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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已经有点体力不支了,看什么都是花的,“我打个车吧,怕吐在你朋友车上。”
杨璐许是看我面色实在不好,摸了摸我的头说,“怎么这么烫,什么酒醉成这样?”
“就红酒啊。”
杨璐皱了皱眉,“今天都是香槟,哪儿有红酒?”
我囫囵敷衍道“都差不多,记不清了。”
她最后无奈道:“到家告诉我一声。”
都走到门口了,我才想起来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还在严凛车上,从人群里找了一圈,走过去很小声地用中文问他,“我要先走,车钥匙给我一下,我去拿衣服。”
严凛停下和朋友的交谈,扭脸看我一眼,竟也问了和杨璐异曲同工的问题“你喝了多少脸红成这样?”
“这么明显吗?”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就喝了一杯,可能没吃饭吧,有点儿上脸。”
严凛拿了外套和我走出别墅,晚上的郊区气温还是很低,我身上热,被夜风一吹更难受了,摇摇晃晃跟在他后面走回了停车的位置。
等到我钻到后排拿起散落的衣服,发现他自己也上了车,不禁纳闷道,“你也要走?”
“明天早上还有事。”
“哦哦。”
“要送吗?”
他问得这般漫不经心,却让我浑身随着一颤,头重脚轻的感觉达到一个新的顶点,只觉得自己是醉到极点才能产生这样的幻听。
就像知道我肯定会说“好”,没等到我的回答,严凛也径自启动了车子。
我斜靠在后座,缓缓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是在享受被严凛送回家的服务。
半天车厢里都没有人说话,我趴在窗边看外面掠过的景色,平平无奇的高速公路在我眼里都变成了最靓丽的风景线,这样的美好浪漫气氛我只希望能无限延长下去。
然而四肢百骸都被那越演越凶的燥热入侵,我起初还以为是喝醉的眩晕,但这种难受让人忍不住要扭动,我残存着一点脸面,紧绷着身体一动不动,还是不怎么控制得了嗓子里滚顿的压抑的呜咽声。
开进市区的路,握着的手机响起来,我已经不怎么睁得开眼,直接划开了接听。
“喂,夏优吗?”一听声音是韩骋的,我马上就要挂,但手上的动作迟钝了些,还是让他后面的话出了口,“你喝Felix给你的酒了?”
“谁是Felix?”
“红头发的那个男生。”
“好像是吧……怎么了,有事儿说事儿。”我极度不耐,后悔自己搭了他的话。
他声音变得十分激动,“你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很不舒服?”
“管你屁事儿。”我刚要按结束,身体里又是一阵热流涌动。
一闪而过韩骋方才这几句没头没脑的问话,我意识到那杯酒应该正是我浑身发热的原因所在。
我强压着怒火,对着话筒咒骂道,“你他妈太下作了!”
“不是我……”他还在狡辩,“你回家了吗?我去找你。”
“滚!”我连骂人的声音都飘忽不定的,无法表达我万分之一的愤怒,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我已经挂了电话,反手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路已经开到了我熟悉的街区,可能因为在打电话,严凛没出声提醒我下车。
不过此时我也不敢回家,韩骋明确知道我家的位置,我太害怕他这样找上门来,张宇扬不在,我又是这幅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我有气无力地抓了抓驾驶座的皮椅,“先别回我家,去个附近的酒店吧。”
严凛握着方向盘,没接我的话,很突兀地问:“谁的电话?”
我有些为难,不想在他面前提到“韩骋”这两个字,但是也不敢骗他,措辞时发现他已经靠路边停了下来,转过来紧盯着我说,“你喝的什么酒?”
“……”我很不喜欢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会让我想起之前那些伤人的对话。
“证件拿了吗?”他又问。
我愣了愣,想起兜里只有钥匙和手机,这还怎么去住酒店。
面对他接二连三的问题,我不能一个也不回,于是迂回着选了个作答,“不是有不需要ID卡的旅馆吗?我学校旁边就有家……”
“你未免太随便了一点吧!”
