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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初摇头,她解释着:“前日殿下被送回来时,有位姐姐让我不要再到回云殿去了,昨夜我便没有去。”说到这,西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难怪那日那位姐姐让我不要再去回云殿……”
洲漠一愣,有些意外,但紧跟着露出了个笑容来,“那你还真是幸运。”
第60章
刚被说幸运的西初下午就被散夏叫了去, 进屋时西初瞧见散夏的脸色很是不好,心中很是忐忑。
散夏正坐着,翘着二郎腿, 明明西初站着看她本应散夏低她一头才是,可散夏光是坐在那,便带给了西初无形的压力。许是西初心中有鬼才会觉得有压力,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见散夏了。
“你昨夜当值,却让七殿下昨夜差点烧了回云殿,你可知罪?”
“散夏姐姐, 奴婢冤枉, 奴婢昨夜不在回云殿。”西初慌慌张张跪在散夏面前,眼见散夏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西初急忙为自己辩解着,说的太过心慌, 话都磕绊了不少, “前日, 七殿下回宫时,身边的姐姐让奴婢不要再到回云殿去了, 说是往后都不需奴婢当值。”
散夏一愣,她皱起了眉头,又问:“可是云贵君生辰那日?”
西初点头:“是。”
散夏的神色变幻,不似在生气,但却有些恼怒,“殿下身边不可无人, 你是长乐宫的人, 你的主子是长乐宫的七皇女,听清楚了吗?”
西初听清楚了, 散夏看上去有点不高兴,她原以为散夏和那日的两名宫女是一伙的,是她们要她不要再到回云殿中去的,意思便是希望七皇女自生自灭,可散夏的意思却和她们不一样。
很奇怪,西初以为她们都不愿七皇女有所长进,甚至巴不得七皇女就这么死了才好,可今日一来,散夏透露出来的信息截然不同。
散夏并不愿意看到七皇女死去。
如此一来,那么应是有两方人。
这个宫中最讨厌七皇女的应该是二皇女西晴蕾,千方百计地向着给七皇女一点折腾,那么吩咐人离开回云殿,让七皇女在夜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会做出也不奇怪。
若是七皇女不小心死了,对于二皇女来说应该算得上是好事。
而散夏却说七皇女身边不能没有人。
西初觉得头有点大,想不明白。
这件事情高高举起又被轻轻放下,被叫来问话的西初没有得到太过严重的惩罚,只是被罚了三个月的月钱,想想还是有点小难过的。
值得一提的是,西初在散夏的命令下重新回到了回云殿当值,虽然她也没离开过就是了。
西初一离开,散夏便让人喊来了长乐宫的另一位大宫女,由着她一手提携的招河,虽然名义上是与她同起同坐的长乐宫另一个管事,可始终是矮了她一头。
招河生得普通,与长乐宫中的宫人相比,她甚至没有一丝的优点,但胜在足够识时务。
她被寻来时还有些茫然,但始终保持着谄媚的笑容,看多了也觉得腻得慌。
散夏没有心情去理会她的阿谀奉承,脸一黑,直入主题,“那日我不是让你亲自送七殿下回宫?”
招河还想说些讨喜的话,听到散夏的问话立即将笑容说了起来,她站直了身体,很是端正地说着:“那日出了些意外,奴婢送七殿下回宫时,也不知是从哪跑出的猫冲了过来,连带着一群捉猫的人跑了过来,奴婢躲闪不及,这么一冲撞,奴婢就落了水,等被救起来时,那撞了奴婢的宫娥便说奴婢湿着身体若是将寒气传给了七殿下不好。奴婢那时还谨记着散夏姐姐的吩咐,半点都不敢懈怠,可那宫娥搬出了云贵君,说若是因奴婢的缘故让七殿下受了风寒,奴婢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奴婢想着,春华宫与长乐宫也不远,奴婢换身衣服便能赶上她们,七殿下当时也不曾反对,便让春华宫的宫娥将七殿下送了回来。”
招河着实委屈极了,说到后边,眼中都已蓄满了泪水。
散夏最是不喜她这模样,听了她的话后,心中觉得憋屈又不能与她说,只得瞪了她一眼,让她下去。
招河领了命急忙退了下去。
“散夏姐姐,如今七殿下又不曾真出事,您又为何如此恼怒?往常二殿下传唤,我们将七殿下一人丢在长乐宫时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妥,浣沙实在不明您为何如此气恼。”
听着屋中小宫女的话,散夏只觉得头疼,往常那是往常,往常也不见得七皇女会放火烧殿的举动。
浣沙又道:“散夏姐姐若是真的担心,不若在七殿下身边多安排些人看顾着就是了,又何须如此烦恼?”
