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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米好吃。
程毓自己地里的米本身品种就比较好,李大哥他们那块地的稍微差一些,但他们这儿地好,大米本来就很香。程毓的米更饱满更弹香味比较浓,价格上贵一点,大哥他们那个产量更高,吃起来口感稍微差一些,价格低走得快。
这样一点点下来,竟然还有几十上百公里外的人专门来买,还有开着货车来批发的,销量还很不错。
总算是见到了回头钱,程毓一直揪揪着的心终于能稍微松快了一些。
寄了厚望花了厚钱的大型超市,销量就差强人意了。不过程毓觉得家里卖得好跟项耕带着一群人在超市那儿抢米拍的照片也有很大关系。
程毓把项耕发过来的那张照片放大打印出来贴在了梁文辉店里,里边的人都是背影,但程毓觉得那个披着长发抢得最起劲儿的就是服务台给他拿点心的那个姑娘。
啧……
拢共去了那么几天跟一帮人混得关系还都不错。
离开了这块地,有点翅膀越来越硬朗的意思。
不过这张照片把项耕拍得特别突出,当然还是因为人本身就突出,在一众小姑娘小小子中间显得肩宽腿长,比销售那个小小子的腿还要长。
怪不得许镜城当初腻腻乎乎往他身边贴。
也不知道大城市里声色犬马的,会不会让项耕迷失自我,或者说是认清自我。
项耕要是找个施桓那样的,看起来比跟他在一起更合适,也不知道那个施桓跟项耕是不是一类人。
当然许镜城更好,帅还有钱,一开始还打了项耕的主意。
唉……
自己怎么想的呢,看着项耕一个小绵羊乐颠颠儿地跑到大灰狼的山头。
真不是人啊。
程毓的思维飘到了九天之外,转多少圈也找不到回来的路,再转下去能不能碰见个神仙都不好说。
“睡觉了?”项耕问。
程毓吓了一跳,找半天才发现是自己手机里的声音。
中午想休息一下,为了避免被铃声吓着程毓把手机调成了震动,项耕打来的视频自己什么时候接通的都不知道。
“……啊,”程毓扒拉几下额头上蹭乱的头发说,“没有,想睡还没睡呢。”
“那跟我聊会儿再睡,”项耕在一个角落里,后面的墙上挂着个什么安全制度,“知道你累,就一小会儿行吗?”
“这可怜见儿的,”程毓翻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手机也放到了枕头上,冲项耕笑了笑,“聊五十块钱儿的。”
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项耕就是太想他了,看几眼缓缓劲儿。
项耕就这么看着手机里脸都走形了的程毓,看着看着就看出问题来了。
“你在哪?”项耕问。
“哎哟这眼神儿,真够尖的,就一个枕巾都能看出来,”程毓半睁着眼笑了笑,“文辉这儿呢,上午送货来着,中午就没回家,在他们店里吃的。”
“你睡他床上了?”项耕挺急地问了一句。
“……啊,他店里就这一张床,我还能睡哪去,”程毓说,“总不能躺冷库里去吧。”
“回家也没多远,”项耕脸垮了下来,“你回家睡去不行吗?”
“懒得动了,”程毓说,“一会儿还得出去呢。”
“那是文辉哥的床,”项耕的脸继续垮,“你也不怕俞老师不乐意?”
“哎我天呢,俞老师要是那么小心眼儿得把我们三家的床都给砸了,”程毓叹口气,顿了一下又说,“啊,不对,还有原儿他爷爷奶奶家,老头老太太那大火炕都让我们睡塌过。”
项耕皱着眉没说话。
“怎么心眼儿还封上了呢,”程毓用食指弹了下屏幕,“人家文辉吃完饭就回俞老师那儿了,这床他都冷了好几个月了,枕巾都是前几天我从柜子里现翻出来的。”
“哦……”项耕情绪还是没起来,声音发闷,“那你……也尽量别躺人家的床吧。”
“哎我就躺了,”程毓勾着嘴角,“个小屁孩,管得倒挺宽。”
没等他俩撂电话,门被一把推开了,梁文辉皱巴着脸直冲着床过来,一屁股坐了上去,把鞋甩到一边,盘上腿使劲叹了口气。
“你大爷的!”程毓心虚,把手机往床单上一扣,“吓我一跳。”
“赶紧跳,”梁文辉没看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搓着额头,“跳完再睡觉。”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程毓看了眼扣着的手机,挂也不是继续打也不是,“俞哥已经上班去了?”
