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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就拔高了声音:“这位先生?你,你好?请问是有预定房间吗?!”
江寒原本想装作没听见继续走,可余光却瞥见这位尽职尽责的前台小姐的手已经摸向对讲机了,他立刻抬起头,顺便抬起手抬高了帽檐,露出脸来。
他扬起笑脸,声音清亮:“你是在叫我吗?”
前台小姐眼瞳微瞪,已经抵在呼叫按钮上的手当即定住,她一向认为相由心生。刚才她发出的尖叫鸡声就这么回到了温柔鸡的水平线。
“是的,请问您是有预定房间吗?还是需要现在订房呢~”
江寒见她没再按对讲机,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这姑娘的警惕心有但不是很多,不过这倒是帮了他大忙,没招来保安就行。
“我来找我的朋友,他在808号房间。”
前台小姐姐虽然以貌取人,但仍旧没有放松:“这样啊,要不您留一下身份信息,或者您让您朋友下来接您一趟?”
江寒拿出手机,看似很卖力地摆弄了一番,最后一脸无助地看向前台小姐姐,说:“这真是太不巧了,手机已经关机了。”
前台小姐姐很热心地招呼他先坐在等候区稍坐一下,她去找找看有没有适配的充电器可用。江寒被引导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高速运转这下要怎么圆过去,在不惊动这位前台小姐姐的警惕心的情况下。这会儿脑门上汗都流下来了,全是被这热心给蒸出来的。
正苦恼着呢,前台小姐姐迈着‘真好,我今天工作尽职尽责并且帮助了客人’愉快轻松的步伐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充电器。
恰好不远处的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江寒的视线便短暂的移过去,呆愣片刻后当即反应过来,没想到在这儿都能碰见熟人。电梯里出来的人也注意到了他。
江寒脑子里的灯啪嗒一下瞬间亮了。
他起身,阔步走向电梯门口,在前台小姐姐看不见的时候使劲朝来人挤眉弄眼:“你总算下来了!我电话没电了,还让人小姐姐给我费劲找充电的,你这就来了……”
说罢他扭头朝前台小姐姐回以抱歉的微笑,说:“抱歉,麻烦你了,我朋友已经下来了。”
那人被江寒一把揽过肩,全程没有一分一秒插话露馅儿的机会。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走出酒店大门。直到拐过弯,酒店的人看不见他们了,江寒才松开手。
“你怎么在这儿啊?”江寒抬了抬帽檐,用袖子抹了下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还想问你呢。江警官。”对方惊奇之外带了点欣喜,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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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段时间工作原因加之卡文断更了。本来打算写完之后再放,但没忍住[求你了]抱歉了宝儿们,我一定!一定尽快写完!如果有还在等的宝宝们可以等完结后再看[求求你了]
第52章
距离上次祁章与江寒碰头时叫的那声‘江警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那个称呼给他带来的潜意识情绪反馈是欣喜的,但在那之后他又做回了别人眼中的阿度。一个生活在D市的黑户,身体孱弱,没了腺体的黑户beta。
眼前这个来自达曼市的‘熟人’,以前和他有过工作上的来往,并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只以为他还是江警官。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的江警官。
江寒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脸色都白了几分。他勉强支起笑脸,朝拐角处那家生意很好的咖啡店指了指,说:“喝咖啡吗?要不我们边喝边聊吧。”
江寒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摄入咖啡因,他要了杯热牛奶,对面的人要了杯黑咖。
江寒避免他问出更多关于‘江警官’的问题,便率先开口:“我记得你之前说和导师会有新的研究项目,怎么来D市了,不是应该继续待在达曼吗。”
“来办点事儿。”坐在对面的陈白打量着他,似乎看出来他与之前的不同,紧皱眉头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很差。有什么我能帮得到你的,你尽管说。”
江寒愣了愣,其实刚刚他已经打好了腹稿,怎么从闲谈攀扯你来我往自然而然地提到要他带自己上酒店客房找人,但显然对方没有给他这个念腹稿的机会,倒是让他有点接不上。
陈白见他忽然沉默下来,以为他这是顾忌这里人太多加之身份特殊,有些事情不能说得太明白,便凑近了些放轻声音说:“不方便的话,你直接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就行,我不问理由和目的。”
这位陈白属实有点太上道了,江寒被他的眼神鼓励到,丢弃了肚子里的腹稿,直白地说出需求,连带着声音也和陈白放得一样轻:“我需要你带我去酒店楼上客房区。”
陈白拧眉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个没有问题,不过我只有能到8楼的卡,其他的你自己能想得到办法吗?”
