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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真的是什么替死的术法,那这不就是BUG了吗?
“一个人可以替另一个人死了又死吗?”她低声问着,国师好似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的脸狰狞痛苦,扭曲了模样的脸变得异常可怖了起来,这样的他癫狂着朝着西初走了过来。
一步又一步,他抓住了西初的手,强硬地拽着她往水中去。
柔弱的,无能的,只能任人欺负,一直以来除了哭泣就什么都做不到的西初并没有被他拽动。
拽人的被惊到了,被拽到的也惊到了。
甚至于,西初用下力,拽着她手的国师被她反手甩下了台阶。
国师倒在了地上,连着咳了好几声后,满脸诧异地抬起了头,“你怎么……”
西初也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她伸手捏了下自己的刚刚被抓住的手腕,在反复思考之中,她看向了满脸诧异的国师,“要不,你再试试?”
突然的寂静将这座昏黄的大殿笼罩,打破这份沉默的是被推开的大门。
楼洇着急又紧张地推开了门,急切地喊着西初的名字。
焦虑与讶异仅仅在心中停留了一瞬,她大步从国师身边走过,走上台阶,一把抓住了西初的手腕。
“跟我回去。”她说着。
西初乖乖哦了声,跟着楼洇走下了台阶,经过国师的身边时,西初难免向他投去了目光,“楼洇能走,能跑,不会痛。”
西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与他说,旁人会认为楼洇的身体有毛病,兴许是楼洇的有意为之。
蛊惑他人说出那些于她不利的话,将那些话广而告之,然后楼洇就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模样,哪怕“所有人”都不曾见过楼洇,与楼洇说上一句话过。
“我自然知道。”
迈过门槛时,好像听见了身后人的一声低语,西初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原本用手肘撑着身体的国师倒在了地上,似是昏了过去。
她再一次露出了讶异的目光,不由得转头看向自己正被楼洇拉着的手腕。
她真有那么大的力气?
国师府的人并没有拦她们,大家只是对楼洇投来了惊讶的目光,惊讶于楼洇能够正常行走,那些传了许多年的流言蜚语,在这一刻变作了另一种流言。
楼洇施了什么禁术,给自己换了一具健康的身体。
出了府,等在外面的是楼家的马车,珑心与车夫在外头等着,见她们出来,珑心急忙忙迎上来,楼洇冲她摇了下头,珑心失落了下,行至一旁,候着她们上了马车。
马车内安静得厉害。
外头是喧嚣的集市声音,里头是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西初看向楼洇,不知楼洇为何板着一张脸。
“为何要跟楼洚走?”
“我以为是你的意思。”
楼洇当即笑了一声,似是生气,她猛地凑到西初的面前,问着:“为什么会觉得那是我的命令?”
“你觉得小姐我手眼通天,连皇帝都能给你换了,所以觉得今日所有事都是在小姐的默许之中?”
这话问得西初有点尴尬,她确实是这样子觉得的,但楼洇会这么问就证明不是西初以为的那样。
虽然是有点尴尬,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有点不太符合楼洇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了。
“小姐我最讨厌你这般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家伙!”
“那不是你吗?”
生气的小姐瞪圆了眼睛,她气恼地又坐回了原位,没一会儿保持着安静的小姐又开了口。
低低的,怯懦的,与刚刚生气的模样像极了两个人。
“不要乱跑,至少在我的生辰前,不要再乱跑了。”
一时间,西初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她只得问上一句为什么。
“楼洇,要求别人去做某件事之前,你至少得告诉别人原因吧?”
“你知道今天他们都对我说了什么吗?”
楼洇问:“说了什么?”
“他们说你是坏人,你找不到鲛人就用普通人的性命与你交换,你府中的那些棺,全都是替你死去的无辜人。而我,是你这一次生辰要死去的祭品。”
西初盯着她的眼,楼洇似有躲藏般,避了一下后又对上了西初的眼,装得好似自己丝毫没有逃避过的模样让西初将话问了出来:“楼洇,她们到底是谁?”
“我又是谁?”
楼洇愣了下,粲然一笑,“你是西初。”
她避开了西初的所有问题,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西初有些问不下去了,好像每次只要楼洇搬出这句话来,西初就觉得什么都可以不用再问了。
她保持了半炷香的沉默,决定略过这个问题,反正不知道又不是一天两天,知道和不知道她也还是照样活着,并没有什么区别。
“刚刚那个国师想把我推下去。”西初提起了在国师府里发生的事情。
这似乎是一件让楼洇也很惊讶的事情,西初看见她脸上明晃晃闪过慌张的表情,好可疑。
“你看到了什么?”很可疑的楼洇这么问着。
西初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都没看到,紧张的楼洇的脸色当即舒缓了一点,她又重新对着西初露出了个笑,并说着:“无事便好。”
“那里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国师想拽我下去,结果他反而被我甩到一边去了。”西初想说自己突然变得力大无穷,又觉得这话说出口指向性太明显了,万一那只是西初的错觉说出口的话就不太好了,于是迂回提了这么一句。
楼洇理所应当地说着:“你本就不同于他人,北阴一行,她又给了你■■。”
后面的字被楼洇吞了进去,西初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因着她提起北阴的缘故,西初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散了些,等注意到的时候,楼洇已经发现了她的异常,闭上了嘴。
西初忽然想,楼洇应该是什么都知道,又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她们两个像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知道又都不捅破。
兴许是为了调节气氛,又或是为了哄西初,楼洇一敛刚刚的模样,用着极其轻快的语气说着:“你能一只手将国师甩开了,很厉害啊,这可是一件好事!怎么那么失落?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金手指吗?现在有了,不应当开心吗?”
