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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想吃回头草/四明游仙录(古代架空)——为此椿酒

时间:2025-10-08 06:36:04  作者:为此椿酒
  他抬手一挥,立刻从树洞中消失了。
  翌日,常泽睁开眼,树洞之外已然金光大亮。
  他向外走了几步,便看到折丹静静盘坐在崖边。
  常泽心中喜悦,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想要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师父。
  “师父!”
  这还是折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激动,提醒道:“慢点。”
  常泽顺从地慢下来,走近了坐在他身边:“师父,我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更轻盈了。我好像可以听见很远的声音。”
  折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鼓励道:“精骛八极,心游万仞,可以见无穷矣。你悟性很好。”
  常泽信心倍增,顿时觉得自己还能再坐一晚上。
  折丹补上一句:“勤加练习。”
  常泽深以为然,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起步已经是晚了,有些羞愧道:“师父,我现在才开始修行,是不是晚了。”
  “怎会。”折丹摸了摸他的头发,觉得手感顺滑:“修行者的生命很漫长,现在为时尚早。更何况,有生即会有死,顺其自然变好。”
  常泽顿觉五雷轰顶,曾经的诸多幻象卷土重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冷汗直流,强忍着不让师父看出来,“师父,我,我忽然有了新的感悟,我先走了。”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向后山走去。
  折丹看着他远去,脚步虚浮,方向混乱,明显不是有所感悟的样子,正想问个究竟,忽而天边金光乍现,隐隐有雷声传来。
  他变了脸色,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际。
  后山。
  常泽眼前的血雾越发浓重,剧烈的疼痛如滚滚洪流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几乎将要把他吞没。
  嘭!
  他的额头狠狠装上了不知名的树。
  眼前骤然一白,他失去力气躺倒在地上,仰面望着白花花的天。
  双眼的疼痛连接着颅内的阵痛,犹如置身于烈火之中,让人难以招架。
  常泽用双手捂着眼睛,身体紧紧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忽然又是针扎一样的刺痛。
  他骤然从地上弹起,用额头撞向树干!
  飞鸟扇着翅膀逃走了。
  他横冲直撞着向前,穿过了荆棘,踩过了尖石,得到的通感却依旧不足以与眼睛的痛楚对冲,反而皮肤上如有火燎,疼痛难忍。
  无形的大火把他的理智烧成了飞灰,他长啸一声,伸手成爪,毫不留情地朝着眼睛刺去!
  万丈黑云遮天蔽日,数道雪白的雷霆从天而降,齐齐向着空中一人劈去!
  折丹双手在虚空中一抓,身后藤蔓虚影骤然壮大。
  他反手向上一推,万道雷霆霎时调转方向,向着乌黑的层云反攻回去。
  黑云猛然被撕出了一道口子,无数道灰白的怨气争先恐后从裂缝中窜出。
  折丹容色如常,只是墨绿的瞳孔渐次加深,几乎凝聚出了一阵风暴。他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找死。”
  藤蔓四散开去,层层叠叠织就一张天罗地网,将黑云尽数隆重其中。
  藤蔓彼此挤压,空隙越来越小,将一道道怨气逼回云内,翻滚的起伏越来越小,最终逐渐趋于稳定。
  忽然,一团亮白的光球从黑云中被吐出,向着折丹飞奔而来。
  藤蔓直直对上!
  轰!
  刺目的亮光铺天盖地,向着四方天际层层荡开。
  折丹闭眼足足有一刻钟。
  亮光消散,黑云散去,天地恢复清明,万道金光遍洒九洲。
  一道人影向下坠去。
  咚!
  昡曜依然在东山之巅专心地雕着木雕,谁知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旁边的金乌眼疾手快地飞走了。
  木雕被砸了个粉碎。
  他仰头望天,思索着是不是今天天气不好。
  罪魁祸首撑着头坐了起来,略带歉意道:“我不是有意的。”
  “这重要吗?”昡曜面无表情,用手指了指四分五裂的木雕,“为什么变成这样的不是你?”
