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咱俩的缘分到这儿就结束了,”程毓说,“我不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说你一定会遇到全心全意陪你走下去的另一半,但我觉得不管怎么样,你要把自己放在首位,亲人应该是后盾,他们……不该是绑架犯,你……懂我的意思吗?”
罗佳雯点了点头,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我懂,我现在的都是我自己赚来的,只服务我自己,只让我自己高兴。”
“这就对了,”程毓笑笑说,“好姑娘,今天哭够了,以后别再因为咱俩的事流眼泪了。”
“但……还是有遗憾的,”罗佳雯扭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程毓,“咱俩谈那么久都没上过床,你不遗憾吗?”
程毓愣了一下,“嘶”了一声赶紧挡住半张脸朝另一侧转过头:“你这……姑娘家家的,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罗佳雯没放过他:“你是不是对我也没那么强烈的欲望?每次我只要稍微一拒绝你就绝不再往前一步,我总感觉你跟有问题似的。”
“闭嘴!”程毓深吸口气呼了出去,“这话……所有类似的话,以后别随便跟人聊这个。”
“我跟谁聊得着这个啊,就是单纯没想明白,”罗佳雯转回头继续看着前面,“你是不是还没遇到那个让你特别有感觉的人……”
这句话把程毓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给挑断了,送走罗佳雯后,跟中邪似的一直反复品着这句话,开始循环着复盘到底是从哪个点开始项耕让他有了不能说不能想想了就开始麻酥酥发软不处理一下就过不去这个劲儿的感觉。
项耕拿到驾照后很开心,从各个角度拍了照片发给程毓。他一直保持着这种几天联系一次的频率,并没有很过分的热情,也不想让自己从程毓的生活里淡去。
但关于这本驾照,程毓不仅从他这儿看见了,还从郑焕东发过来的截图里又看了一遍,甚至多了一双白净修长的手当背景。
附文:哥们儿终于能开车啦!!!
你哥们压根就没车,开个屁的车!
不过很快,他哥们开车照片就被郑焕东就兢兢业业地给奉了上来。
还是同一个方向盘。
真是他妈兜兜转转,乐趣不断啊。
这个车是非买不可了。
“你把我卖了吧,”常柏原往车上搬大捆的货,“人家销售也很忙的,没有意向的瞎逛就是耍流氓。”
“那咱俩就去耍一个又能怎么样?”程毓在他休息的间隙把另外几捆放了上去。
“哎哟嚯,”常柏原呼哧呼哧喘了几下,“现在连脸都不要了啊,看来项耕不仅开发了你脑子,还把脸给一块开没了。”
“你就先去看看,”程毓跳上车,把货摞好,“这买车不就是眼前的事儿吗,你说这年底眼看大批回款就来了,放银行也不能生钱。”
“你这什么邪门歪理,”常柏原拧着眉头,五官都皱巴到了一块儿,“不能生钱所以我就要都花出去是吗?”
“我也没让你一次就定下来啊,”程毓直起腰说,“先去看嘛,看好了想买的时候就不用再看了。”
常柏原叹口气:“他们要不给你提成我都得找他们打架去。”
往市里去的那天天气特别好,路上一直有大朵大朵的云跟着他们,让程毓觉得自己也轻飘飘的。
“我跟你说,”常柏原躺在放倒的副驾上,“就他们那儿的车,随便一辆,配置还不能太高,我这一年就白干。”
“赚钱不就为了花吗,”程毓说,“不花你赚它干吗。”
“不是……”常柏原把墨镜拉下来瞪着他,“总不能因为你想项耕了我就得过来买车吧。”
“你别胡说八道张嘴就来,”程毓回瞪一眼,“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
这么幼稚的文字游戏把常柏原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张的嘴过了几秒又闭上了。
“再说了,”程毓说,“文辉将来不也得换车吗。”
“我算是明白了,”常柏原说,“哥们儿算个屁,就是拿来利用的。”
“我问你啊,”常柏原把靠背收回来,清了清嗓子,“你俩这是正式在一起了吧,以后什么打算?”
“没。”程毓说。
“没打算?”常柏原问。
“我俩没在一起。”程毓的回答一点没犹豫。
常柏原听完又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他妈……”常柏原歪着脖子看他,“罗佳雯你俩才是天生一对,就该你俩在一起,你俩一起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别祸害别人行不行!”
