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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抢着说:“那我肯定不能知道。”
“闭嘴!听我说完。”常柏原瞄了眼项耕,声音压得更低了,“林静那什么吧,特别难那什么,等她那什么,那时间也太长了,我一个正常男人,又不是片里的演员,动不动就一个小时俩小时的,时间已经很可以了,但这不还是得想方设法提高那什么上限……啊,是吧。”
“你多长时间?”程毓问得特别坦然。
“半个小时可以吗?”常柏原说。
“不用吃韭菜,”程毓像交流学术问题一样,“你下河爬树挖孔盗洞那本事都哪去了,这样不行你就那样啊。”
“好的。”常柏原郑重地点了点头。
项耕今天的听力出奇地灵敏,角落里两个人的悄悄话跟装了扩音器似的。
什么“半个小时”“姿势”之类的听得清清楚楚。
他哥懂得真多。
看来他哥认为半个小时的成绩算是优秀了。
常柏原是来帮忙的,几个人把韭菜盒子吃得盆干碗净,下午继续蹲在地上干活。
这活不是特别急,又干了几天,圈出来一大片地,成了螃蟹以后的家。
俩人又来回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疏漏后,去之前定好的大哥那拉来了螃蟹苗。
从买完到撒到地里的过程要快,不然小螃蟹很容易干死,程毓和项耕像个陀螺一样,从车里拿螃蟹,跑到田里撒螃蟹,半天的时间就给它们安好了家。
“安心待着吧,我的小螃蟹们。”撒完最后一袋螃蟹,程毓叉着腰站在田边呼哧带喘的,“都齐活了。”
空间所限,这些螃蟹不像江河湖海里的体型那么大,但养好了,也能长到三四两。
第一年养,程毓不指望个个都那么大,只要存活率高点儿,个头大小都是其次的。
大哥还送了他一袋小龙虾的苗,说这东西特别好养活,不用管,留着自己吃着玩。
程毓在田埂上站了半天才想起来这袋龙虾苗,找了个小池塘,也没用什么围挡,解开袋子随手就给扔里了。
“夏天咱们炒小龙虾,花前月下,虫鸣鸟叫,吹着晚上的凉风,再来几瓶冰啤酒,配上小龙虾,再烤上串,”程毓一拍巴掌,“这小日子多美。”
“你喜欢花?”项耕问。
“喜欢啊,”程毓指着路口挂了不少花苞的大槐树说,“过阵子它就该开花了,那香味你就闻去吧,沁人心脾感人肺腑。”
“别的花还有喜欢的吗?”项耕又问。
“我不挑,”程毓勾着嘴角冲项耕挑眉,“家花野花我都爱。”
就多余问。
每天的工作开始变得很有规律,稻田两天一次的上水,拉上饲料开着新买三轮车给小螃蟹送饭,施肥,间或除零星的草。
项耕对镇上也越来越熟悉,偶尔会自己骑上车去转一圈。
程毓买的这种稻秧种的人不多,他最近经常往镇里跑,拿着正在成长中的苗去农业技术中心咨询,工作人员很热情,但他们在实际中也接触得不多,算是共同积累经验,程毓往往一去就是小半天。
今天一走又是两三个小时,等程毓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外屋通往院子的门框上又多了一层纱门,拦住了不少想往屋里钻的小飞虫。
“干吗呢田螺?”带过去的苗已经蔫透了,程毓没舍得扔,放在门口一个白瓷大缸里,那是村里隔了几家的邻居准备扔掉的,程毓拦着没让,给拉到了小院里,放上水,没养鱼,只有他随手放进去的秧苗。
院子里的地砖被项耕刨了一片出来,露出底下被压得紧实的土。不知道项耕又从哪找出来不少小木条,插在土里沿着四周围起来,把这块地方捯饬成了一个花圃。
“种点儿花,”项耕用锄头松土,“不是要花前月下吗?”
程毓心里一震,过半天才说话:“我就……随口一说。”
“我也就随手一种,”项耕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不用太感动。”
第24章
种子都是从网上买的,快递要去镇上拿,程毓都不知道项耕是什么时候拿来的。
“你去镇上的时候。”项耕说。
“那让我捎回来不就得了。”那三轮车不比汽车,到镇上要多花不少时间,坐着也没汽车舒服。
“不想让你分神,”项耕把刨出来的砖块搬到墙角码好,即使戴着手套,手也都被磨红了,手腕有点儿酸,项耕轻轻甩了几下,“咱们的苗算长得好吗?”
