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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尊者你怎么了?”
第23章 小白的直球攻击
失去游南音怎么办?
李秀白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向来以为这人是不会消失的,毕竟他很强,跟个真正的神仙一样,好像这天底下没人能与他对抗。
但游南音并非真正天下无敌,直到此时,李秀白才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眼睁睁看着游南音倒下,就好像心中有什么东西崩塌了,李秀白六神无主,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因为太过用力身体微微发抖。
他害怕了,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他的家,他的朋友……如今连游南音也要失去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是他的错?他哪里错了?
他怒火中烧,却不知该烧谁,随后,某种巨大的彷徨与悲凉笼罩了他。
李秀白不由得自问:没了游南音,他还有力量前进吗?他如此无能,他的双手无法保护任何人,他……
手腕被握住,冰凉的触感让李秀白从魔障中惊醒,是游南音——尊者没有事!李秀白心下大喜。
“别害怕,小白,”游南音虚弱地说,“让我躺下。”
李秀白连忙让人平躺在地上。
游南音强撑着说:“殷无梦那一击我挡下一半,伤到了我的元神根本,我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
元神!元神……李秀白灵光一闪。
“尊者!你先别说了,”李秀白跪坐在游南音身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好像捧着什么,送到游南音面前,“莲湖会上降下的天道功德,对你也有用吧?”
游南音呆呆看着李秀白掌心中那道珍贵的金光,只是这样靠近,都能缓解他元神的痛楚,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
李秀白解释:“我原本想等突破金丹后再炼化的,但后面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看来,幸好保留到现在了,这功德之力对元神似乎是大补,尊者,你把它炼化吧。”
不等游南音再开口,李秀白强硬地翻手,将掌心放在他的前额,金光没入元神,再无剥离的可能,游南音只好闭眼,将其炼化。
有一点李秀白说得没错,天道功德对个人的元神乃大补之物,只是这一点金光,便足以进阶整体的元神强度,若有天赋者,甚至有机会引发天地异象,得到神明的指点。
可以说天道功德是凡人开仙门的敲门砖,是修行路上的捷径。
游南音的元神强度恢复了,幻境重新拼凑,变回了雪山,李秀白的心一点点安稳了。
只要游南音没事,他把什么给出去都愿意。
游南音从修行中苏醒,瞅着李秀白,慢慢坐起来,难得安静地坐着,李秀白担忧地问:
“尊者,你没事吧?”
银发垂落,发尾落在手背,像是羽毛,李秀白觉得痒,于是自然而然地把那几缕长发顺到这人背后。
“李秀白,”游南音沉声叫他,“这一缕功德能为你开启成神之路,说不定可以破解你们李家功法的瓶颈。”
“你受伤了,”李秀白不满地皱了一下眉,看着他的眼睛,“只要你没事,一缕功德又算什么?”
游南音移开视线:“我睡一觉便能自愈。”
“是吗?”李秀白执着地盯着他的侧脸,接连臂问:“可你连幻境都难以维持,你为了挡下那一击,又离开了玉佩吧?你救了我,却要我对你的伤视而不见?在尊者眼里,我李秀白就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问题一个接一个,简直是咄咄逼人。
风雪猛地飞扬,一股脑儿往李秀白身上砸,游南音的语气很冷。
“如果没有我,殷无梦大概根本不会要你的命。”
“嗯,”李秀白点头,对狂风暴雪视而不见,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他又不是什么昏庸之人,“可没有你,我半年前就已经被李非铮杀了。”
风卷着雪直冲天空,呼啸着,终究无力地散开,世界归于平静,李秀白定定地看着游南音,直白道:
“你知道吗?如果天道功德能救我娘,就算豁出去性命我也会去搜集,可是不能,但它能救你,我真的无比庆幸。”
“你——”
风雪将几缕银发送到李秀白面前,他轻轻将它们握在掌心,低下头,眉目变得温顺:
“从前,你叫我拿玉佩做筹码跟殷无梦做交易,我那时因为自身的弱小而拒绝,但如今,又多了一个理由……”
李秀白抬眸,他的目光沉静而坚定,他缓缓握拳,握紧手里的发丝。
“我绝不会把玉佩给殷无梦,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人,尊者,如果殷无梦要抢走你,他就一定要先踏过我的尸体!”
