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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近代现代)——远山木

时间:2025-10-07 06:38:49  作者:远山木
  从昨天到现在,所有人都在跟他说不,李元飞不能替他做主,只有程毓坚定地跟他说不要放弃。
  两个人起身,烧水壶里已经开始咕嘟嘟地冒出很响的气泡,程毓过去把插头拔了下来,拉住项耕的袖子说:“走。”
  再往镇上开,程毓觉得路程短了不少,怪不得李元飞和项耕都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回来。
  这个镇上的医院比他们镇的医院要大一些,看病的人也更多,轿车货车电动车三轮车自行车儿童滑板车各种车停满了院子,项耕没开进去,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停在了一个店铺旁边。
  程毓跟着他穿过乱哄哄的门诊,往后边的住院部走过去。刚从二楼的电梯出来,往走廊上一拐,程毓就看到了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晃荡着的一个人。
  跟项耕长得有点像,但个子没那么高,一看就是打人的罪魁祸首。
  项耕脚步顿了一下,但从小叔身边经过时没停也没喊人。
  “哟,”小叔阴阳怪气的,脸上也青着一块,看来项耕应该没算太吃亏,“又叫了个帮手来?”
  “也可以这么说,”程毓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我是项耕的朋友,也是——他的律师,听说项耕遇到了些问题,过来帮着解决一下,请问您怎么称呼?”
  为了见项耕,程毓今天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下,穿的是件大衣和一双不算太休闲的皮鞋。
  这个大衣要感谢许镜城,程毓是出于不能被许镜城比下去的心理才在临出门前换上了这件除了好看还是好看在这个温度下就跟披了层纱一样的衣服,虽然也不知道要跟许镜城比个什么劲儿,而且许镜城那大衣不知道比他这件要贵了多少,但先穿了再说。
  抽屉里那瓶发胶都快放过期了,一共也没用过几次,程毓照着网上的教程又回忆着郑焕东见客户时抓头发的手法,半天才做出来一个自己看着想呕的发型。前额的头发都朝后梳了过去,显得很精英,乍一看挺唬人的。
  往这边走的时候,项耕就把他推到了另外一边,为的是能离小叔更远一些。
  现在听着程毓信口胡诌的这个劲儿,觉得可能远远低估了他的战斗力。
  小叔只知道他去了市里,并不知道他具体工作的地方,程毓这身皮加上特别放松的状态好像他真的交了个律师朋友,特别是那么回事儿。
  不愧是在大公司工作过的人。
  小叔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项耕瞄了他一眼,跟程毓说:“他是我小叔,程律师,这边请。”
  程毓把伸向大衣兜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兜里真的有一张律师的名片,是陪常柏原要账要不回来的时候找的那个律师给的,他那会儿没什么用,随手就给放兜里了。
  律师姓什么他一时也没想起来,但肯定不姓程。
  程毓在心里叹了口气。
  剧情不用这么详细啊我的田螺,很容易穿帮的。
  程毓很深沉地点了点头,跟着项耕朝病房走了过去。
  小叔回过神来,也小跑着跟了进去。
  病房里有六张病床,小婶没在门口守着,不知道跑哪去了,表姑在床边,困得直打盹。
  病床上躺着一个特别瘦的老太太,嘴里插着管子,头发花白稀疏,一脸的皱纹。
  可能人老了之后都会有一些相似,这让程毓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也是一样的瘦,但奶奶一直到去世意识都很清醒,临终前还拉着他手让他早点娶媳妇。
  “我看院里停着急救车,”程毓小声说,“那个是不是就能送。”
  项耕点点头,用口型说:“能送。”
  “项先生,”程毓突然转过头,把打盹的表姑和后边站着的小叔都吓了一跳,“老人情况不太好,项耕要求带老人去条件更完善的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治疗,请问您有什么意见吗?”