“别这么说人姑娘,”程毓被骂得直乐,“人现在跟我也没关系了,都说明白了,这事以后不许再提了啊。”
“你俩……”常柏原就像第一次被林静睡了的那时候那么激动又不好意思,“不都那个啥了吗?”
“哪个啥你最好说清楚了,”程毓堆着一脸假笑,“自己没亲眼看见的事最好不要瞎说。”
“……”常柏原深深叹了口气,“我感觉我白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得多不要脸才能亲眼去看这个,再说你们他大爷的给看吗?”
“他大爷给不给看我不知道,”程毓这回是真笑了,“看我们得花钱。”
“你可……”常柏原揉了揉自己的脸,“真不要脸啊。”
可能因为程毓的过于不要脸打破了常柏原的认知,他又把靠背放平躺上去盯着外边的云一直沉默。
在高速上又开出去十多公里,程毓才说:“我会想明白的,也会想通的,我感觉……这辈子可能离不开项耕了。”
常柏原没动,戴着墨镜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但我现在不能那么跟他说,”程毓说,“这一路我一直往后稍,是他在后边玩命推着我走,我怕是因为他太坚持了,所以我迫不得已才妥协,并不是真心要跟他在一起,那对他不公平,对我也是儿戏。”
不管常柏原听没听,程毓继续说:“毕竟……我俩在一起这不是个小事儿,对我不是,对我们家更不是,哪怕对你和文辉来说,都不是哥们儿谈了个恋爱看看这个是不是最终的结婚对象那么简单。”
“我必须想明白了,”程毓说,“确定,无疑,非他不可,特别享受这段感情,绝对不会后悔,哪怕别人指指点点,没有法律保护,没有后代血缘绑在一块儿,就是要坚定地走下去。”
“我不是二十郎当岁的小孩了,不能头脑一热不管不顾,”程毓笑了一下,“项耕现在就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时的年龄,可能会把感情和冲动放在第一位,但我不行啊,我不仅要考虑自己还得考虑他,还得考虑我们俩共同的将来,所以这个渣我必须先渣下去。”
说完这些,程毓看了眼导航继续开车。
又过了几分钟,远处隐隐出现城郊工厂巨大的烟囱,白色的烟雾随着风斜飘到天上,跟松散的云看起来像是混在了一起。
常柏原转过头来,表情挺凝重:“你说,项耕出去这么长时间都不说回来看看你,是不是……他已经淡了。”
程毓说:“我不也没去看他吗?”
“你倒想得开。”常柏原说。
“吊着我呢,”程毓笑了一喜,“出去没两天就学会欲擒故纵那一套了。”
“你怎么知道?”常柏原问。
“我还不知道他?”程毓说,“觉也不是白睡的。”
“哎哎哎,”常柏原捂住耳朵,“你给我打住,你给我个缓冲,突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我真的一时很难接受。”
常柏原一想起项耕走那天,程毓悬着屁股往放了垫子的椅子上坐的情形就像往他剌了大口子的手指尖撒盐一样,抽抽着疼,还想打人。
“你他妈,”常柏原往胸口上捶了一下,“你俩能不能变换一下角色,这事我都不能想,比自己种的白菜被猪拱了难受多了。”
“你要跟我讨论这个啊?这真没法跟你说,那个世界咱俩就甭探讨了。”过了几秒,程毓说,“这个我自己也说不清。”
第93章
程毓是掐着点儿去的,到4S店不用经过市中心,一路还算顺畅,没到中午他们就赶到了。
这个店比照片里看见的要大,程毓还没停稳,常柏原就急吼吼打开门下了车。
院子里沿着围墙和展厅外边停了两排车,中间隔了个很宽的长条草坪和一条两车道的路。
一辆辆车溜光锃亮,反射着阳光和天上的云。
常柏原的车中等价位,对比之下,他已经开始琢磨要是今年没上新设备就好了,但是不上新设备工厂就一直停留在那个水平,这样的话林静可能就不开心,林静不开心他也甭想开心,那换车更是不可能,于是一边唉声叹气一边爱不释手。
程毓惦记着项耕,想拉着他去里面。
两个人站那儿没一分钟,正在拉拉扯扯的时候,从里边跑出来一个小伙子。
“您好,欢迎二位,”特别漂亮板正一个小伙子,笑得很热情又不过分谄媚,“我姓施,您叫我小施就好,两位先生可以先随便看看,这些车型展厅里也都有,但是颜色上有区别,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喜欢的可以试驾一下。”
哟嚯。
这么巧,姓施。
莫不是那位被郑焕东备注为“驰城小施”的小施?
