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秋收(近代现代)——远山木

时间:2025-10-07 06:38:49  作者:远山木
  “怎么?”陈哥说,“政治老师还有规定长相吗?”
  “我高中时候的政治老师,是个特别瘦的老头,”程毓说,“天天都拿看社会渣滓的眼神看我们,不过我文科不好,高二分了班就换了老师,要不然我老觉得在他眼里我们都是要叛变祖国的汉奸。”
  晚上没人喝酒,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儿,陈哥拍拍后座,问:“一起吧,看夜景去。”
  “不了,”程毓笑着说,“看二十多年了,不过农村晚上夜景也没什么可看的,没城市里那么多灯光,到处都乌突突的。”
  “我们就是看这乌突突来的,”陈哥又看向项耕,“你哥不去,你跟我们去转一圈?”
  项耕摇头:“不了,明天还要早起,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
  程毓洗完澡出来,项耕还在院里躺椅上坐着,仰头看着夜空,脚边趴着七夕。
  “怎么还不去睡觉?”程毓问。
  “就去,”项耕扭头看了他一眼,指指天上,“这么晚了还有飞机呢,你坐过飞机吗?”
  “坐过,”程毓勾了张凳子过来,两只脚踩着椅子腿两边的横梁,跟青蛙似的,“第一次坐飞机是跟郑焕东出去玩,他为了让我看风景,特意让我坐在窗口,结果把我晕坏了,全程也没看出个什么来,就觉得天旋地转的。”
  项耕笑了一下:“跟原哥他们一起出去玩过吗?”
  “那可多了,”程毓弯腰给七夕顺毛,“摸鱼捉虾,追鸟吃瓜,我妈说这一片就差耗子洞没被我们翻过了。”
  程毓嘿嘿笑了几声,又说:“其实耗子洞我们也翻过,跑出来一窝小老鼠,一个个儿闭着眼粉嘟嘟的,有点儿吓人但也挺可爱的。”
  “后来呢?”项耕问。
  “我们犹豫了好一阵儿,”程毓说,“原儿说我们仨把耗子分了带回家养着去,他说从电视里看的,城里的孩子都养老鼠。”
  项耕笑得椅子跟着晃:“那带回去了吗?”
  “文辉给我俩一人一个大脖搂儿,”程毓也笑得不行,“差点儿给我们塞耗子洞里去。”
  “远的地方呢?”项耕问。
  “最远的……”程毓想了想说,“那应该是江南了,高考完去的,都说那边的姑娘水灵,跟咱这边儿的气质不一样。”
  项耕闭上眼,看上去似乎是挺享受这夜色的:“去那么远就为了看姑娘啊?”
  “那不是,”程毓笑着摇头,“到那儿哪还顾得上看姑娘,一下车就把我们给热蒙了,在酒店里缓了半天儿,晚上才出的门。”
  “南方的姑娘好吗?”项耕问。
  “好!”程毓一点儿也没犹豫,“但咱这儿的姑娘也好,南方的姑娘温柔,咱这儿的姑娘飒爽,各有各的好。”
  项耕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热了,晚上显得比以前热闹一些,从远处传过来的被微风吹散了的乡村广场舞的音乐声,外面路上汽车电动车的滴滴声,队伍逐渐壮大的青蛙在田里咕呱一片,还有执着地往灯上撞的扑棱蛾子发出来的响动。
  “你呢?”过了会儿程毓问,“最远去过哪?”
  “这儿,”项耕说,“这里是我到过的最远的地方。”
  程毓一口气只吸了一半就卡住不动了,过了几秒,感觉有点憋的时候,才把另一半吸完,他抬手挥走眼前的几只飞虫,说:“等收完了稻谷,咱俩去搞个团建,地方你挑。”
  “散伙之旅吗?”项耕睁开眼看了看程毓,笑了一下,“行,那好好计划计划吧。”
  陈哥他们在这儿住了两天,骑车钓鱼去湿地摄影,最后走的时候还有点儿意犹未尽,想跟程毓预订半个月后再来。
  “我建议你们冷静冷静,”程毓笑着说,“再过一阵子,到荷花开花的时候再考虑,我们这儿西面有特别大一片荷花田,估计你们也看见了,那会儿我这儿的果树也差不多能结果了,可以随便吃。”
  “那说好了啊,房间得先紧着我们。”陈哥说。
  “没问题,”程毓拍拍他肩膀,“一言为定。”
  禾苗的长势很好,就是草太多了让程毓有些郁闷,再科学的种植,粮食的产量跟大环境也息息相关。
  除草剂不能总用,程毓在村里雇了几个人,突击了几天,田里总算是干净了不少。
  小螃蟹们开始脱壳,项耕觉得很有意思,干活干累了就坐在田埂上观察。
  脱下的壳里只有腮,乍一看跟死螃蟹有点儿像,开始的时候,项耕看见这种壳总是心惊,怕小螃蟹死得太多,后来看出了经验,用眼一扫就能分辨出来。
  项耕又撒完一袋饲料,把空袋子叠好放到三轮车上,骑着车慢悠悠在田里晃,七夕在前面追着几只麻雀跑,跑着跑着就跑没了影,消失在了草丛里。
  “项耕!”离着小院还有几十米,程毓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快点儿骑,哥哥带你出去玩。”
  三轮车的车轱辘上沾了不少泥,项耕把水管从院子里拽出来,捏着水管前面朝车轮呲水,泥块顺着水流往下掉,在车下面化成了一滩泥浆,项耕把车推开又把门口冲干净,大片地面在太阳下明晃晃的。
  “去哪玩儿?”