俞弘维的家离学校很近,以前他中午不值班的时候,在学校吃完都要回家稍微休息一会儿。脚好了之后的这个学期他干脆中午就不在学校吃了,跟梁文辉一起在家里做点儿,吃饱后再小憩一下,一直都挺规律的。
“没有,睡着了,”梁文辉脑门都搓红了,但手还是没放下来,“刚去超市那儿看了一眼,一会儿再回去。”
那超市是梁文辉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除了地面不动,其他的门窗吊顶柜子之类的几乎全换了新的,现在马上就收尾了,能赶在年前走货量大的时候开业。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程毓问。
“嗯。”梁文辉应了一声,但没继续往下说。
程毓坐在床上歪着脑袋看他,等了几秒之后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能不能跟常柏原学点儿好的,都他妈把我当捧哏的,便秘都没你们这么费劲。”
“……”梁文辉从手指缝里看了眼程毓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说,“要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一会儿再跟项耕聊吧,我很快就说完了。”
“没关系,说你们的,”没等程毓想好以什么样的姿势来挂这个视频,项耕就出声了,“程毓你不说要回家么,一会儿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项耕说完就挂了电话,程毓把手按在手机上面,看了梁文辉一眼。
“我又不是个傻子,”梁文辉说,“都这么明显了我再看不出来那我这买卖也甭做了。”
程毓啧了一声:“我俩……也不算定下来,这毕竟不是个小事儿。”
“定不定下来不全都在你吗,”梁文辉放下手,侧过脸看着他,“别那么磨叽,时间经不起这么耗。”
程毓拿起手机,拇指在黑了的屏幕上划了几下,说:“要跟我说什么?”
“我觉得……他特别不好,”梁文辉刚松开没两秒的眉头又皱上了,“瘦就不说了,他本来饭量就小,现在越来越小,看着那桌子上的菜就跟看垃圾一样。”
程毓犹豫了一下,问:“有没有可能是你做得不好吃呢?”
“我给原儿你俩做的菜都喂猪了?”梁文辉叹口气,从兜里掏出来两粒东西递给程毓,“你看看这个。”
一个花生粒那么长的扁片,还有一个黄豆那么大的小圆片,是两粒药。
“这是俞哥吃的?”程毓问。
“这个,”梁文辉指着其中一个说,“叫曲多马,另外那个我没查到叫什么,去镇上医院问了大夫,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这个小白片他是最近才开始吃的,开始告诉我是维生素,说是看了中医,说他贫血,让吃点维生素还有什么微量元素的补补。”
“但是没见好转是吧?”程毓说。
“嗯,越吃越不对,那脸色都不正常了,”梁文辉说,“而且睡觉根本睡不好,经常整宿不睡,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
这个我倒是没什么机会,看也只是在他醒着的时候才能看。
“我以为他是累的,”程毓说,“他一个中学老师能指望他脸色有多好看,没随时随地给你厥一个就谢天谢地吧。”
“这药是我偷偷拿出来的,”梁文辉从程毓手心里把药捏回去,“估计他一会儿就该发现了。”
“这个曲多马是治什么病的?”程毓问。
“治不了病,”梁文辉说,“是止疼药。”
“止疼?”程毓皱了下眉,“他腿脚还没好呢,走路看不出问题来啊。”
梁文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一般的疼吃不到这种药,我怀疑另外那个可能叫盐酸羟考酮,但是不确定,我想拿到大医院去让大夫看一下。”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奇怪,”程毓想了一下,“好像在电视上看过。”
“它是……”梁文辉说得有点艰难,“肿瘤……的止疼药。”
程毓愣了几秒之后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都没顾上穿:“你说俞哥得癌症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表骂我哈。ヾ(>Д<;)))).....逃~~
第96章
梁文辉保持着盘腿的姿势用两只手捂住脸,尽量控制着语气:“他最近特别絮叨,总说什么让我别那么玩命,赚钱没头儿,还是把身体放第一位。”
程毓在地上站了一会儿后挪到床边,也盘腿坐了上去。
“他给我讲课的时候都没这么唠叨过,”梁文辉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他开始盘算起我俩的将来了呢。”