  折丹默然无语,于是拍着衣服站了起来,“你刻了那么多,为什么没有一个送出手?”
  昡曜面色不虞:“你是无心之人,哪里懂得我的心思。”
  折丹:“……是无垢之心,不是无心。更何况,我恐怕是我们之中最像人的。”
  昡曜嘲讽地笑了一下:“是吗?你会心痛吗?你期待过什么吗?你懂什么是思念吗?”
  折丹嗤之以鼻:“我敢保证,你如果对着瑕清这样说话,她一定会让你滚远点。”
  昡曜恼羞成怒:“你滚吧!”
  折丹轻飘飘地滚到了惯常倚着睡觉的树根下,破为刻意地道:“你多多珍惜,我能在你面前滚的次数已经不多了。”
  昡曜骤然拔高了声音:“什么意思?”
  折丹:“创世诸神都死绝了,你以为我为何独独能活这么久?”
  昡曜:“因为你无情无义,老不死。”
  折丹哂笑一声,“因为天道需要我啊。无垢之心,无牵无挂,无所求,无所图,是不是很让人放心?”
  昡曜又拿起了刻刀,树桩上忽然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木头,意味深长道:“正因如此,你的日子还长。”
  折丹眯了眯眼睛看:“差点忘了你是做什么的。”
  昡曜:“我只是一个木匠。”
  折丹轻松地笑起来。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的小徒弟,于是问道:“九洲之内,有哪些人你看不清?”
  昡曜头也不抬,“三种人,一是创世诸神,如你所说已经死绝了,二是天命所在,譬如你和巫咸,我只能依据痕迹有所推测,第三,是天命之外的人,我只能看到他的来处,看不到归途。”
  折丹脑海中浮现出了常泽的形象,满心欢喜地朝他跑来。他若有所思:“他是第三种?”
  昡曜接上了折丹的思绪:“是。他的眼睛非常奇特,我需要仔细一看。”
  折丹应了一声,又叮嘱道:“我过两三日带他来。如果看出什么先告诉我,他太胆小了。”
  山林里的血气直冲云霄。
  这是发生了什么?
  折丹皱眉,唤了一声小青。
  这一次,小青的鸣叫从后山传来,急促而短暂,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折丹心下一沉。
  作者有话说:
  1.人籁、地籁、天籁:见《庄子·齐物论》。
  2.精骛八极,心游万仞:陆机《文赋》。
 
 
第7章 回忆(四)
  后山。
  一池镜湖水都被染成了猩红色,湖心漂浮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仰面朝上,气息奄奄。
  折丹甩出一根藤蔓,把常泽从湖水之中拉了起来。他周身遍布着细密的伤口,不住地往外渗着鲜血。
  小青乖顺地匍匐在侧,折丹把昏迷不醒的徒弟放在鸟背上,随即振翅向北飞去。
  他从天地开辟时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产生了难以言喻的疑惑:自己不过离开了短短几天,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何至于把自己伤成这样?
  衡天山是他的属地,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哪怕飞进来一只虫子他都能立刻感受到,外人入侵更是不可能。
  所以,他怎么会把自己变成这样?
  ……
  青鸟驮着二人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北方的一片荒原之中。
  由此至北的茫茫海域,是巫咸的属地。
  折丹行走在茫茫荒原之上,左手抱着常泽,只摸到小徒弟凸起的脊骨,连靠在他胸膛上的脸都格外瘦削。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苛待了他。
  茫茫原野之上,一位身穿灰衣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巨大的兜帽盖住了他的脸,身形上隐约看得出是一位中年男子。
  折丹停住了脚步,向男子致意:“祭司大人。”
  那人往前迈出了一步,下一瞬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微微躬身行礼:“神君。”
  折丹开门见山:“今天贸然来访,是想请求祭司大人助我救一个人。”
  巫咸点头:“神君的来意我已然知晓,只是,独我一人,救不了他。”
  “还需要谁?”
