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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着回云殿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西初看见了那座在雨夜中也分外明亮的宫殿,刚刚她似乎是错看了。
西初犹豫了会,在回去与上前之中挣扎了会,最后选择了往前。
殿门敞开着,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七皇女的轮椅,以及在殿中心的巨大模型。
那是一个非常大的木台子,足有九个七皇女的轮椅大,分了上下两部分,靠近门口的半边台子是矮了许多的房子组成的一处村落,村旁有块石碑上刻着字,用着朱砂描深了上边刻着的小字,离得有些远,西初没能看清,上边则是略显威严的小型宫殿,而两处相接之处是往上流动的河水。
西初隐隐有些不安。
西初握着灯的手微微颤动。
七皇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她,一直对她没有过好脸色的她居然露出了个笑。
西初后退了半步,差点打滑朝后边倒去,但也只是差点,她稳如泰山,只是双手微微颤抖。
里边的七皇女脸上的笑一闪而逝,快的仿佛那只是西初的错觉,她又拉下了脸,很是冷漠地喊着:“进来。”
西初不敢,西初想跑,但西初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乖乖给七皇女行了个礼,喊了声七殿下。
这么一喊,西初注意到了那块石碑上刻着的字,用着朱砂描红了的三个字深深的刺进了西初的眼中,西初一个踉跄,被命运扼住了后颈的恐惧感爬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对着她没有什么好脸色的七皇女,她格外凄凉地喊着:“殿下!”
七皇女似乎是被她的表情给取悦到了,也不说她是个丑八怪,她从西初没注意到的台子上取出了两枚棋子,一黑一白,还有六颗小石头。
西初:……
西初不懂。
西初真的不懂。
七皇女为什么要抓着这件事不放。
七皇女为什么还要特意弄了这么个大场面的建筑物,房子都弄出来了,场地都真人化了,为什么角色就不能跟着真人化一下,非得用棋子和石头呢?
七皇女将黑棋和三颗石子摆在了有着许多房子的村落里,村子里头还有一辆马车,木头制的马,车厢的盖是可以打开的,七皇女将盖子提了起来,把黑棋往里头塞了进去,三颗石子则摆到了外边,两颗在马车外头,一颗在下面,看着像是在目送它们远行。
她转手,操控着轮椅往后退去,将白棋和其他三颗石子摆在了迷你版的豪华宫殿中,宫殿的屋顶也是可以打开的,她将白棋塞了进去,两颗石子守在了门外,一颗则被她放到了那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往上流动的水幕上头。
台子铺的很大,但在棋子和石头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磕碜。
七皇女看向了她。
西初觉得自己裂开了。
“过来。”七皇女说着。
西初不想动,但在七皇女那双漆黑的双眼的注视下,西初不得不动,她小步小步地往前挪动,七皇女没有吭声,再怎么缓慢移动西初还是来到了七皇女的面前。
在与她对视了一分钟的情况后,西初屈辱地转过了脸,她伸出手,左手抓住了被七皇女放在了马车上面的石子,右手拿起了没在马车上的石头,西初右手的石头蹦了蹦,她开口:“黑棋大哥和他的小弟石头一,石头二即将远行,大哥不放心村子的安全,让石头三在家里看守着,这天大哥要远行,石头三”西初的话没能说完,七皇女稚嫩的声音从旁边落了下来。
她说:“不对。”
西初扭头看她。
“你得给它们先取个名字。”
西初反驳:“……我取了啊。”
七皇女立马不高兴了,她说:“那以后散夏叫人一,你叫人二?”
西初:…………你咋不上天?
第55章
历经千辛万苦, 西初终于带着黑棋来到了宫殿门前,七皇女将整个宫殿抱起,原本藏在里边的白棋露了出来, 西初一番沉默,变了声,凶恶道:“妖人, 将粽子交出来!”