“我要去的就是8楼。你简直就是天降神兵本兵。”江寒两只眼睛里的灯泡又亮了,这也太巧了。
陈白听他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道:“能帮到你就好,你要现在就去吗?是几号房你方便告诉我吗?”
江寒想了想,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和‘江警官’并没什么关联,他现在只是黑户阿度而已,阿度什么都能说,也什么都能做。
“808,我要去808。”
“?”
“。”
“……”
陈白的脸上由怔愣转变成疑惑,又由疑惑转变成六个实心点。
“你认识?”江寒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有些紧张,难道这808住客真的有不得了的来头?他和祁章都惹不起?
“……何止是认识,可以说是非常熟悉。”陈白边说边从高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卡被放在桌上,平摊着,落下时发出啪嗒的声音。
江寒的视线就跟着他的手,手移开后,就顺势落在了那张声音不小的卡上。那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数字‘808’。
“……”江寒的瞳孔震地。
“?”江寒眉毛跳起了舞。
“。”江寒无话可说了。
陈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这就像匪头子站在来抓匪的衙役面前被衙役说成是援军那种荒诞感。
虽然他们既不是匪头子,也不是衙役。
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但还是要说点什么,于是陈白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笑了。
江寒便把‘合作共赢’的事儿和他说了,但其中省略了祁章对这位半路插队的研究院的愤懑情绪。
不过刚刚还让江寒有困难尽管说的陈白却犹豫了,半晌后说:“抱歉不能马上答应你,这事儿要和我们研究员的投资人商谈,唔……他也来了D市,我让他本人来和你聊聊,可以吗?”
江寒还没说什么,陈白已经拿起手机准备拨电话,边朝他说:“他这几天都在附近……逛,应该很快就能过来的。”
因为桌子不大,所以江寒和他的距离可以说很近,电话里响起的拨号声音听得很清楚。响了没多久,就被那头接通。
“喂。有屁就放。”
江寒眉梢一跳,觉得这声音有一丝耳熟。
“事关研究院此次参与的预定会,我有事要和你说。”
“那你放。”
“……你在哪?我就在酒店大门拐角对面的咖啡店,你来一……”
“嘟嘟嘟——嘟嘟嘟……”
江寒眨眨眼睛,陈白也眨眨眼睛。只不过前者是看到别人被挂电话的尴尬,后者则是当着别人的面被挂电话的当事人尴尬。
“那什么,他最近总这样,因为伴侣不见了一直在找却没找到,所以情绪经常很不稳定。见谅……但其实他人挺好的,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争取。”
江寒只能笑笑,说没事儿,但心里莫名已经打鼓了,咚咚咚地,让人心不安。
两人安静下来,谁都没再说话,等着那位能够说话的投资人。约莫五分钟过去,坐在对面的陈白忽然直起身来。
“他来了!”
江寒顺着陈白的视线,从咖啡店的玻璃窗穿过,直达拐角处,和一双空洞的眼睛对上。
然后,他就不会呼吸了。
(因为伴侣不见了一直在找却没找到)
(所以情绪经常很不稳定)
江寒忽然觉得鼻头很酸。
……
alpha戴着止咬抑制项圈,被关在笼子里的嘴动了动。江寒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好像在念他的名字。
alpha那双空洞的眼睛就在江寒的视线下逐渐填上一些‘色彩’,像黑白电视突然恢复了颜色,连穿过马路时翻起的衣角都有了颜色,可能是彩色,但可能是别的颜色,江寒现在分不清,因为眼睛里起了雾。
alpha的步伐急促而混乱,差点被路沿台阶拌一跤。他视线紧盯着咖啡店里那道身影。
江寒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走。但显然阔步而来的alpha没给他这个机会,眨眼的功夫就进了咖啡店。
因为戴着禁止进入公众区域的止咬器,所以alpha在进入咖啡店的下一秒就被拦了下来。他只好拆开止咬器,仅套着那截项圈,服务员这才放行。
然后他朝着江寒走来,最后站定在他面前,那双眼睛,那双恢复了神彩的眼睛,盯着他。
alpha伫立在眼前,很长很长的时间沉默着,就在江寒要扛不住他这样的眼神时,alpha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堆积起来的废墟倒塌成为平地,末日时刻迎来新的生机。
alpha:“你没事。”
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你没事,就好,很好,太好了。我找了你很久。
一边旁观这场面的陈白一脸懵得直挠脸,臀肌都紧绷了:“什么你没事,你问谁?是,是我刚刚打电话给你让你来,我朋友想找你聊聊……预定会……的事。”
他说到‘预定会’时特意降低了声音,还记得这件事不能太张扬。
不过alpha的重点显然偏移,他看向陈白的眼神顷刻间转变为阴沉,重重地重复:“朋友?你,和,他?”