“挺好的,但是让咱再用一样有机肥,我已经去化肥公司订完了。”
程毓去屋里迅速换了身衣服,拿出自己的手套,要和项耕一起搬砖块。
“不用你,”项耕抬手压住程毓面前的砖块,“饭做好了,先吃饭去吧。”
“我还不饿呢,”程毓拍开项耕的手,“做什么好吃的了?”
“炒饭,香椿炒鸡蛋,疙瘩汤。”
“哎哟,都是我爱吃的。”说完程毓还是坚持和要项耕一起收拾。
香椿的味很怪,但程毓属于很喜欢的那一类。春天上市的时候买了不少,焯过水后一份份分好,放在冰箱里冻起来,吃到夏天都没问题。
“快点搬,我肚子都叫唤了。”
馋虫勾着程毓,让他利索了不少,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砖块都码好了。
程毓吃饭一直慢条斯理的,项耕跟程毓在一起习惯了,吃饭速度也降了下来,但饭量依旧至少是程毓的两倍,经常程毓还没吃完,他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然后等程毓吃完放下碗筷他再把剩饭全部消灭。
程毓现在基本不回家住了,都是趁白天不忙的时候去看看孙淑瑾,晚饭一定回来跟项耕一起吃。
晚饭后的时光还是很惬意的,程毓买了张看上去简陋的躺椅,躺上去却很舒服,项耕拿了把小锄头把花圃分成几片区域,把买来的种子撒进去,都是些好养活的,绣球,雏菊,太阳花,长春花,还有几枝月季。
程毓在躺椅上晃来晃去,对着项耕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
七夕自己出去巡视了一遍领地,现在趴在程毓脚边,要睡不睡的,有小虫子从眼前飞过,被它一爪子就给呼到了地上。
“现在栽月季有点儿晚了,”项耕修过后把花枝埋到土里,“不过这儿的土好,应该没问题。”
“太阳花是重瓣的吗?”程毓问。
“店家说是,”太阳花最好养,项耕沿着花圃稀稀落落地撒了一圈,“开了花要是单瓣的就都薅了给老板上坟。”
程毓乐得躺椅直晃:“这老板是在用命卖这些小野花啊。”
项耕现在偶尔有话多的时候,但也只限程毓:“我想再把院子修修,把路重新铺一下,这样看着有点儿单调。”
“行啊,”这会儿天是还不是纯黑色的,像蒙着一层灰纱,很轻盈的感觉,程毓仰着头看星星,伸着手指在虚空转圈,“你自己想修成什么样就修成什么样,反正最少要住五年呢。”
院子里有个旧陶盆,不知道以前是养花还是养鱼的,项耕给洗干净,摆在了一个矮木桩上:“我还买了铜钱草,过两天就到,养在这里就行了。”
“等你归置完,咱这儿当民宿都没问题。”程毓起身拎了水桶去接水。
最后给花圃浇了一遍水,两个人才回屋。
洗完澡程毓从兜里摸出一串东西,随意地扔在项耕床上:“拿着玩去吧。”
东西砸在了被子空隙里,项耕拍了几下才摸出那串石头,拿起来垂在眼前晃。
纯白色的六块小石头,非常光滑,打了眼分成两串,串在蓝色的细绳上,下面是两颗淡蓝色的珠子,上面打了一个简单的花结,挂在一个钥匙扣圈上面,看起来是新做的。
比送给小男孩的那个精致多了。
“送我了?”项耕问。
“废什么话。”程毓掀开薄被躺到床上。
项耕一根手指勾着钥匙扣,另一只手摩挲着小石头:“新捡的石头?”
“以前的,”程毓声音有点儿发闷,“很久了,我特别珍惜的,你一定要好好收着。”
“嗯,”项耕说,“会的。”
铜钱草拿回来都快蔫了,快递箱子瘪着,叶子半死不活地朝一边歪着。
程毓看着发愁:“这还能活吗?”
“能,放心,李元飞他们家养这个,他妈妈说特别好养。”
卖家贴心地送上了营养液,项耕把挤烂了的叶子摘出来扔掉,给陶盆换上干净的水,把营养液滴进去几滴,就这么泡着,没多长时间,叶子就支棱了起来。
“李元飞你俩是过命交情?”程毓弹了一下圆溜溜的叶片,往上面撩了几滴水,水珠在叶子上跳了一下,蹦回了盆里。
“电视剧看多了吧,”项耕笑了笑,“哪那么多惊心动魄的。”
“那我看你俩关系够铁的。”程毓撇了下嘴,“要不然能留那么好的酒?”
