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我操我操……”李元飞在屏幕里晃得厉害,看样子是在走路,“你别告诉我你跟谁亲了啊。”
“你先别操呢,”项耕心情低落,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先回答问题。”
“你磕碜谁呢!”李元飞举起手机,一张脸铺满屏幕,“我亲没亲过你不知道!”
项耕叹口气,拿着手机的手往下垂了垂。
“你这是在哪?乌漆嘛黑的。”李元飞顿了一下,突然大吼,“你不会亲完就被甩了吧!”
项耕还没说话,李元飞大声笑了起来,笑得特别开心。
“唉……我就说嘛,”李元飞边笑边说,“就你们那儿除了稻子就是螃蟹的地方,顶多也就出门的时候多看别人几眼,还亲,亲个鬼,除了你程毓哥哥你还能亲到谁,哈哈哈哈哈……”
“闭嘴吧,我就多余问你。”项耕说着就要挂断视频。
“哎哎哎,聊聊嘛。”李元飞找了个长椅坐下,屏幕的背景里出现了远处路灯旁边搂在一起的情侣,李元飞把脸凑近屏幕,眨着眼观察了几秒,随后往旁边挪了挪,小情侣便消失在了屏幕里。
“唉……”李元飞叹口气,“你也看见了吧,我们学校到处都是腻腻歪歪的小情侣,成天虐我们这些单身狗,你要是再虐我我就死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项耕:让让,要死也是我先死。
第60章
项耕笑了笑没说话,李元飞眼睛瞄着远处,视线落到操场上跑步的两个姑娘身上。
“你不是真谈恋爱了吧?”李元飞问。
“没有,”项耕说,“我就是有些好奇,两个人亲完之后干嘛。”
“干……干嘛?”李元飞笑得不怀好意,抿了下嘴之后眼神到处飞,“该干嘛就干嘛呗,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呗。”
“你别胡扯了,就嘴上的能耐,”项耕把手机抬起来一点,周围黑漆漆的,屏幕里只能看见他模糊的五官,和昨晚很像,“其实我就是想找你聊聊。”
“哎呀……看来我们项耕是真的长大了,有心事了,”李元飞低下头看屏幕,“不管什么事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知道吧。”
“嗯,”项耕弓着身子点了下头,点完后意识到李元飞可能看不见,又挺直后背郑重地点了一下,“我知道。”
“所以你有什么事别憋着,你憋着我心里还不痛快呢,”跑步的姑娘确实很漂亮,跑起来带着风,马尾辫跟着一晃一晃的,晃得李元飞血管都快飘浪花了,“哎你说,姑娘这种生物怎么能可爱到这种程度呢。”
李元飞一直徘徊在各种花丛之外,远远地看着这个也香那个也美,但始终也没踏进任何一片园子采上那么一朵。两个都没谈过恋爱的人,对这种问题实在是一无所知,但项耕太憋闷,自己想不明白,急于找个人说说话,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现形了。
“其实你都知道是不是?”项耕挺直的后背渐渐弯了下去,精神也随着松散了下来,“你早就知道,但从来没问过我。”
“唉……”李元飞深深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屏幕,“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能忍?”
项耕笑了一下:“你绝不会当叛徒。”
“其实原来我也不确定,女生给你献殷勤你对人家向来不冷不热的,可是后来你对章辰就不仅仅是不冷不热了,他反而连那些女生都比不上,我就有点犯嘀咕,”李元飞又叹口气,“要不是我太了解你,心里存了疑,真的要被你骗过去了。”
“我没故意要骗你,”项耕说,“就是觉得这事没必要特意强调,你……在意吗?”
“在意个屁,”李元飞嘁了一声,“只要不跟我抢姑娘,你就是想回过头再跟章辰在一起我都举双手双脚支持你。”
“那倒是不想,”项耕笑笑,“我确实对他没那份心思,不仅是他,以前对谁都没那份心思。”
“那……”李元飞眨巴眨巴眼,“不会是程毓吧?”
项耕没否认,但也没承认:“我就是不太了解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次……嗷!”李元飞一下蹦了起来,“孤男寡男的,就是容易出事!”
李元飞不停转圈,在即将把自己转晕之前问了一句:“你俩到哪一步了?”