她话语天真,与宫中其他人句句都藏着无数刀子不一样,散夏放软了语气,摇着头轻声道:“七殿下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再者说了,二殿下可不愿意见着七殿下活的顺心。”
浣沙又问:“浣沙不懂。宫中的皇女众多,为何二殿下偏偏就是对七殿下看不过去?”
散夏道:“你入宫晚有些事不知道,七殿下刚入宫那年可是极受陛下的宠爱,陛下在御书房与大臣们商议国事,七殿下就算是强行闯入,陛下也不曾对七殿下有过任何责罚。”
说起这,散夏面带叹息:“七殿下那会儿脾气古怪的厉害,虽不曾打骂过宫人,可也不曾与服侍她的宫人说过一句话来,哪怕是宫中的皇女们,七殿下也不曾将她们放在眼中过。七殿下刚入宫时,二殿下听说了陛下领了一个新妹妹入宫,便想着与七殿下交好,哪曾想过七殿下是个不喜与人接触的,见了她从未给过她一个好脸,更别提与她说话了。听说二殿下第一次来长乐宫时,七殿下让二殿下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只因她在小憩中,那时候二殿下不愿扰了七殿下,便等了她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七殿下醒了出来,二殿下欣喜上前,还未与她说上一句话,七殿下便匆匆离了长乐宫,将二殿下晾在了殿中。”
“二殿下脾气本就不好,那日生起气来将长乐宫给砸了,第二日二殿下便被罚了,跪在长乐宫门前足足一日后,又被关了三月的禁闭。”
“二殿下对七殿下积怨已久,倒也不是七殿下是新入宫的,二殿下容不下她,是七殿下目中无人,不将她们这群皇女放在眼中。”
浣沙一惊,她捂着嘴小声问着:“七殿下怎如此嚣张?”
散夏轻笑一声,嘲笑道:“陛下愿意宠着她,七殿下自然能嚣张。如今你瞧,陛下不愿再见她了,这长乐宫,哪怕是一个奴婢都能欺到她的头上去。”
*
夜里又到了西初当值的时间,可能是出了今早的事情,回云殿附近多了几名宫人,她们离着回云殿有些距离,西初也只是隐隐看到有人影站在远处,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怕那头的人是在监视着自己,因而安分的不得了。
原先入了夜长乐宫内便安静的不行,夜里睡不着在外头散步时都见不着一个人影,只有出了长乐宫,才能见着巡视的侍卫们,现在却成了一个被人重重监视着的宫殿,多少都有点心理上的落差。
长乐宫并不偏僻,听人说这是落莺王爷还是皇女时住的宫殿,听说上一任女帝本是有意让落莺王爷继承王位,前任女帝候选居住的宫殿哪里会差,可谁知这一任凤女并非是落莺王爷,而是现任的女帝西落凤,
这还是西初听洲漠说起的,她原先听小王妃说起西晴的风俗时也没听过这事,这大概是只有西晴境内的人才知晓。
也多亏了她,西初才明白七皇女如今为什么是这副处境,要不是因为现任女帝才是凤女,如今上位的便是那个落莺王爷了,让自己的女儿住进这个前竞争对手曾经住过的宫殿,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理由,女帝并不喜欢七皇女。
讨厌的人就和另一个讨厌的人放在同一个地方。
这事是今天刚知道的,西初也没有机会跟七皇女说起,今晚过来守夜一个人安静坐在台阶上时,西初又想起了这事,没说出口的事情越是在心中待得久,变得卦也就越来越厉害。
原本西初想着不管该不该,对不对,都该把事情和七皇女说上一说,给她一个小小的预警也是好的。
但是时间越久,她想的越多。
七皇女言语里很喜欢着她的母皇,本以为自己是受喜爱的孩子,可是突然间她从被喜爱的变成了被讨厌的,怎么想都会觉得很难过。
想到这,西初不禁有了退意。
西初叹气,瞒是肯定不能瞒的,毕竟多少悲剧都是因为一时的隐瞒造成的,西初不打算瞒着,但也担心着自己不够了解七皇女,轻易对她说了自己的猜想,七皇女更亲女帝一些,到时候翻了脸,她就没了。
太难了,在这个地方,说错话小命就不保,这要是现代的那些杠精穿过来,岂不是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西初正想着,有光从后头照了过来,西初一愣,她匆匆起身回头。
回云殿的门被打开了,七皇女坐在轮椅上,不太高兴地盯着她。
西初急忙上前解释着:“夜里巡逻的人多了。”