这一次,游南音彻底无言了。
顺着河道,玉佩一路漂流到下游,最终在陌生的河岸边搁浅。
李秀白境界不稳,内伤也未痊愈,在游南音的建议下,他打算在幻境中巩固实力后再出去,不料会被一个姑娘捡起来放进闺阁中,一放就是半个月。
这姑娘十八九岁,李秀白听她父母叫她阮盛丹,最近忙着要成亲了,对方不是她喜欢的人,因此时不时跟父母发生口诀,跑了两次后,被锁在房里,男方那边似乎也派出了修士守门。
若是从闺房里跑出去一个男人那真是说不清,就算李秀白有九成的把握不惊动任何人,但万一被发现就没法收场了,为了不毁人清誉,只好躲在幻境中,确保万无一失后再悄悄离开。
好在只剩下两天就是成亲之日,李秀白琢磨,成亲那天人员混杂,自己定是有机会混出去的。
婚礼前一天傍晚,阮盛丹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长长叹息一声,她拿过那块捡来的玉,玉表面滑腻冰凉,不知为何总能让她的心境平和下来。
“我分明有修仙的天赋,为何要逼我嫁人?如果是弟弟十八岁就筑基,母亲定会允许他去雪山入道,为何我就不行?我连去北方的路都摸清了……”
阮盛丹痛苦地捂住脸,十八岁筑基的确是十分优秀的天赋了,若是就此困于凡尘琐事,不断生儿育女,却也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李秀白自己的母亲也是在突破出窍期后才招婿,成为道侣近百年,才生下李秀白这一独子。
“这姑娘也是可怜,不过像她这样的姑娘多了去了,”游南音斜斜倚靠亭柱,饮了一口酒,“小白,你不会又善心大发,想要去救人家吧?”
“不,”李秀白盘腿坐在游南音身边,他金丹巩固,气质沉稳,已有强者风范,“本人求道之心不坚定,杂念过多,是无法入道成功的。”
幻境外,阮盛丹双手捂住玉佩,喃喃:“小玉啊小玉,你说我要不要逃婚呢?”
游南音“噗嗤”笑出声,凑到李秀白面前逗他:“哎,小白,这小姑娘叫你小玉诶!”
李秀白淡淡扫了一眼没个正型的尊者,冷不丁道:“之前我别着玉佩时,你也随时能看到我在做什么吧?”
游南音的笑容戛然而止,李秀白却不放过他:“从我四五岁开始……所以你第一次见我才说,我终于来了,你一直在等我进来吗?你希望我来找你?”
一向话多的游南音仰头望天,假装自己没听见他的问题。
境外,阮盛丹在房里坐了半个时辰,混乱的心志逐渐坚定,她下定了决心,站起来,迅速换上一件贴身夜行服,这是她上个月偷偷准备的,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保佑我吧,小玉!我一定会成功入道,然后加入宗门!”
阮盛丹将玉佩别到腰间,轻轻推开窗户,灵巧地从窗口跃出去,先逃离家中小院。
黑暗中,她从围墙上跳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只野猫的尾巴,那猫儿“喵”地大叫,一下子引来前院守卫的注意。
完了!阮盛丹面色惨白,她佝偻着身子快速往镇子外逃跑,很快,有人发现了她,大叫一声:“新娘子逃跑了——”
七八个追兵都赶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筑基中期的中年男人,他脚程最快,锁定目标后一个箭步冲到她背后,犹如一只幽灵,一掌拍向阮盛丹的后背。
女孩虽有修为却根本不会战斗,她发出一声痛呼往前扑在地上,被团团围住。
“阮小姐,”中年男人垂眸看着她,声音格外冷,“我家公子花了银钱百两,准备用三台大轿抬你进门,那是风光无限的正妻,你居然还要逃跑?先把钱还过来再说!”
“我不要嫁给一个猪一样的男人!”阮盛丹尖叫,随后发出哀求,“让我走吧,求求您,杨管家,您知道银两都在我父母那儿,我若走了,他们定会将银两交还给杨家公子啊——”
“啪”的一声,男人的巴掌抽到女孩的脸上。
“真是不识好歹!”杨管家看了一圈周围的打手,“还看着做什么?把人给我绑回去!”
