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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凛失笑,说了句“好”,抬起一只胳膊,重重地把我压进怀里。
第39章 No.39
39.
严凛没如我所想般再度欺身而上,他固执地坚持着,“我再去给你拿点吃的。”
我用还因情/欲而烧热着的胳膊搂住他脖子,小声说,“不要吧。”
“先吃饭。”他不容我再质疑,迈开腿就要走,却不曾想被还扔在地上的箱子绊了个踉跄。
我很不道德地笑了出声,“你和我的箱子有仇吧。”
严凛估计一辈子也没遇到过几次这样的窘迫时刻,面色铁青但还是颇为小心地把我的箱子立了起来,又很负责任地拉开外层拉链检查,随着他的动作,我听到不妙的哗啦声,似乎是有玻璃制品碎了。
在我忧心忡忡地忐忑之时,严凛已然举着破裂的镜头转身,“要赔吗?”
借着明亮的灯光,我定睛一看,松了口气,“不用,只是外面那层uv镜碎了,换一个就行了。”
他“嗯”了一声,神色平静道,“还是赔你一个吧。”
“真不用,换一个uv不贵的。”
他不做理会,没过一分钟就抱回来一个崭新包装的相机盒塞到我手里。
是上架不久的新款旗舰机,我是拿着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什么时候买的?”我感觉有些奇怪,他就像是故意等着我的相机坏掉,好送我一个新的一样。
严凛语气如常,“前两个礼拜就买了,过海关耽误了时间。”
“那你这不是赔偿啊,是礼物吧。”我反应极快,有些逼问的意思,“平白无故送我东西干吗?”我生日在八月底,距离现在还有四五个月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严凛被我问得有些愣,缓了半天才说,“和我去金山吧。”他话里透着几分强势的味道,丝毫看不出他不自信到打算用相机来诱惑我。
“你就为了这个给我买东西?”我简直觉得不可理喻,“那要是我不同意怎么办?你再拿去退了吗?”
“……”
我看他这么不好说话这样子,叹了口气,不得不讲出隐瞒了好久的事情,“其实……我前两天去面试了一家迈城的公司。”我说完第一句就望了眼他的脸色,他并没表现出任何生气的神情,反而很平静,几分欣慰般,用眼神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我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点,坦然道,“但是他们还没给我回复,如果通过了的话——你让我仔细考虑一下好吗?”我说得尽量恳切又委婉。
严凛一段时间没吭声,喉结兀自滚动着,也不知道在忍什么。
我没出息地又紧张起来,放低姿态地退让,“如果、如果我没通过,那我就和你去金山。”
“可以。”他终于出声,我如同被赦免的犯人般长舒一口气。
严凛还是坚持着出去做饭了,厨房紧跟着响起来声音,我都撑不住要睡着的时候,他端进来一碗泡面。
卖相和味道都很糟糕,我不想伤他心,但吃了两口就无法再委屈自己,放下筷子说,“真的饱了。”
严凛收过餐盘又递过来一份表单,“按照这个要求准备一份申请资料,办签证要用。”
他瞳孔深不见底,我无法猜测他的心情和用意,不安地问,“现在就要填吗?”
严凛挑眉看我,把那张薄薄的A4纸拍在桌子上,“你要是不想留在美国可以不准备。”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磨蹭。”
“好的。”
我的服从让他语气平缓了一些,“去哪个城市都要办的,不是非逼着你和我去金山。”
我木偶般点点头,这点儿常识我自然是知道的。
“你都不问问我给你找的是什么工作吗?”
我勉强扯出来一个笑,“都是你帮我找的了,还能不好吗?”
严凛“嗯”了一声,自问自答一样说,“是金山的Ovenue。”
闻言我心不可否认地动了动,这是全世界最大最好的广告公司,即使我没涉足这个行业的时候也早有耳闻,进到那里工作并不是我一个即将毕业的普通学生能企及的。
心动是心动,只是……严凛似乎对我的了解也太过详细了一些。礼物还可以说是提前准备,但是工作呢,我并没提前和他说过面试广告公司的事情,他怎么能如此恰好地帮我找到如此相近的岗位?