“跟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总觉得抓不住他,”梁文辉放下手,鼻头跟脸也不知道是搓的还是难受的,红了一片,“我一直感觉他就是为了跟我互相取个暖,始终对我就没个真心。”
“不会,”程毓说,“俞哥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拿这事当儿戏。”
梁文辉没说话,扭过头来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睛也红了。
“我得带他去治病,”梁文辉用手指在鼻子下面蹭了一下,“但其实……可能没什么希望了。”
在梁文辉说话的时候,程毓迅速查了一下这两种药,网上写得很清楚,其中一种是癌症中晚期的止疼类药物。
看着这些字,程毓没办法安慰梁文辉说还有治愈的可能。
“现在还不确定,”程毓说,“你下午回去,翻翻柜子里什么的,看看有没有他藏起来的检查结果。”
“我知道在哪,但我不能打开,”梁文辉说,“那个抽屉锁着,他说那里都是霍老师的东西。”
“没关系,”程毓想了想说,“看他手机,手机里会有挂号信息,看看哪个医院,也许能查到病历,密码知道吗?”
“知道,”梁文辉点点头,“但我觉得不够尊重他,万一手机里有什么关于霍……”
“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个屁的尊重!”程毓又一次从床上跳下来,“是命重要还是那狗屁的尊重重要!”
相比于程毓的暴躁,梁文辉从很久之前的怀疑到后来的猜测到现在的基本确认,已经平静了很多,再想骗自己他也知道,到了现在可能已经无计可施。
其实早就有迹象,最明显的就是停不下来的咳嗽,特别倦怠的精神,喝不下的水吃不下的饭,长时间的出神,梁文辉已经过了最自责后悔的那一段时间,不管结果怎么样,现在只想快点带俞弘维去医院。
“算了,”梁文辉说,“我直接问他,你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命。”
俞弘维下午还要上班,梁文辉很快就走了。
程毓看着窗外发呆,他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俞弘维在病这么重的情况下还在坚持工作,教育局不考虑给他发个不要命劳动者奖章么。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病了的,可能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治不了了。
也有一种可能,他就没打算治。
他心里大概从没放下过早早离开他的霍岷远,成了执念。
过了很长时间程毓才回过神,项耕又发了个信息过来:还是太想你了,月底回去看你好不好?
程毓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句:好。
这个学期基本算是结束了,三天的考试后,俞弘维没有参加全区的统一阅卷。
他是高级教师,是学校教研组组长,还当选过市里的优秀青年教师,没有特殊情况阅卷都有他。
这次期末成绩出来,他带的班学科又在全县排进了前三。
“来,”俞弘维往梁文辉杯子里倒酒,“庆祝一下吧。”
“又不是考了一次两次前三,有这么值得庆祝吗?”在杯子里的酒快到一半儿的时候,梁文辉握住了瓶口,“答应我了下周去医院是不是?”
俞弘维放下酒瓶,笑了笑,说:“嗯,等这几天做完教学总结就去。”
“我真的很急,”梁文辉轻声说,“这几天我都已经等不了了。”
“不差这么三五天了,去了医院也是那个结果,”俞弘维说,“那病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样。”
梁文辉把脸埋到手里,半天都没说话,再抬起头,呼吸都带着颤音儿:“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从最开始就告诉我……”
“医生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告诉你,”俞弘维低下头拨弄了一下筷子,“除了让你难受,也没什么办法。”
“马上化疗,”梁文辉说,“我问过大夫了,可以化疗的。”
俞弘维笑笑:“先吃完这顿饭,吃饱了咱再讨论那个问题。”
梁文辉酒量一向很好,今天这半杯酒可能是喝得太快,连十分钟都没有,他就开始发晕,最后两个人吃了不到半盘菜。
梁文辉在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盘子,那盘子没有复杂的花纹没有其他的颜色,边上一圈都是小小的菱形格,挺简单的一个白瓷盘子,是他当初搬来照顾俞弘维的时候从网上买的,俞弘维很喜欢,从那儿之后一直都用这套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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