她的话全数落到西初耳边的时候,西初感觉到了脑袋发出了嗡的一声,下一秒,她的身体给出了反应,西初抓住了楼洇的手,急切地追问着:“你刚说什么?”
“嗯?”被抓住的楼洇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不似刚刚装聋作哑的模样,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
西初只得重复了一遍。
“金手指。”
“你说我拥有了金手指。”
“楼洇,你是不是——”
和我一样四个字西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楼洇用着十分坚决的声音打断了。
她说:“不是。”
西初煞白着脸看她,满心只觉得她在说谎。
如果不是的话,又怎么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楼洇分明是明白的,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楼洇喜欢装傻充愣,楼洇喜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西初讨厌她的这份知道却要说不知道。
她难过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默默地松开了抓着楼洇的手,低声说着:“楼洇,你别骗我。”
楼洇没吭声,她垂下眼,没将目光与西初对视。
她这般模样,西初心中便更怀疑了,于是伸出手,抓住了楼洇的袖口,再一次喊着:“楼洇。”
在长达许久的沉默以后,躲避着她视线的楼洇抬起了眼。
“不是。”
“我不是。”
第323章
楼洇说了好多个不是。
她不是, 她不是西初想的那个。
西初不信她。
因为楼洇总是爱装糊涂,就连撒谎的时候也是用着自己不说真话不说假话这种相互矛盾的借口来为自己辩解。
这样的楼洇要让人怎么信?
西初松了手,沉默地坐到一边, 不再言语。
楼洇也一直沉默着,直到下了车,她们两个人都不曾有过交流。
楼家下人们正在悬挂过几日楼洇生辰礼的装饰, 先挂了白,再挂上红的遮住,这样红事若是变作白事, 将外层揭下来便可。
西初心生感慨, 想着这确实是一件方便的事情。
今年的棺也早早被送了过来,还未刻字,想来应当该刻上西初的名字了。
思及此,西初不免看了眼同她一起下了马车, 现在又坐回轮椅上的楼洇。国师说楼洇无法久站, 所以需要坐在轮椅上, 西初是不信的,因为她见过太多次楼洇站起来的模样了。
犹豫了一瞬, 西初问出了口:“那口棺,你打算何时去刻字?”
西初感觉有许多的目光投向了她,其中最刺眼的莫过于站在楼洇身后的七窍,她满脸惊讶与恼怒,比起楼洇这个当事人还要显得生气几分。
西初想这也是应该的,七窍很喜欢她家小姐, 她是最不希望楼洇死去的人。
比起周围人惊讶的模样, 当事人反而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她轻笑着, 给出了西初答案:“小姐今年不打算刻字了。”
为什么?
过去西初死的时候,楼洇并不在西初的身边,尸身也到不了她的手上,而今年西初在她身边,也会在她身边死去,所以今年不刻字?
西初依旧想不明白。
回院子的路上是珑心与西初同行,她一直在西初身边小声提起刚刚在门口发生的事情,几句话翻来覆去的,无非就是西初怎么可以那样子问楼洇,楼洇不将这事当一回事,可不代表这是一件小事。
珑心着急又不安,说到后面又十分无奈地补充了一句:“初姑娘往后可不要再这么提这些事了。”
这漫长的一日在珑心的念叨中就这么过去了。
西初早早梳洗后就睡下了。
她觉得脑袋有些疼,可能是想了太多又得不出什么答案来,所以头才会这么疼。
西初早早就睡下,访客却在这个时候悄然到来。
寻上门的是南雪的摄政王。
门房突然来禀时楼洇还有些惊讶。
她与南雪的摄政王有过往来,也曾回答过她的几个问题,几年前尘埃落定后,她这里便只是摄政王用来掩人耳目的去处。
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的现在,一个已经被楼洇踢出局了的家伙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代表着什么?
楼洇可不认为这位摄政王大人能有什么识人之明,现下是来找她秋后算账的。
不理解,不明白,楼洇还是一如既往地接待了这位摄政王,给她斟茶倒水,引导着她坐下。
对方进来时十分冷静,楼洇打量着她的模样,从中找不出她此行的目的。
谢清妩喝了茶又放下,一切都与过去别无二致。
像是风雨欲来。
楼洇还在猜她此行的目的,思索间,平静的摄政王先提了话头。
“几年前楼小姐与本王说,她死了。本王信了,所以将鲛珠扔下了祭坛,也放弃了再寻她的念头。”
说这话的谢清妩模样冷静,好似只是在与她话家常。
楼洇自然是不会这么认为,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有人会无故提起一件早已过去了的事情。
是发现了什么?是知道了什么?
楼洇心中好奇,揣度之下,她慢声开了口:“王爷见到了她?”
她未将话说死,刻意留了三分的余地。
南雪攻打北阴,西晴又出了手,现下本该是南雪正忙的时候,身为摄政王的谢清妩却深夜来此,此事在她心中占了不小的位置,要急也该是谢清妩急,而不是她。
楼洇本就不为此事担忧,现下就更加不会了。
她缓缓抬眼看向谢清妩。
谢清妩的脸色微变,她紧抓住桌上的茶杯,稍显怒意:“你为何从不与本王说,她一直就在本王的身边!”
听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楼洇想,她现下应当要哄上一哄,免得这位摄政王真与她撕破了脸,突然对着她抽出剑来……啊,那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楼洇可不想死在今夜。
心中想着莫要惹恼了谢清妩的楼洇说出口的却不是什么安抚的话语,她只是微微笑着,说着万金油的答复:“我与王爷所说皆是实话,要如何去理解,自然是王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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