  “他?”小叔还处在蒙圈当中,愣了会儿才说,“你甭唬我,当我没上过学呢,他一个孙子辈的能做什么主。”
  “是,”程毓笑笑,“所以我才征求您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不同意,”小叔梗着脖子。“好了,你征求完了,快走吧。”
  程毓清了清嗓子,说:“在老人生病需要及时救治的情况下,如果子女有能力送医救治却故意拒绝,导致老人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就可能构成遗弃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可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你胡……”
  程毓没给小叔说话的机会,继续说:“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子女若主观上存在希望或放任老人死亡的故意,最终导致老人死亡的,可能被认定为不作为的故意杀人罪,这种情况,可能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说到这儿,程毓停了下来,等小叔消化一下。
  但没给他很多时间,不能让他消化得太彻底,品过味儿来就麻烦了,程毓伸手示意:“您有手机,可以查一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管他是不是真的,先让他签了字,把奶奶带走再说。
  幸亏程毓上学时有个好脑子,但离开考场太久还是有点废,说到一半他就发现中间落下不少句,但从项耕家到医院的时间这么短,能挑重要的背下来,也得给自己鼓个掌了。
  “你等等。”
  小叔拿出了手机,但能看出来他手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程毓相信他即使查了也不会逐条分析仔细。
  他可能也不怎么用这种查询功能,手机大概也就刷个视频或者各种胡扯的新闻。小叔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很费力地用中指手写,程毓很想告诉他用语音要快得多,但他忍住了。
  过了很长时间,等到项耕都联系完救护车,小叔才收起手机,看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何必呢,项耕,”小叔说,“你奶奶肯定治不好了。”
  “治不治的好得大夫说,”项耕平静地说,“你说了不算。”
  “随你便!”小叔往裤兜里插了好几下才把手机放回去,“再多的钱我也拿不出来了,有什么事你就都担着吧!”
  小叔说完就走了,项耕看了看门口,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找了个袋子,收拾他给奶奶带来的东西。
  程毓也猫着腰,把盆和奶奶的鞋收到一起,刚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突然从外面冲进个人来,一下就怼到了项耕面前,速度快得根本不像四五十岁的人。
  “项耕!”小婶脸涨得发紫,一把拍掉了项耕手里的东西,棉签掉了一地,“你发什么疯!是不是要把你奶奶折腾死!”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发疯,就冲她那个音量,满屋的病人就算没什么事也得让她给炸死。
  “这位大姨,”程毓侧过身挤到他俩中间,“这是普通医院,不是让你来发疯的,控制一下自己。”
  小婶的脸更紫了,程毓总觉得下一秒一股子黑水就得从她脑袋上窜出来。
  “你管谁叫大姨!谁是你大姨!”小婶瞪着程毓,“你谁啊!我们家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我是他律师,”程毓说,“人命关天,您嚷嚷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急着去别的医院,别挡道。”
  “律师?”小婶用眼角把程毓上下打量了一遍,哼了一声说,“出去两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会请律师了。”
  “出去不少天了,他现在本事可大了,”程毓眯着眼笑了笑,“我身上带着录音笔,您说的话都可以作为证据。”
  小婶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了表情,又哼了一声,翻了个特别标准的白眼:“我又没犯法,你随便录,有本事你就带着记者来,让人家给评评理!”
  很明显,小婶平常没少看电视上的各种调解,深知很多事法律并不能解决,这点就比小叔灵活多了。
 
 
第115章 
  “你们安静点,”一个护士站走了进来,“这里都是病人,不是菜市场,要吵出去吵。”
  菜市场也不是吵架的地方啊。
  程毓跟护士说了声对不起,没再搭理小婶,救护车已经等在外边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项耕似乎也没有因为小婶的暴怒而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跟当她不存在似的,
  在旁边愣了半天的表姑也回过神来,拉着小婶往病房外走,边走边劝,面对家里的亲戚,小婶好像又换了副面孔,抹着泪跟表姑哭诉,说她这么多年精心伺候吃伺候喝又洗又涮到头来还不落好。
  表姑把手伸到后边,朝他们摆了摆。
  不过还没等表姑的手收回去,小婶又冲了过来,跟项耕说:“我可告诉你,你奶奶这病要是治起来,人不见得救回来,但花出去的钱填的可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知道,别说我们不给治,就是把我们卖了也治不起。”