西初也不知道为什么端午节都过去了,它们争夺的东西还是一个粽子,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 大概是因为石碑上刻着的是粽子村吧。
说完了话, 西初伸手去拿白棋,七皇女拦下了她的动作,西初不解,抬头看她, 只见七皇女努了下嘴, “没有粽子。”
重要的道具不在这里, 这对西初来说压根不是什么事,这种自娱自乐的游戏本来就是凭空想象的, 需要的道具也就那么一点,她说有山川有河流现实里怎么可能真的会有。
道具不存在就不存在,不是什么事。
可问题是,七皇女还很较真,隔了这么多天西初以为这件事情都过去了,没想到七皇女整出了一个大道具。
西初纠结了下, 试探性地询问道:“不如殿下写个粽子就当做有粽子了吧?”
七皇女点了下头, 西初松口气,七皇女又摇头。
她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西初不明白,又问:“殿下不愿?”
七皇女点头。
西初一梗,想着这真是一件麻烦事,难道她要现场拿张纸搓个纸团假装那是粽子吗?西初觉得这事可行,还没提,目光一和七皇女那双眸对上,西初又把念头憋了回去,揉好后七皇女怕是又要说什么这不是粽子了。
僵持许久,西初觉得这事如果不跨过去翻不了篇,等到明天的话,估计七皇女会直接派人找个粽子来,然后她又要开始重复的一个晚上。
不行,不可以,她不想看见黑棋和白棋的生死决斗了。
西初提了一口气,重复着刚刚未尽的话题:“殿下是不愿写,还是不愿写两字就当那是粽子?”
这次七皇女终于不是点头或者摇头了,她开了口,极为不屑地说着:“本宫不愿写。”
哦!
西初小心询问着:“那奴婢去写?”
七皇女微讶,看着西初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的不可思议,她皱着眉头轻轻点了点头。得了七皇女的许可,西初立马奔向了书桌,她拿起笔架上的毛笔,沾了沾墨,提笔就在宣纸上写上了粽子两字。
她死得早,学的不多,如今一提笔写下的自然是她练了许久的北阴文。
写完后西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捧着那张宣纸揉成了个球,将写着粽子的那一面露了出来,然后放到了白棋的后面,充当了粽子神教的镇教之宝。
西初沉浸在黑白棋的生死决斗终于可以在今晚翻过篇去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七皇女看自己的古怪的目光。
后边的一切进行的很顺利,黑棋顺利打败了白棋,让粽子村和粽子教回到了平静的日常之中。故事画下了尾声,西初却有点疑惑,七皇女一直没有指手画脚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对了,这反而让西初有些不太自在。
她不安地看向了七皇女,总觉得七皇女不挑点刺自己心里就不怎么舒服,“殿下,这样结束了可行?”
七皇女漫不经心地点头。
这太奇怪了,可西初又不知道七皇女到底是哪里不对,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西初便问:“……那,奴婢便退下了?”
这下七皇女有了点反应了,“退下吧。”
特别的好说话,跟变了个人似的。
西初不可思议极了,总觉得自己专注于尽快解决黑白棋的时候七皇女突然被人穿了,不然哪会这么温柔?
西初想不通,但她只能乖乖退下。
外头还下着雨,在西初提着灯举着伞站在檐下感受着时不时溅到自己脚边的雨水,她突然明白,七皇女今天为什么不折腾她了,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呢。
七皇女发了很久的呆,她看着木台子上的那团纸团出了神,手中抱着的宫殿碍事极了,七皇女随手一放,宫殿压塌了村落,所有的房屋倒在了一块,七皇女捡起了那团纸团。
纸团被她缓慢展开,因着刚写好就被揉成了纸团的缘故,有几处的墨水晕开了,但并不影响那两个被西初写在了正中间的字。
她说要写粽子两个字。
这上面也只有两个字。
所以,这是粽子?