  项耕脱了靴子光脚站在门口,水管在他手里耷拉着,水从管子里面流出来,缓缓滑过脚面,渗到地砖里。
  这双脚骨骼分明,脚趾很长,指肚圆润,脚面的血管在水流下很明显,凸出皮肤表面,看起来特别有生命力。
  程毓靠在门框上,注意力全都被那双脚吸引走了。
  半天没听到回应,项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嗯?”
  “啊?”程毓突然回过神,心莫名地漏了一拍,“怎么了?”
  “想什么呢?”项耕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冲水,“到底要带我去哪玩?”
  程毓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换衣服,上车,哥哥带你飞。”
  再早几年,常柏原野得很,十里八乡不管什么样的路都被他的摩托车轧了个遍,但跟林静确定关系后,开始变得稳重,最爱的车也放到车库里养老去了。
  程毓把车开到了镇边上挺大的一个院子里,门口挂着个大牌子——静原服装有限公司,让人一目了然,院子三面宽敞的平房,里面有很多工人在机器前忙碌着。
  程毓刚停好车,从西面的一间屋子里走出个姑娘,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来啦。”
  程毓从驾驶室下来,等项耕走过来搂住他肩膀,把他往前推了一点儿:“这是你林静姐姐,等到秋天原儿他俩结了婚再改口叫嫂子。”
  “姐姐你好。”跟姑娘说话有点紧张,项耕扯着嘴角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哎你好,”林静朝程毓啧了一声,笑着跟项耕说,“别听他的,就叫姐,显得亲。”
  “钥匙就在车上挂着呢,”林静说,“你俩先在这儿待会儿还是直接开走?”
  “直接开走,”程毓从车斗里拎出一个大塑料袋,“我们地里的野菜,这茬儿最好。”
  “哎太好了,”林静接过袋子看了看,“真水灵,我妈就喜欢这口儿,等做了菜团子让常柏原给你带过去。”
  “那我可等着了,”程毓也没客气,又从后排拿出个泡沫箱子,“这儿还有几个甜瓜,都是项耕种的,挺甜的,拿回去尝尝吧。”
  “真的啊,我可喜欢吃瓜了,”林静开心地接过箱子,跟项耕说,“谢谢你了,弟弟,程毓跟着你可享口福了啊。”
  “那是,”程毓拍拍项耕肩膀,“你们厂里有合适的小姑娘替我弟弟留意着,这个年纪不谈个恋爱简直是虚度光阴。”
  “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林静说,“弟弟人家自己没准儿早就心有所属了呢。”
  【作者有话说】
  林静:初见即看透。
 
 
第33章 
  摩托车放在院子角落的一个空房间里,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他们要来所以提前洗了车还是因为本身就保养得尽心,车通体锃亮,看起来气宇轩昂的,以至于在这里显得有点儿委屈。
  这儿应该不是专门的车库,看起来只是从厂房里分出来的一个房间,但门口铺了斜坡,大门也改成了电动卷帘门。
  程毓跨上车轰了两下油门,声音非常大,引得车间里的工人都往这边儿看。
  “原儿说这是街跑,我不太懂,”程毓调整了一下姿势,拍拍不太宽敞的后座,“就是座位有点儿窄。”
  头盔是一黑一粉的情侣款,程毓没有犹豫,拿过那个黑的戴上,把粉色的递给项耕:“走,哥哥带你飞。”
  项耕犯嘀咕,程毓连车的类型都分不清,哪怕是汽车也是这两三个月才开熟练的。
  “你行吗?”项耕小心翼翼地问。
  “你他妈……”程毓叹口气,使劲儿往后座拍了一下,“上来!”