“不喜欢吗?”严凛看我有所迟疑,细心地问,“不喜欢的话,你想……”
“喜欢。”我打断了他的话,他接下来的话无外乎是让我挑选那些行业顶尖的世界企业,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越说越是封死了我所有的路。
我无论做什么,听从他的安排就是甘愿沦为附庸,去什么公司,做什么职位,差别都不大了。
“但还是要让我好好考虑一下。”我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迈城那边也给我工作邀请的话。”
严凛似乎一听到“迈城”这两个字就变得不耐烦,刚还勉为其难地说“可以”,现在只剩抿着唇抱怨,“你也知道那里往返什海没有直飞,光浪费在飞机上就要多久?”
“……”
“听话,跟我去金山吧。”严凛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和脸,逗狗一样的动作往常是宠爱,而此刻他只是想让我听话。
“我说了,我要考虑。”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是你说过的,不需要别人为你舍弃什么。”
他的手停住了,悬在我头顶的声音很是不解,“去金山很委屈你吗?”
“不,我只是想有自己的考量,而不是什么都要听你的。”我抬眼望他,认真而严肃地说,“我不想失去选择的自由。”
“随你吧。”严凛撂下三个字又要出门,我心里一揪,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还要去客房睡吗?”
他表情复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去洗澡。”
他不回来我就睡不着,等了快半个小时,才听到他轻声推门进来。我稍稍放心,习惯般滚到他身上取暖,却发现严凛身上温度是反常的低。
“你用的冷水?”我抬起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
“赶紧睡觉。”他并未正面回答我,“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我用指尖抚平他拧起来的眉心,没再问下去。
一周的期限转眼已经到了,我却还是没有收到smartoption的回信,这让我觉得很意外,想不通当时那位面试官为何要和我说“congratulation”。
不过职场上的事情从来是变幻莫测,在国内如此,在这里同样,兴许严凛让我去Ovenue也是挤掉了某位可怜人的位置。
有些失望,能收到offer的话,那无论我是选择去迈城还是金山,都代表着我不是只能依附于严凛帮我找工作的废物。
也有些释然,这意味着我不必再去纠结,再去考虑,这是命运的安排,是上帝的旨意。
我在告诉严凛这件事的时候,他风平浪静地“哦”了一下,我知道他开心也不会太喜形于色,却不知道他会在第二天直接甩给我两张机票。
我看到机票上的目的地时呆了呆,“怎么还出国了啊?”
“工作签证开始办理后就不方便离美了,春假先带你玩玩。”
我翻来覆去看这两张机票,又问,“为什么是日本?”
“其他地方你来不及办旅游签了。”
看似合情合理,但我还是被他的一时兴起惊得不轻,过了会儿才担忧起来,“那我暑假也不能回国了吗?”
我研究生这两年都没回家,不想再错过学生时代最后一个假期了。
“可以,但可能要等到七月初了,有一些必要的流程要走……”他说起来也很无奈,“时限卡的比较严,我陪你一起等,办下来我们就回国。”
“好。”我攥着手里的机票,第一次没有要出门旅游的开心。
去日本的飞行时长和回国差不了太多,我想起上一次这样的长途飞行时,脑子里装的除了严凛外都是初来美国的新奇和兴奋,唯一不满意的是当时我旁边坐了一对儿老年夫妇,频繁需要上卫生间,我坐在靠过道的座位上要一直给他们让位置,想睡一觉也没睡着。
而现在,我和严凛坐在头等舱,舱位里隐私性极好,我可以肆无忌惮地与他十指相扣,也可以在宽敞的座位间直接躺下去——但我却依然睡不着。
旁边的严凛也没睡,他在用平板电脑看文件,自从金山回来后,他一直很忙。
这么忙,还要陪我来度这个可有可无的假。如他所说的,对我掏心掏肺到这个地步,我就算是再自私的铁石心肠也被感化了。
我看向窗外,落日余晖映在苍茫的云海之间,让人不禁感慨自然的恩赐。而能欣赏到这样一幅浑然天成的美景,无疑要感谢严凛挑了一天中最好的飞行时间。
很难想象他这样要求生活品质的人是如何在前舱售罄的晚班机上,忍耐住六小时的经济舱“折磨”,从金山飞回波城。
或许爱就有让人自愿让步的力量,他如此,我也如此。
去金山工作,几乎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妥协。
他给我提供的工作机会固然很好,可我也知道我再怎么努力工作,都会被人打上关系户的标签。
我并非除此外无路可走,但因为知道他是想长远地和我在一起而选择如他所愿。他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也应该为未来努力。
我希望我的妥协是有意义的,未来漫长,我并不强求我们能走到最后,但是现下的每时每刻,我都想和他一起好好度过。
第40章 No.40
到达的城市名为羽田,飞机下行的时候正值当地的夜晚,打开遮光板后,我一直失神地望着窗外,夜幕下,俯瞰而去还是灯火通明,一片繁华。
一只手抚上我的后颈,轻缓地揉了揉,我像是得到主人呼唤的狗,立马回头听命,“怎么了?”