“反正没到最后一步,”项耕垂着头,用掌根搓了几下眉心,“我现在甚至都不确定他跟我是不是一类人。”
“什么一类人两类人的,我不爱听,你跟其他人都一样,”李元飞停止转圈,又坐回到长椅上,“看这意思,他给了你回应又转头不承认了?”
项耕还在斟酌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李元飞很快给下了定论:“那他就是个渣男!”
“他以前有过女朋友,谈了好几年,”项耕说,“可能对我一时冲动,自己没法接受。”
“屁!”李元飞瞪着眼,“我对着多帅的男的我也冲动不起来啊,都是借口,要信这个借口你就输了。”
“没有,”项耕赶紧摆手,“没有,他没这么说过,他什么都没说。”
“记着,”李元飞又嘱咐,“人的心太难揣测,别傻乎乎地把自己陷进去。”
到了快十点,手机还剩下百分之二的电量,两条腿麻得开始呲火花,项耕终于放弃了程毓会回来的想法,扶着树站起来跺了几下脚,锁上了路口的大门。
跟李元飞打完视频后,项耕给程毓发了条信息,问他还回不回来,程毓一直没回复。
等到了屋里插上充电线,手机响了一声,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刚看到,不回了。
项耕拿着手机愣神儿,把李元飞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又小心翼翼地给程毓发了一条:明天几点回来?
这次程毓回得很快:说不准,不用等我。
放下手机,项耕躺在床上发愣,脑子里一会儿满胀一会儿空白一片,最后琢磨着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提上篮子去地里挖几垄野菜应景。
第二天项耕很早就醒了,夜里他几乎没怎么睡,到了后半夜脑子还很乱,后来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直到三点多才睡着,也就睡了一个多小时,再睁眼,天已经变成了灰蓝色。
对面程毓的床空荡荡的,叠好的被子放在枕头下,床单一丝褶皱都没有,平平整整的,跟昨天早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情景。
项耕枕着胳膊看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到地里看稻子的长势,看水位,到泵房开闸,喂螃蟹,喂鸡鸭兔,到菜园摘菜,回来时顺手摘了两个桃。
桃子又大又甜,但摘下来放不住,过一天就开始发软,然后表皮变色,再之后就开始逐渐腐烂,最后变成一摊污水。
所以项耕给程毓发信息:哥,又有桃可以吃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干了那么多活,项耕一点都感觉不到饿,摘来的菜就那么放在桌子上,锅灶都是冷的,连水壶里的凉白开都只剩了个底儿。
对话的页面一直没关,项耕就那么不错眼珠地看着顶上不断出现的“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大概得有十来分钟,终于从下面蹦出来一条消息:今天不回去了,你都吃了吧。
项耕没再发信息,关上手机后,用手拨拉了几下袋子里的桃,然后起身去打开水龙头把两个桃洗干净。
项耕的早饭就是两个桃,不是他要饿给谁看,是真的一点饭都吃不下。
两个桃的能量坚持了一天半,第二天下午,项耕的胃终于开始隐隐酸疼,他才拿了锅,估摸着自己能吃下的量,舀了小半杯米,准备好歹做点饭吃,不至于真把自己饿得去挖野菜。
米淘好,锅刚通上电,外边就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不是程毓的车,项耕能听出来。
“项耕!”下了车常柏原就在门外喊,“快出来迎接我啊。”
把锅盖盖好,项耕擦干净手走出了门。
门口只能看见一个车头,常柏原站在门口躲着能把人烤化的阳光,脸冲外在跟谁说话。
“原哥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项耕边朝他走边问。
“还不是你哥,跟哥活爹一样。”常柏原转过身,“平时开车都小心翼翼的,城宁路上那个坑在那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愣是直眉瞪眼地往里开,车轱辘没撞飞都算好的了。”
“他出事了?”项耕一把抓住常柏原的胳膊,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
“哎这小兔崽子!这一惊一乍的,真出事了你是不是立马就得把我掐死?”常柏原拍开项耕掐住他的大手,“人在这儿呢,皮儿都没破一块,把心放肚子里啊。”
程毓站在车尾那儿看对面的稻田,听见项耕的声音,又顿了几秒才转过身来,用手指抹了一下鬓角的汗,对着项耕笑了笑,说:“这两天没什么事儿吧?”