“他人不错,可能就是互相看着比较顺眼吧。”项耕挪了一下木桩子,让陶盆半面在阳光下,半面在阴影里。
程毓挑挑眉,没说话。
装饰小院的材料不太好找,项耕想用跟他的小石头一样的白色石子,还想要老式的青瓦片,小院里没有现成的,连镇上卖建材的地方都没有。
项耕闲了的时候就跟收废品的一样,骑着三轮车去附近的村子,探头探脑地看谁家存着那种瓦片。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方圆十里的村子都快被他摸清的时候,在一个只有二三十户小村子的村尾,发现了靠墙摞了几层的瓦片。
这家里只有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大爷,耳朵还不太好,项耕喊了几声,最后凑到跟前儿,眯着眼打盹的大爷才注意到他。
“我这儿睡觉呢。”被搅了觉,大爷有点儿不耐烦。
“对不起啊,大爷,”项耕大声说,“想问问您,门口那些瓦卖不卖。”
“我卖碗干吗?”大爷声音比项耕还大。
“瓦,瓦片,”项耕指指屋顶,“院子外边,那些瓦您卖不卖?”
“你想揭我的瓦?”大爷竖起眉毛,就差扬起手里的拐棍了。
项耕没办法,哄着搀起大爷,带他出了院子。
“你要这破瓦片干吗,现在谁家还用啊?”
大爷十分不解,那些瓦片最上面的碎了不少,还有一些摆在地上,每个瓦片上面都放着不同的草,还有几小堆土,一看就是小孩过家家玩的。
“我给钱,您把这些卖给我吧!”项耕吼得脖子上青筋都快出来了。
“不要钱,拉走吧。”大爷说,“正愁没人要呢,扔了又怪可惜的。”
项耕拿出钱来,大爷说什么也不要,他腿脚不利落,项耕怕他摔了,只好小心地把他扶回椅子上。
地上的那些没动,都装好后,项耕琢磨了一下,又挑了十多个最干净的,搬着放回墙根底下。
回去之后,项耕去菜地里挑着摘了点儿新鲜的菜,又去河里捞了两条鱼,给大爷送了过去。
回来的路上,项耕走的另一条路,路边有个卖盖房子用的砂石料的店,那些料露天堆放着,项耕想着来都来了,停好三轮车去走了进去。
“这种石头啊……”老板看着项耕手机里的图片,“我也能给你进,但价格肯定就会贵一点儿,因为平时也没别人要,不过我有个朋友卖,但他的店离这儿挺远的,你要是需要我给你电话,你联系一下?”
“行,麻烦你了,给我个电话吧。”
那家店很远,在另外一个镇上,开车差不多也要半个小时,项耕不想让程毓特意跑一趟,决定抽空自己坐公交车去。
隔了三四天,田里不忙,项耕坐上了去那个镇子的公交车。
店面很好找,就在路边,石头很漂亮,但比不上程毓送给他的那串,毕竟那是精挑细选留了很多年的。
项耕在石堆里翻了翻,反正是铺院子,要求就不那么高了。
最后挑着买了多半袋,项耕扛着往公交车站走。
刚拐过院子,迎面碰见了一个女人,旁边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女人看见他就定在了原地,打量了几秒才问:“是项耕吗?”
“嗯。”项耕点了下头,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妈妈,虽然多了皱纹,但五官变化不大。
“你……怎么,在这边上学吗?”女人问。
“我不上学了,来买东西。”项耕尽量简洁明了地回答问题。
“妈,快点吧。”男孩催促女人,有些不耐烦。
项耕仔细打量了他,长相跟自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个子差不多跟他妈一样高,胖乎乎的,白里透红的皮肤,穿着一身项耕不认识牌子的运动服,一看就是被细心照顾着长大的。
女人被男孩拽着往前走了两步。
“还要赶车,我先走了。”项耕朝她点了一下头,直奔车站。
袋子挺沉的,等到了车上项耕出了不少汗,他把袋子夹在自己的两腿之间,尽量不碰到别人。
车开起来就凉快了不少,项耕看着疾速倒退的树,其实心里并没有那么大的波动,十几年,早就学着忘记有妈妈的感觉了。
第25章
袋子不能在地上拖着走,项耕下车以后就扛一段歇一会儿,赶在中午之前到了小院,身上的汗把T恤都洇透了。
屋子里很热闹,孙淑瑾和常柏原都在。
“阿姨。”项耕站在门口跟孙淑瑾打招呼。
“哎哟我天,”项耕汗津津的一身吓程毓一跳,声调顿时就高了八度,“你干嘛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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