阮盛丹剧烈挣扎起来,拼了命地输出灵力,乱拳之下,竟叫好几个练气期的男人都受了伤,杨管家面色扭曲,一下子冲上前,甩了她一个耳光后,掐住她的脖子,阮盛丹耳边嗡鸣,整个人都窒息了,无力地仰起头。
“阮盛丹,要不是有点姿色,你给我侄儿做妾都不配!既然你要做贞洁烈女,那我现在就杀了你,也算成全你!”
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阮盛丹掰不开他的手,力气逐渐弱了,垂下手。
会死在这里吗?
死了是不是就自由了?
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
阮盛丹的意识变得模糊,没发现腰间的玉佩闪烁出微微的莹光,随后,一道劲风甩上杨管家的脸,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却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被一巴掌扇飞,好几个人出手才将他的身体托稳。
杨管家啐出一大口血,感受到随着这一掌传入体内的蛮横灵力,内心悚然,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阮盛珠身前,他凭空出现,身量很高,双手背后,黑暗中无法看清他的脸,唯有一双野兽般明亮的眼睛静静看着自己。
侧脸肿得老高,杨管家却不敢进攻,他捂了捂脸,不甘心地问:“敢问这位修士从何而来?”
李秀白看了一眼阮盛丹,不讲话,杨管家自以为明白,猥琐一笑:“呵,原来是阮小姐的姘头!难怪要跑呢!居然是要跟野男人私奔……”
话音未落,李秀白一脚把人踢倒,脚踩上这人的胸口,金丹期的力量和速度,杨管家根本无法抵抗,直接被踩在脚下。
李秀白森然道:“你想死?”
居然是金丹!杨管家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游南音适时劝告:
——小白,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既然都要去北方求道,对阮盛丹来说,这里的名声也不重要了吧?
李秀白这才按下收拾人的冲动,弯腰扛起阮盛丹,不过两次神行,便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第24章 也是干上戏班的节目了
突破金丹后,李秀白使用神行不再需要手诀辅助,又因灵力更为凝练,消耗的灵力只需原先的一半,而灵力的总量是过去的数十倍。
也就是说他如今可以随心使用神行之术了。
埋头走了近十里路,直到看见大海与沙滩,李秀白才停下来,他放下阮盛丹,两步跃至高大的巨石上,咸腥的海风吹乱长发。
玉佩随沅河一路漂流至下游,后来又被阮盛丹捡走。
他到底身在何处?
“仙、仙人……”下面传来女孩微弱的呼唤,“感谢仙人出手相救,仙人您是玉石妖怪吗?”
游南音在幻境中再次大笑出声,李秀白的脸黑了,好在如今是半夜,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不,我是……”话说一半又转口,“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永乐镇。”
没听说过,阮盛丹继续道:“只是沅河的入海口附近的一个小镇,仙人您大概没有听说过。”
“这里离莲湖远吗?”
阮盛丹的语调微扬:“莲湖?举办莲湖会的莲湖吗?”
“嗯。”
“那可太远了,有上千里路,仙人您从莲湖来吗?”
李秀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思索如何从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去楚河。
“现在是几月几日了?”
“八月十三,”阮盛丹小心翼翼地观察那个一身漆黑的仙人,鼓起勇气问:“仙人,我可以修仙吗?”
“不知道。”
阮盛丹垂下脑袋,不安道:“娘说女人修仙是得不到好结果的,唯有嫁人才能善终,嫁给大户人家为正妻,更是上上选……”
李秀白扫了她一眼:“那我可以送你回去,你明日成亲,还赶得上吉时。”
“不!”阮盛丹立刻摇头,“我要去雪山,可是,北方有仙门收女修吗?我什么背景都没有。”
“有的,”李秀白跳下巨石,问阮盛丹:“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去楚河?”
阮盛丹不懂他问这个做什么:“是……”
李秀白点了一下头:“好,那你修整一晚,明日随我去挑两匹马。”
说罢,返回巨石打坐,到后半夜,游南音出声调侃:
——小白,你的领路人跑咯!
沙滩上空无一人,那姑娘确实走了,李秀白不会干涉别人的决定,但也有些苦恼,他的确不认路,莫非要顺着河道先回莲湖?
好在接近拂晓时,阮盛丹又悄悄跑了回来,李秀白睁开眼,阮盛丹还呆呆望着他的脸。
“您……看上去好年轻。”
李秀白这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是以真面目示人,他淡定地跳下巨石,熟练地用幻术改变容貌,变做一个外表普通的青年男子,阮盛丹张大嘴。
“刚刚是假的,这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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