“你好哥们儿,”常柏原看了施桓一眼又马上转回去,“我们第一次来,让我先陶醉一下,一会儿有看上的你再帮我介绍哈。”
“好的先生,”施桓笑着伸手示意,“您请便。”
太阳虽然好,但气温其实挺低的,现在这个时间估计也没到零上,施桓就穿了一身西服,程毓扫了他一眼,琢磨着这笔挺的衣服里不大可能藏着一条秋裤。
“外边太冷,”压根儿就不是来买车的,程毓觉得挺对不住人家,“你先进去吧,一会儿我们直接去找你。”
“没关系先生,谢谢您,”施桓红着鼻头笑了笑,压着声音说,“我贴暖宝宝了,不冷。”
“哎哟这可怜见儿的,”常柏原摸了摸眼前的车头,转身往里走,“走走走,去展厅,弟弟你姓啥来着?”
“我姓施,”施桓哆嗦着手掏出来一盒名片,拿了两张递给他们,“施桓,这是我的名片,请问两位先生贵姓?”
厅里就暖和多了,就是地面太亮,程毓在地里待久了一时适应不了,晃得他有点晕。
施桓小跑到后边服务台那儿用托盘给他俩端了两杯热茶,端着杯子的手伸到程毓面前,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好一个白净修长。
接过茶,程毓问:“你们这儿修车的地方在哪?”
施桓愣了一下,往玻璃墙那儿指了指:“在那儿,先生您的车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程毓笑笑,朝马上就要趴车上去了的常柏原偏了偏头,“要看车的是他,你陪他就行,我随便转转。”
“好的,您随意,车间旁边那个休息区有饮品和食品,”施桓笑了笑,小声说,“您多尝几样,我们这儿后厨大姐自己做的点心味道还挺好的,不买车也能随便吃。”
“好,”施桓跟程毓想象中用一身傲气的销售不太一样,他没忍住乐了出来,“谢谢你啊。”
玻璃墙那儿几乎能看见整个车间,里边有很多车,也有很多工人,但纵深太大,程毓离着十多米往里边来回扫视,一直没看见项耕的影子。
他挑了张正对着车间的椅子,刚坐下没几秒,服务台那儿的小姑娘就给端来一个放在碟子里的小蛋糕和一杯咖啡。
程毓笑着跟她说谢谢,又很随意地问了一下机电组今天是不是都在这儿,小姑娘说他们轮休,具体的情况她也不太清楚,但因为这两天活儿比较多,休息的人应该不多。
小姑娘离开之后,程毓转回头,一抬眼就发现隔了两辆车的举升机下边蹲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工服,脚边放着一个工具箱。
这个角度挡住了他半个肩膀,看不清在干什么。
车间应该是比这边冷一些,能看出来项耕里边穿的衣服有点鼓囊,即使鼓囊,程毓也觉得项耕瘦了,那鼓囊都是虚的,一碰就瘪。
果真,立马就有人帮他证实了这一点。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挺壮实的男人,板着脸朝项耕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儿就伸着胳膊用手里的手套朝项耕肩膀使劲儿摔了过去。
项耕刚才一直很专注,这么突然的一下把他也吓了一跳,也没反应过来,蹲在地上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半天。
中间的门关着,这堵墙的隔音又好,程毓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那个男人红着脸,大嘴一张一合,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项耕脸上去了。
程毓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项耕也站了起来,挺平静地说了几句话。
男人顿了几秒,给自己酝酿了一下情绪,把脸都给酿紫了,可能因为再憋下去脸就要炸了,为了防止炸脸,他就蓄了能蓄的全部力气,按着他脸所在的水平线朝项耕胸口推了过去。
项耕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踩到后边他一年工资都不够赔的设备上,到这时候,项耕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攥紧拳正准备朝炮筒子下巴准备给他来一下的时候,有人大喊了一声:“干嘛呢你!已经拍下来报警了啊!”
铿锵有力,余音绕梁。
也不知道谁的男人这么会喊。
警察这个词深深地刺激了炮筒子,他把手套往地下一甩,想以一个潇洒地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64/90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