我被严凛骤然变凶的语气吓了一跳,后面想说的话也不敢出口了。
半晌,我提出一个靠谱一点的方案:“要不你把我放在快餐店旁边?”只要熬过韩骋去我家的这段时间,我在外面餐厅干坐一会儿也没什么。
但下一刻,我就知道这并不可行。蹿腾了半天的血液最后全部奔向下腹部,激起一阵酸胀,那感觉像在被蚂蚁啃噬一般,欲/望迅速在我的身体里流窜,无比嚣张着寻求发泄,即使我没有任何经验,也知道这或许不是只靠手就能解决的了。难以启齿的冲动让我要咬住衣袖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自我抚慰,那种酸痒、渴望,我一刻也不想多忍耐。
我无意识般靠近后座的椅背,躺在宽敞的座椅上还是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般找不到支撑和归宿。
“夏优。”严凛喊我,“要不要去医院?”
“不要。”我的意识已经很不清明,迷迷糊糊地说,“我想睡觉……”
严凛没再说什么,重新启动了车,我躺在后排,刚还盼望时间可以延长,而现在只剩下无助的度秒如年。
情/欲就像过山车,忽高忽低,我不知道这个Felix给我下的剂量,但等严凛再次停下车的时候,我又好像熬过了最痛苦的那个临界点而不再那么迫不及待。睁开眼睛,发现到的地方竟是上次和严凛分别的车库。
“怎么来你家了?”
“你不是要睡觉。”
他语气正经,让我并没有来得及多想他这么做的其他深意。
走到电梯间的路上,我很尽力地减少摩擦,身上的西装面料摩擦到裆部都能让我有种灭顶的快感,而得不到进一步的安慰和发泄,只会让身体加倍难受和空虚。
电梯只有两个人,我却自觉和他站在了对角线的两个顶点。这样的情形下,他对于我而言,无疑是火堆里添加的助燃剂,那还没完全消下去的邪火让我从没觉得电梯升得这么慢过,也从没比这一刻更加想拥有严凛过。
第20章 No.20
进严凛家门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是比情/欲更憋不住的,汹涌澎湃的呕吐感极速涌上喉头,都没给我反应的时间,那泛着酒气的污秽物就满登登地充在了我嘴里。
我竭尽全力控制住不要吐在客厅,顾不得面子地冲严凛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跟着他的背影走到卫生间,我连灯都来不及开,冲进去抱着马桶就是一阵狂呕。胆汁混合着胃酸,灼得我喉咙又涩又疼。
随着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吐出来,身体里那股火倒是下去不少,我又扣了扣嗓子眼,干呕到再吐不出一滴残留,算是把那杯下了药的酒清了个彻底。
灯乍然被人打开,明亮的白炽光线下,我无比清楚地看到马桶的涡流里全都是呕吐物。更为悲惨的是,我身上的昂贵西装也被溅上了这恶心的黄色液体。
瘫在马桶边上,我绝望地仰头望着刚走进来的严凛,“你的衣服吗?”
严凛没答,默默弯腰放了杯水在我脚边,又走了出去,没过一分钟拿进来一套居家服,语气平常道,“洗个澡吧。”
在凉水下冲了十几分钟,我终于在各方面都恢复了正常。换好了衣服走出去,严凛还在客厅的流理台边上站着,一身正装都没来得及换掉。
清醒过后的我难得在他面前拘谨起来,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一个小时内的尴尬画面,张了张嘴想道歉,又觉得自己实在给他添了太多麻烦,不知从何说起了。
严凛见我过来,象征性问了句,“还难受吗?”
“还好,˙应该没什么事了。”我从流理台上拿过自己的手机,刚要说自己回家就好的话,就听他淡淡道,“有间次卧,你可以睡。”
稀里糊涂跟在他后面走进这间仿佛从没进过人的房间,我还陷在如同从天而降几千万的欣喜若狂中,由衷地认为今晚受这些罪也算是物超所值了。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我难挡一番折腾后的困意,无力揣摩严凛今天一连串的反常举动,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迷糊着醒来时,看到严凛轻手轻脚地把我昨晚的衣服放在了枕头边上。
他明知道我已经醒了,也没有和我道早安的想法,放好了衣服就往外走。我鞋都没穿就揉着眼睛跟他走到客厅,发现他一副要远行的准备。
在他家睡了一晚,我越发没了规矩,张口就问,“你要去哪儿啊?”