“看不够吗。”严凛尽量不带感情色彩地说。
他隐藏得再好,我也能听出来一股幽怨之气。似乎每次提到“日本”,他就会变成这样,比我还耿耿于怀于我当时放弃的工作机会。
我小声说,“你别总这么阴阳。”
他脸黑了一个度,嘴硬道,“我没有。”
我本应继续装傻,但深知此刻不彻底说清楚会严重影响后面几天的旅游体验,叹了口气,缓缓道,“上次都告诉你了我不做后悔的事儿,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盖住他的手背,想要增加自己话语的说服力,“比起那份工作,我肯定更舍不得放弃你啊,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
我蛮少说这种正经煽情的话,耳朵都发热了。
巨大的滑行轰鸣声阻断了他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落地后,我们本打算一出关就租车,但这里的行车规则是右舵驾驶,我的驾照是在什海学的,严凛是在美国学的,都不能与之通用,只能先打车回酒店。
作为全世界公认的不夜城,羽田的晚上十点也在堵车。高速路上时还好,驶入了市中心,不仅路越来越堵塞,人声也鼎沸起来,我模糊的睡意被周边的喧嚣声搅散,转头一看严凛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大屏广告。
屏幕里放的是羽田申办某体育赛事的宣传片,我也跟着看了会儿,若有所思道,“这次是日本了啊。”
几年之前,什海也承办过这个活动,当时可谓是举国欢庆,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轰轰烈烈的场面很难不令人记忆犹新。
严凛并没接茬,像是独自陷入了某段无法自拔的回忆。
“看这么入迷,想去参赛啊?”我拍拍他肩膀,口无遮拦地说大话,“那你要问我了,我可是参加过的。”
严凛回神过来,好笑地问我,“什么项目?”
“志愿者。”
他扬了扬嘴角,不像是无语的样子,倒像是在赞同“志愿者”也是竞技比赛必不可少的项目之一。
我越发觉得严凛有渣男的潜质,哄骗人很有一套。
关于参加体育赛事的话题并不好继续,我轻咳一声,擅自转移了话题,问他,“一会儿吃什么?”飞机餐很一般,我们都没动几口。
严凛不答反呛我一句,“你不是要‘选择的自由’吗?不要问我,自己选吧。”
基于他这样的不配合态度以及十五个小时飞行后的困倦,到日本的第一晚,我们并没出门寻觅美食,一进酒店房间就倒头睡了过去。
好巧不巧,这次我们来的时间正赶上一年一度的樱花季,而樱花有极严格的观赏期限,为了不错过最漂亮的景致,我拉着严凛在第二天就坐上了去临近小城奈暮里的新干线,那里长年以花和鹿而闻名。
我时差倒的慢,上了车就说“好困”,倒在严凛的肩头睡得不省人事。三个小时后到站,我下车时已连南北都分不清了,偏偏这时还有两位漂亮姑娘过来搭讪。
严凛挺茫然地看我,我头疼地用尚不清醒的脑袋组织出几句拙劣的日语,勉强告诉她们我们并不是这里的人,想要委婉地拒绝。
但她们出奇地热情,表示只留下社交账号也是好的,僵持之下,我只能告诉她们严凛并非单身。
待她们很是失望地走掉后,严凛才语气随意地问我,“说什么了?”
“她们想要你联系方式。”我不怀好意地看他,酸酸地说。
“是吗?”他顿了顿,问,“那怎么没看你给?”
我剜了他一眼,恶意报复道,“我说了你是gay,把她俩吓跑了。”
严凛点点头,抽了一本月台边的地图册,翻着翻着也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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