  街边的淀粉肠不需要你们这种肉,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奶奶在病床上毫无知觉,项耕的心思也不在她身上,程毓实在是不想跟她吵,但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真逗,您倒是想卖,谁买啊。”
  小婶没想到程毓能从这个角度接她的话,脸先是白了一下,接着就开始从脑门变红。
  程毓非常不理解她这个血液流动的方向,但还是好心提醒:“您脸色不大对,正好在医院,让大夫给看看吧,要不然不仅卖不出去,还得倒贴。”
  小婶的脸上的血液迅速回流,布满斑点的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对着程毓开口就是一段带着大量唾沫星子的经典国骂。
  从小到大也没人这么骂过程毓,别说骂他了,这么五彩缤纷的骂街方式他都没怎么听过。但他并不怎么生气,甚至觉得有点痛快,一定是气急了才会这么口无遮拦,一点形象都不要了。
  病房门口渐渐围了不少人。
  项耕皱着眉把程毓推到他身后,眼神带着点嫌弃带着点狠:“你是长辈,我叫你一声小婶,但你怎么对我奶奶的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要真对我奶奶那么好,那等你老了希望你的孩子也对你一样好。”
  小婶掐着表姑拦在她身上的胳膊,把表姑掐得青一片白一片的。
  项耕说:“你要想动手就动手,但我肯定会还手,今天我肯定要把我奶奶带走,你敢动我奶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在他们眼里,项耕一向是不爱说话的,没存在感温顺又好欺负,小的时候又瘦又柴,被他爸打得都不太敢用正眼看人。
  现在小婶仰着头,看着项耕压下来的眉眼,冷不丁心里颤了一下。
  “谁……谁说要动你奶奶了,”小婶最后用小叔的话又强调了一遍,作为她此次战斗的总结,“反正我们就这么多钱了,以后花多花少都跟我们没关系,再有什么事你就都自己担着吧。”
  其实项耕并不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知道奶奶的情况很严重,但不试一试心里真的过不去这个坎儿。
  程毓和他一起上了救护车,李元飞自己开车在后边跟着。
  奶奶躺在那儿没有任何知觉,电视电影里那种手指动几下,之后眼皮就慢慢抬起来的情景一直没出现。
  奶奶扎着输液的针,手很凉,项耕弓着上身握着奶奶的手,随车的大夫本想提醒这样起不到什么作用,但看了看项耕,还是闭上了嘴。
  两年前,项耕在地摊上给奶奶买了一个小卡包,花了七块钱。做工很潦草,质量也一般,但奶奶很开心,把唯二的医保卡和身份证放到了里面。但奶奶几乎没用过,所以现在那个卡包依旧跟新的一样。
  从镇里医院出来时,项耕把卡包放到了外套兜里。
  等护士把奶奶推进急诊之后,他再去掏卡包的时候,发现东西不见了。
  救护车开到急诊门口,这边有人接着,他们只走了很短的一段。
  项耕转着圈拍身上的兜,眼睛也四下瞄着,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程毓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
  “这儿呢,”程毓把东西递给他,“别找了。”
  是奶奶的卡包,项耕接过去,问:“怎么到你那儿了?”
  “偷的,”程毓笑着说,“在车上的时候我就拿出来了。”
  项耕往程毓过来的方向看了看,那边是收费窗口还有几台缴费的机器:“你交钱去了?”
  项耕自己没什么钱,每月的工资跟还贷款似的,自己只留一点儿,给程毓打过去一些,剩下的都还债了,奶奶的病来得突然,他没预料到,手里的钱在医院大概也就能坚持几天。他想着先把今天的钱交了,其他的再找别人借一些,但这个“别人”没包括程毓。
  “我这儿还有,”项耕说,“再说……”
  “你有多少我心里还没谱儿吗,”程毓说,“本来你给我的那些钱也存着呢,首饰我也收着,现在又跟我分上你我了,再说什么再说,再说我就抽你了啊!”
  这儿是治心脑血管的专科医院,急诊里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也有年轻的,在离他们不远的病床上躺着个人,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
  跟来的家属年纪也不大,也许是角度问题,看上去比病人还要年轻一些,流着泪在跟医生求情,挺帅的一个小伙子,哭得眼睛都是肿的。
  大厅里有点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医生表情很严肃,说着话摇了几下头,而且眼疾手快,在小伙子即将跪下的时候立马伸手扶住了他。
  程毓看得心惊。
  当初孙淑瑾没这么凶险,先是后背疼了一两天,再之后没犹豫,告诉程毓的同时自己打车去了医院,程毓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时,孙淑瑾刚被护士推着要去做造影。
  医生说幸亏来得及时,微创就可以,之后一直比较顺利,但医生也说这病也没什么根治不根治的,往后就精心养着,随时注意着身体情况。
  程毓叹口气,转过头看项耕。
  项耕一直注意着诊室的门,表情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很紧张,但指甲不停地掐着袖口,眼看就要磨出洞来似的。
  程毓用腿往他那边儿撞了两下,说:“我去买水,很快就回来。”
  项耕转过头看着他,过了会儿才说:“好,别走远。”
  程毓站起来,摸了摸他头顶,抬脚想往出口走的时候,诊室的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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