这一声质问终于把江寒从茫然状态扯了回来,也见识到了陈白所说的‘他情绪经常很不稳定’。也让他明白过来,三个人关系箭头似乎有点乱,都不知道对方认识。
alpha拧着眉,带着刀子的眼神从陈白的脸上刮过,然后落在江寒脸上,刺得人生疼。
他先是问陈白:“你,一直和他很熟,一直都知道他在哪里?”
然后问江寒:“你,一直都在和他联系,也告诉了他你的行踪?”
“你们,在背着我……背着我!你们是一对狗AB?”
这一声声犹如炸弹性质的八卦让整个咖啡店的人都看向他们这桌。
江寒:“不是……”
陈白:“我艹……”
江寒:“我碰到他是巧合……”
陈白:“钟守你他么脑子被狗吃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寒张着嘴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越说越乱。脑子也乱,突然碰见想见但又不想见的人心里没来由的慌,更别说是这么神奇的场面。
alpha呼吸急促,起伏的胸膛像波涛汹涌的海浪。
钟守脑子疼,疼得要炸了,他想把止咬器戴回去,但那样肯定要被服务员赶出去,他不能走,这俩人背着他有猫腻,他的beta在和别的alpha有猫腻。现在哪怕天降一颗炸弹要炸平这里,他也会让丢炸弹的人先缓缓,至少让他们三个人把话说清楚。
如果是真的,江寒真的和陈白这个不要脸的alpha有什么,那就三个人一起去死。
一起去死!
去死!!
死!!!
服务员很有眼力见,搬来了一张椅子,轻轻放在钟守的身后。他也就很自然地坐下,但太中间的位置又让他有些不满意,又站起来拎了一下椅子,靠江寒近些。
他敲敲桌子,先堵住了要说话的陈白,说:“你不要讲话,你现在最好是不要让我听见你的声音,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陈白抿唇闭嘴,一脸苦相。暗道这都什么事儿!
然后看向江寒:“你来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背着我,干了什么。”
这幅神经质样,让江寒眉头越皱越深,越皱越乱。他没说话,他甚至听不懂钟守在说什么。
钟守就在他沉默的时间里,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说话就是默认,没否认就是确认。刚刚才有了新的生机的末日土地又变成一堆废墟。
他突然不敢听了。觉得委屈。脑子里的狗AB戏码都要唱结局了。
又想,干脆来颗炸弹吧,炸平这里。就不用听一些让他不想听的话。
钟守垂下眼睛,拎着止咬器的手正要抬起来,余光中一只苍白的手轻飘飘搭在他额头上,凉得他一个惊抖。
江寒眼中的心疼和不忍快要溢出来了,不过他自己好像不知道,他问钟守:“你是不是很难受。”
alpha慢了一拍地抬眼看向江寒。然后眼圈就红了,很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以为自己没人要的小孩。
……
净化了。那些污糟情绪就被这一句话给净化了。
江寒的净化能力一向强得可怕。
就像那种手指轻轻一点,就能瞬间净化一整片污浊的湖泊的仙人。江寒就是那样的仙人。
钟守:“难受,每天都难受得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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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钟守:江寒牌净化器就是好用:)
第53章
江寒听见钟守这么说,心脏瑟缩酸胀得不行,面上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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