只一句,七皇女彻底黑了脸,同样是不高兴,可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
第61章
七皇女再怎么生气, 也改变不了现状,本来有所好转的境况再一次被人打回原形,换作谁都会觉得生气。
七皇女恼怒着自己一时的举动, 更多的是在生着做出了这样子事情的散夏的气。
于是生气的七皇女第二日变回了那些宫人口中那个喜怒无常,见着了人又打又骂的凶残皇女。
来看过七皇女几次的散夏挨了几次砸,被高高提起的那颗心也渐渐落回了原处, 不管七皇女是好是坏,只要她乖乖待在长乐宫中,便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散夏心中的戒备虽落下, 但回云殿周遭的防守都不曾减少。
也因为此, 西初的教导也变作了偷偷摸摸的暗中进行,就跟打地下战似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转眼间,来到了七月, 说到七月, 想起的就是七夕和中元节, 七月初七,七月十五两日, 不过西晴并没有这个节日,有的是另一个节日,凤女节。
据说在千百年前,西晴还是处于四国末端,那会儿西晴外忧内患,内有天灾, 外有其他三国虎视眈眈, 每任国君在位不过短短几年便去世了,西晴皇室之中已经没了男儿, 只有一个年岁尚小的皇女,皇女被推上帝位时不过十岁,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不过在她登基那日,火凤翱翔于天际,最后在女帝的颈上烙下了一个火凤的烙印,也因此有了凤女一说。
自她登位后,西晴境内再没发生过任何的天灾,从前每逢两三年就会出现一次的旱灾,洪涝,山体塌陷,再也没有发生过。而在她登上帝位之后五年,西晴打败了当时的强盛国,南雪,登上了四国霸主之位。
之后南雪、北阴、东雨连年征战,唯独一个西晴坐稳了它霸主的位置。
自那以后,西晴帝位只传凤女。
也因为此,后人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开国女帝,将女帝出生之日称为凤女节,这是皇室祭祀先祖的日子,也是民间百姓欢庆的日子。
凤女节是女帝带着众皇女去祭天台祭祀先祖的日子,七皇女身为皇女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西初是在晚上才发现七皇女今天不在长乐宫中的,祭祀先祖需提前三日前去祭天台,沐浴焚香三日之后,才可上祭天台,之后还得在先祖碑前跪上两个时辰,以表孝心。
西初听着这个传说只觉得微妙,西晴历代都是凤女继位,如果凤女继位真的能保西晴没有天灾人祸的话,她刚来西晴的那段时间有听到别人说起有个地方山体坍塌,压死了不少人,之后又闹起了旱灾,如果凤女真的有那么玄乎的话,那么为什么还会有灾祸呢?不过是皇室后人编造出来欺骗无知百姓,以便能够稳定帝位的谎言罢了。
西晴存在上千年,不可能没有改朝换代过。
七皇女不在宫中,大宫女散夏也陪着一块去了,长乐宫中的宫人被带走了大半,剩下的一些则是由被留下来看家的另一个大宫女招河管理着,她们这些还留在宫中的当然不可能无所事事。招河之前虽然是大宫女,但在她上面还有个散夏压着她,所以在宫中一直是伏低做小的,现在好不容易两个比她大的离开了,她自然是要作威作福几日,好好享受一下大宫女的权势。
说实话,西初不太能懂。
好在西初长得丑,招河见了她就变了脸,又因为她平日里是负责伺候七皇女的,招河也不敢动她,让她没事别出来乱晃就把她打发回去了。
西初只能在自己房门前的那小块地方活动着,要去远一点的地方还得避着招河,或是将脸捂住。
西初也远远见过几次,招河每日就让人搬了藤椅,又摆了一把大的遮阳伞,一整天就躺在了长乐宫的宫门前,指使着几名宫人干活,再来两名伺候她,给她捏腿揉肩,一名则是给她喂水果。
西初寻思就算是一个大宫女,生活也不可能这么滋润吧,天天水果糕点各种花样换着吃,比七皇女这个一宫之主过得还滋润,等她细细看了两天才发现招河每日吃的正是平日里御膳房送来给七皇女的,这几日七皇女不在,那边本也该停了,但不知招河同御膳房说了什么,每日的吃食还没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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