严凛没和我计较,心平气和着回答,“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我有事。”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又补充说,“要去纽城实习。”
我实在震惊,严凛还需要工作吗?
他对我写在脸上的惊讶表示不满,“你这幅表情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低头讷讷道,又马上说出一句胆大包天的话,“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虽然严凛并没有表达欢迎我的意思,但我还是在下一周就擅自开启了纽城之旅,坐了几小时大巴,抵达了这座全美最繁华的城市。
手机在路上就被我玩没电了,只得用路边的公用电话拨出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起来,是严凛标准的一句“hello?”
我捏着嗓子,也回了一句,“hello”。
他沉默了半晌,迟疑着出声,“夏优?”
“嗯!”我很高兴他能这么准确地猜到是我,更加有把握地提出请求:“我到纽城了,一起吃个饭?
“你还在车站?”
“对,你定个地方,我去找你吧。”我看了眼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应该没有打扰到他工作。
“哪个车站?”
大巴车又不是火车,没有显眼的站牌,都是即停即走。我环视了四周一番,无奈回答道“……旁边有家梅西百货。”这家百货公司在美国遍地都是,可我也找不到其他标志性建筑了。
严凛回得很快,“那你去一层的咖啡厅等我下,我在附近银行办事,正好顺路。”我抬头一看,的确有家星巴克,看来我这么模糊的描述,也没能难倒他。
只不过这个“等下”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他到的时候,我都快饿晕了。
看到后排放了几大包购物袋,我心道他肯定不是去银行而是去超市了,不过还没顾得上揭穿,就看到他瘦得快显出颧骨的脸,忍不住惊呼起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最近比较忙。”
“那也要保证一日三餐吧。”
他心不在焉地说了声“知道。”后排却跟着这两个字应景地滚下来几桶速食面。
我看到后瞬间加倍心疼起来,只感觉他不珍惜身体,急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边饭不好吃。”他说得理所当然,丝毫没觉得自己这话多么像个挑食的小孩子。
我怔了下,想也没想就自告奋勇道,“那今天我给你做好吗?别去外面吃了。”
“你会做饭?”
“当然,你住院的时候都是我亲手做的,你不能自己没吃就否认我的水平吧?”
严凛难得笑了一下,随即又说,“好吧,信你一次。”
严凛在纽城住的地方是一间酒店式公寓。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已是绝佳环境,但还是比不上波城的海景房,里面只有一间卧室和一张床。
厨房倒是和波城一样是开放式的,我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的东西还挺齐,从调味品到蔬菜生鲜一应俱全,看来严凛真打算在这里过日子了。
我问他想吃什么,他只回一句“随便。”我按照自己的口味做了几个还算拿手的菜,本身还对厨艺自信满满的我,真到吃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能不能合这位大少爷的口味。
好在他很给面子地吃完了,就是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夸奖,不过这足以使我心满意足,心甘情愿地去帮他收拾碗筷。
洗碗的时候,隐约听到严凛在客厅问我什么。
“你说什么?”水龙头的声音有点大,导致我没有太听清他的话。
“我说,”严凛走到我身后,关上了哗哗流水的水龙头,重新问了一遍,“你今晚住哪儿?”
我保持着低头洗碗的姿势,支吾着含糊其辞道“我、我忘了……一会儿再看看。”
纽城的物价十分之高,正值暑假,酒店更是翻了快一倍价格。我这次来玩并没有和我爸妈报备,自然拿不到他们的经济援助,也就选了一个治安不太好的便宜街区,但我并不想让严凛知道我这么寒酸窘迫的条件。
“不用看了。”严凛把充好电的手机递到我面前,“你订的酒店来电话说街区内有人贩`毒,被封禁管控了,建议你重新找个地方休息。”
一句话就让我脸登时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尴尬让我急需重新找回自己的的面子,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手机,倒打一耙道:“你怎么随便接人电话啊…”
“听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了。”
“不是……”我有些不知所措,慌乱中又是习惯性地逃避问题,“等会儿再找一家吧。”
“现在就走吧。”他撇下这句话就走回了卧室。
我心里很是委屈,时间是不早了,确实也没什么借口再待下去,可就是不想听他这么明显的逐客令。
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走到门口,意外看到自己的行李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严凛从后备箱拿了上来,安安静静地放在客厅里的沙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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