  这个车整体的座位空间小,要想两个人比较安全,后座的人就要紧贴着前面。
  项耕还没坐好,正在研究头盔,程毓又拧了下油门。
  “我操!”项耕一把搂到程毓腰上,“差点儿把我甩下去!”
  “嘁!”程毓在项耕手上拍了一下,“别问我行不行,你好好看着,哥哥我特别行。”
  项耕有些紧张,全身绷着贴在程毓后背上,戴好头盔,手就没再敢从程毓腰上松开。
  开出镇子后,程毓拐到一条项耕没走过的路上,路面很宽,两边是宽阔的绿化带,远处还有不少厂房,又往前开了一段,车停在了高速入口。
  “高速!”项耕非常震惊,又接着问,“你要上高速?你要上高速!”
  “是是是,高速高速高速,特别高的速度,”程毓声音闷在头盔里,“搂好!别他妈叨叨了!”
  车过了收费站,在上面盘了一圈,接着就穿插到了以特别高速度行驶的汽车中间。
  但让项耕意外的是程毓整很放松,加油换挡,在车之间穿行,非常熟练,路上车不多,程毓稍微伏下身,把车开到快车道上,
  路边高大的树木疾速向后退去,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鼓起来,隔着中间的绿化带,对向车道上的车眨眼间就消失在身后。
  项耕回过头,用自己的头盔贴着程毓的头盔,大声地喊了一句:“太他妈爽了!”
  程毓似乎是听清了,左右晃了晃脑袋,往前冲了出去。
  不知道车开了多远,项耕只记得走过三个互通,再从高速上下来时,天边只剩下一片很淡的金色云层。
  背对着的那片云在程毓的头盔上映出一小块亮点,项耕抬手摸了一下。
  车速慢了下来,程毓侧过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项耕放下手接着搂紧程毓,把下巴放到程毓肩膀,大声喊,“哥!我特别喜欢你!”
  程毓咧着嘴笑,歪过脑袋,让两个人的头盔磕了一下:“是啊,我多招人稀罕啊。”
  摩托车没送回工厂,他们带着从镇上买回的饭菜,直接开回了小院。
  小半天儿下来,程毓的胳膊被风刮得发木,站在门口使劲甩了几下。
  “怎么了?”项耕有些紧张,“是不是不舒服了?”
  “没有,”程毓甩完又开始啪啪啪地往胳膊上拍,“太久不开了,手有些生。”
  “原来经常开?”项耕问。
  “没有,不敢,”等拍舒服了,程毓坐到躺椅上,“我妈不让,都是背着她偷偷开。”
  项耕摸了摸车把,问:“这车是你的?”
  “不是,想什么呢,”程毓搓搓脸,“这车不便宜呢,再说我也不敢买,怕把我妈气坏了。”
  “阿姨……”项耕想了想说,“看着是个很开明的妈妈。”
  “那是,像她那样的长辈没几个,什么事儿都很看得开,”程毓顿了顿说,“但我想让她尽量少担心。”
  七夕半天没看见他们,从路口一路跑回小院,贴着项耕腿哈哧了半晌。
  项耕进屋给盆里倒了冒尖的狗粮,放到院里蹲在旁边看着七夕吃,在它背上来回划拉着。
  程毓把买来的菜放到餐桌上摆好,把三份米饭中的两份盛到项耕碗里,想想又从自己的那一份里拨了点过去,冲外面喊:“吃饭!”
  “我怎么觉得七夕这阵儿壮了呢?”项耕饿坏了,坐下之后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饭。
  “成年了,”程毓说,“可能谈恋爱了吧。”
  项耕看了程毓一眼:“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没有。”程毓笑着说,“我就是想阐述一下事实。”
  “七夕谈恋爱了?”项耕觉得自己今天一直在惊讶。
  “我哪知道,”程毓说,“它总不着家,我深表怀疑它外边有狗了。”
  “七夕还要名声呢,”项耕乐了,“你一个当爹的不要瞎说。”
  “真的,没开玩笑。”程毓瞥了眼七夕,生怕它听见,凑过来小声跟项耕说,“我感觉它总跃跃欲试的。”
  项耕咽下嘴里的饭,叹口气:“还不如说如饥似渴,这样我能理解得更透彻一些。”
  程毓端着碗笑:“你这不已经理解得很深刻了吗?”
  不赶上天灾,种地实在是能配得上岁月静好这个词,两个人的生活特别有规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