来个休眠舱。
外面一览无遗，幽蓝的海水好似深渊，安青时联想到自己的黑洞，它也是这般神秘、危险，同时引诱着安青时靠近。
安青时回过神，从虚拟舱下来，去寻找艾尔克的踪迹，有两个休眠舱是开启的。
他在角落的休眠舱找到了艾尔克。
“艾尔克？”安青时晃动艾尔克的肩膀。
艾尔克缓缓掀起眼皮，慢悠悠从虚拟舱下来。
一股寒意在全身蔓延开来，眼前的艾尔克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尤其是他笑容。
艾尔克抿着嘴微笑，眼神空洞无光，像是被缝上嘴巴的玩偶。
安青时后退一步，艾尔克紧跟一步，两人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安青时试探地问了句：“艾尔克，上次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
“马上……”艾尔克没头没尾填了句，“鱼来了。”
安青时已经确定这人不是真正的艾尔克。
他抬头，果真瞧见泛着幽光的鱼群朝着他们游来，它们的鱼鳍如同蝴蝶的翅膀。
领头的鱼相比较其他鱼大了一倍，不过也只有一拳头大小。
安青时默默等着鱼群绕路而行，可那些鱼像是看不见潜水艇一般，直直撞来，在触碰到保护罩的那刻化为无数星点穿过玻璃，随后汇集在一起。
它们美丽让人忽略了它们锯齿般锋利的牙齿，变种鱼收起它们的鱼鳍，像是一颗颗导弹射来。
“安青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青时回头，真正的艾尔克从拐角走出来。
鱼群分成两批，一批朝着安青时前进，一批向着真正的艾尔克冲去。
假的艾尔克不断逼近。
第8章 吻
墨色的点点在手心，随即膨胀，成了洞，子弹般的鱼儿纷纷射进洞里。
洞后的人满头大汗，像是耗尽了力气，但你仔细瞧，便会发现那人只是在挣扎中长出了龟壳。
跳下去，跳下去……明明眼前的景象是虚幻的，安青时还是想逃离。
安青时想收起黑洞，提前醒来，求生的本能拒绝了他的大脑下达的命令。
“子弹”们将要碰到艾尔克时，一滴墨在空气里炸开，鱼群消失殆尽。
安青时的左右手同时掌管着一个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洞里喷涌而出无数的鱼儿，鱼群原路返回，在无尽的深海里继续寻找食物。
安青时瘫坐在地，艾尔克上前扶起了他，顺嘴带上了一句夸赞：“你的异能真不错。”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安青时拉住艾尔克冰凉的手也向后退去，他已经没时间去想刚刚第二洞的出现是怎么会是回事，眼前还有更紧急的事。
假的艾尔克步步紧逼，他头慢慢膨胀，血管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随后身体也成为了头的一部分，巨大的球状物好似一个细胞，先后经历分裂、分化之后，长出八条腿，成了一支巨型章鱼。
短短数十秒，一个生物变成了另外一种形态，这是异种独特的变换方式。
安青时和艾尔克开始逃窜，两人一路狂奔，身后章鱼穷追不舍。
“你怎么不用你的异能？”艾尔克一边留意章鱼的动向，一边朝着安青时大喊。
“我不会用！”
安青时对自己异能的操控能力几乎为零，先别说自己能不能变出能容纳整个章鱼的巨洞，就算真的可以，这种生物跑到其他时空的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在长廊的拐角处，安青时一不留神被墙体绊倒，重重摔了一跤，来不及爬起，湿答答的触手困住腰身，安青时身下一轻，悬挂在空中。
“安青时！”艾尔克手掌用肉连接的地方变成了蹼，他轻轻一跃，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指甲插入天花板，紧接着艾尔克对着章鱼的脑袋来了一脚。
章鱼放开安青时后蜷缩在一起，艾尔克目光紧紧锁在章鱼身上，不断往后退。
两人随便寻了个房间，钻了进去，一进去就拍下了紧急按钮。
在潜水艇中，按下这个按钮意味着遇到了十分紧急的情况，每个房间都会变成一个单独的隔间，即便潜水艇漏水，房间也能暂时保持干燥。
这是个衣帽间，在科技发达的时代，这样传统的衣帽间显得落伍，在这种集体生活的地方，这个单人衣帽间的存在不合逻辑。
在按下按钮前，耳边已经响起开门声，八只触手的章鱼找到他们所在的房间易如反掌，两人无法再出去寻找新的躲藏点。
安青时压抑住慌乱的情绪，面上已经平静，他转头看向艾尔克。
“累的话，我们一起死在里面怎么样？死了就能醒来了。”
大部分时候，安青时认为逃避比直面困难的性价比高些。
艾尔克静静看着安青时，挑起眉毛表示认可。
“你想怎么死？”安青时随意挑选了个衣柜，坐了进去，“如果进去能把自己憋死就好了。”
安青时单膝跪在安青时面前，捂住安青时的耳朵，冰凉的耳朵被手掌包裹。
安青时的大脑出现了一个声音，独属于艾尔克的声音。
艾尔克在安青时的大脑搭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舞台，并且来了个特别的开场白：“你好，我的恋人。”
“我不是你的恋人。”安青时往后移动，但这个行为只是让艾尔克的手伸得更长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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