完整的一个人,走路说话都没有问题,神态极其正常,超乎寻常的正常,让项耕品出点刚来时都没感觉到过的陌生。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项耕说。
到底有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项耕倒是品出了李元飞话里的几分道理。
渣男!
“那就好,”程毓慢慢走过来,到项耕身边的时候没停下,直接走进了院子里,进了院子后跟常柏原说,“原儿你进来坐会儿再走吧。”
程毓直接进了里屋,不知道在里面忙什么,项耕和常柏原在外边聊天,支棱着耳朵想听里屋的动静,但常柏原说得太兴奋,项耕分着心,始终也没听清。
过了十多分钟,程毓终于从屋里出来了,除了换了身衣服,没看出其他什么变化。
常柏原挨着项耕,正在说他们一个客户的八卦,说那客户能力出众,人也豪爽,就是对那方面要求比较多,养了好几个年轻漂亮的人。
说到这儿,常柏原特意强调了一下:“注意,是好几个,男男女女。”
“啧……”常柏原感叹,“这人啊,真是……喜欢到一定程度连男女都无所谓了。”
“重点不应该是他生活太混乱了吗。”程毓搭腔,“这么玩也不怕玩出问题来。”
“玩他的呗,反正也没玩到咱们头上来,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常柏原说,“再说人家有钱,也大方,那几个姑娘小伙都死心塌地的,干嘛找那不痛快,给他带病回来。”
“就没个争风吃醋什么的?”程毓问。
“反正我没看出来,”常柏原说,“有一次我们吃饭,他带了两个来,一男一女,都是特别扎眼的那种漂亮,那俩人看着竟然关系还不错,有说有笑的。”
“把你羡慕坏了吧?”程毓瞟了他一眼。
“那姑娘确实好看嘛,”常柏原倒不藏着掖着,“我偷偷拍了张照片,回家还给林静看了呢,她也夸那客户眼光好。”
“你倒是什么都跟林静说。”程毓说。
“那当然了,”常柏原说,“我不跟她说要跟谁说,她跟我说什么那全看她自己,反正我有什么事不跟她说说我就不痛快,憋心里难受。”
程毓转开头,眼珠一动,正好跟看过来的项耕对上视线,过了两秒,程毓有些受不住,为了防止心脏跳得更厉害,迎着电风扇的风,把椅子偏了个方向。
第61章
常柏原还有事,并没有待很长时间,抽了两根烟,聊完八卦走了。
电饭锅咕嘟了一阵,安静下来之后很快就响起了提示音。
“快吃饭吧,”程毓手上拿着自己刚才换下来的衣服,从进门就注意到了通着电的锅,“我去洗衣服。”
“放洗衣机里不就行了吗?”项耕走了几步,站在卫生间门前两三步的地方,“这两天干嘛去了?”
“去联系米厂了,”程毓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我不打算直接卖稻谷,还是想把米打好再卖。”
“谈好了吗?”项耕问。
“差不多了,”程毓点点头,“这米厂规模不大,但打咱这些不成问题。”
“钱够吗?”项耕又问。
“我去镇上的银行问过了,他们能办助农贷款,”程毓放下水杯后,手指在上面一圈一圈转着,“利息很低,挺合适的。”
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槐树在路口,但树上知了的叫声隔了很远的距离还是传到了小院里。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屋里只有隐约的蝉鸣。
项耕抬脚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程毓:“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程毓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坐到身旁的椅子上:“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是我酒后胡来,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就像……以前一样。”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远处的知了都噤了声,只有从纱门涌进来的一股股热浪。
过了半晌,项耕轻轻笑了一声,低下头,用鞋底搓了搓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刮出来的一条口子。
“像以前一样?”项耕抬起头,笑着看程毓,“哥,你可真狠啊。”
程毓似乎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最后又闭上了。
“我只喜欢男的,”项耕语气很平缓,但不想再给程毓压力,所以没说出至今只喜欢过程毓一个人的事实,“你如果觉得别扭的话,正好你刚给我结了上月的工资,我也可以再等几天,等你找到人,或者……如果你觉得恶心的话,我马上就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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