七皇女三分怀疑,七分相信,信了大半,她将满是皱痕的宣纸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双手操控着轮椅朝着内室去。
到了床边,七皇女先将腿上的宣纸放到了床头,再是两只手用力地往床边一靠,她费劲离了轮椅,双膝狠狠撞了地面一遭,七皇女没感觉到疼,眉头也不皱一下,一手压着,一手费劲向前爬去,磨了许久的时间终是爬上了床。
上了床,也依旧是趴着的,七皇女没有力气再将自己翻个身了。
她连连喘了几口气,休息好了后伸出手拿过了那张最先被她放到了床上的宣纸。
她半个身体都遮住了外头照到床上的光,藏着宣纸的那处光暗极了,但好在光虽弱,她还是能看清。
七皇女伸出了右手食指,描摹着纸上的墨字,她不知西初是怎么写下这两字的,就跟小儿绘图般,从上直接描到了下边。
描了好几遍,七皇女停了下来,她想:写字可真是费劲,难怪去尚书苑的那些皇女们每天都苦着一张脸。
想着那些苦脸,七皇女指尖又开始动作了起来,时间久了,食指都沾上了些黑色的墨迹。她也不知,自己觉得累了才将宣纸藏入枕下,一双手交叠在一块,充当了今晚的枕头,脑袋靠在上边很是开心的睡觉。
七皇女第二日睁眼醒来时,大宫女散夏已经候在了她的床边,她的睡眼惺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散夏向着她伸出了手,越过了她的脑袋,穿进了枕下,七皇女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眼睁睁看着昨夜被她藏在了枕下的宣纸被散夏取了出来。
散夏也没看,拿了宣纸便朝着一旁的灯盏走去,她打开了灯罩,将宣纸往上一放,火舌立马吞了上来,待到她松手时,那张宣纸已变成了灰烬落到地上。
散夏慢步走回了床边,她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床上一脸气愤的七皇女,心中愉悦极了,她弯下腰,放柔了几分语气,像是哄小孩般,“殿下,夜里偷偷这般,若是坏了身体陛下可是会很难过的。”
“殿下也不想让陛下难过不是吗?”
七皇女一把抓过了床上的枕头朝着散夏砸去,厉声道:“滚!”
她砸的突然,散夏正巧被她砸了个满脸,鼻尖隐隐作疼的滋味让散夏险些翻了脸,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假笑,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枕头,道了声:“是,奴婢告退,殿下好生休息。”
她带走了七皇女砸向她的枕头,也带走了跟着她一起来的宫女们,还有七皇女今早的膳食。
散夏走后,七皇女这才不甘心地抓着身下的被褥狠狠捶了两下,她心中委屈极了,盯着床上看了许久,七皇女抓过了身上的被子,一把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母皇了,自打她出了事以后,她便没再见过对她嘘寒问暖的母皇了,一开始她还闹着要见,之后便有人同她说列络城闹了灾祸,母皇整日都在为着赈灾之事苦恼。
一日一日的,便成了现今这般模样。
*
这几日一直在下雨,西初的衣服晾也晾不干,每天都只能穿着半干的衣服去值班,好在自己穿着走上一段路衣服也只剩下较为宽大的袖子和裙摆未干了,她只有一套衣服替换,再加上与宫中其他人的关系不算好,也无人借她衣服,整日只能这样,没有感冒发烧西初都得夸自己一句身体好。
七皇女这几日很安静,大概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西初很少见到她。
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的,一开始是觉得挺羞耻的,可有人愿意陪着自己玩,对方也不是什么太过讨厌又糟心的家伙,自然也就不是那么讨厌。
西初也不知七皇女怎么了,从那天晚上开始整个人就奇奇怪怪的,难道是在生着她草草结束了的气?
也是,小孩子都这样,爱记仇。
可……隔了夜,怎么也该不记仇了吧?
西初正思考着七皇女的事情呢,冷不丁背后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我说你怎么这么老实啊?其他人来守的时候可没有真的乖乖守上一夜的。”
她被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后发现那是熟悉的人,也没转过头,更没接上一句话。
“七皇女是个残废,你就算不守在外头她也不知的。”
“……”西初眼皮一跳,格外不喜欢听见洲漠说的这种话,“七皇女再怎么样,她也是主子,身为奴婢的就该伺候好主子。”
洲漠一愣,大笑道:“你可真是个忠心的奴才。”
“七皇女前些日子打了散夏姐姐一通,太医那日来了之后,散夏姐姐这几日脑袋上一直都裹着纱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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