  “日神昡曜。”
  折丹朝着小青嘱咐几句,青鸟便振翅向东飞去。
  “东山距离遥远,一来一回,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请祭司大人先带我把人放下。”
  巫咸点头,在前方带起路来。
  荒原腹地布满了枯树、残枝、草根和碎石沙砾,零星地生长着几从浅紫色的小花,稀疏而辽阔。
  据昡曜说,巫咸独自居住在北部荒原,擅医毒,兼擅卜算,能窥测天机,有时甚至能够看到昡曜所看不到的东西。这是折丹第一次来到他的属地。
  他们停在了黄土垒砌的圆形祭坛之下。
  按照巫咸的示意,折丹把常泽的身体放在了祭坛中心。此时,常泽身体已经逐渐变冷,呼吸微不可闻。
  巫咸围着祭坛慢走,一步一叩头,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凡人祭祀神灵的仪式。
  但作为神灵,折丹太清楚神力的有限了。
  直到天边响起一声鸟鸣,昡曜才姗姗来迟。
  巫咸的脚步停下来,二人对上了眼神。
  祭坛四周燃起了熊熊烈火,将他们团团围住。
  巫咸一挥手,早已毫无动静的常泽猛然睁开了眼,身躯在空中悬浮起来。
  昡曜双眼一闭一睁,瞳孔已经完全转化为纯金之色,直直对上那双了无生气的眼睛。
  ……
  天幕低垂,重云蔽日。
  高唐山上有着无数威名赫赫的凶兽,连神仙都难以踏足,同时伴生着数不清的华丽玉石,令人心驰神往。
  紫晶铺就的山路之上,出现了一道年轻的身影。
  “这就是高唐山?不过如此。”女子英姿勃发,神采飞扬,她手里提着一把霜白长剑,黑紫色的血液自剑尖滴下,又化为颗颗圆润剔透的紫晶,在地上胡乱滚动。
  她的背后是满眼怨恨死不瞑目的野兽尸首。
  她是西王母的女儿,是西山诸峰三千里浩荡灵气所化的神女。她带着母亲的祝福和期盼,沿着大川一路向东,绕过了郁郁葱葱的东山,见过了海潮迭起的东海,又一路南下,抵达了高唐山。
  高唐山上群兽集结,朝她猛扑而来,她的战意也随之节节攀升,一人一剑,砍下了无数凶兽头颅,或紫或绿的兽血滴落到地上,化作了晶莹剔透的玉石。
  她抹净剑上的鲜血,又选了一颗最绚丽的紫晶,放入兽皮制成的囊袋里。囊袋中流光溢彩,辉映着她功勋卓著的战绩。
  “还差最后一个。”
  山林之间没有任何回音。她自说自话,又提着剑向上走去。
  一轮大如天幕的圆月嵌在山顶之上,如银的光芒覆盖了远处的山和近处的人。
  未经世事的神女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抬手摸了摸月轮。
  如囊中玉石一样触手冰凉。
  她提剑砍去。
  月亮落下了一地玉屑,而后升向混沌的夜空,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她用剑尖挑起玉屑,只见其晶莹如霜,润泽如水。
  高唐山上没有泉水。
  她将玉屑一饮而尽。
  ……
  转眼之间,又是一轮圆月。
  她仰面躺在昏暗的山洞之中,身下是一滩金色的血泊。她的腹部高高隆起,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格外庞大,叫人心惊胆战。
  阵阵痛楚袭来,她难以控制地向内蜷缩,碰到隆起的肚子,痛楚便如铺天盖地般袭来。
  就是这个怪物,在她肚子里攫夺生机和力量,让她遭受剧痛,神力尽失,如鱼肉般躺在地上。
  她满腹怨恨和不甘,用尽全力拍打着自己的肚子。
  怪物!怪物!
  连带着她也变成了怪物!
  大量的血液带走了她身体里的生机,她越绝望,越无助,越愤怒,最终都终归于麻木。
  筋疲力尽。
  有什么东西随着血液排出体外,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哭喊。
  她艰难地转头看去。
  大片血迹之中,是一个尝试着爬向她的小婴儿。他的瞳孔又黑又圆,眼中懵懂无知,在她的惨状旁边,就像一尊残忍的凶神。
  她终于明白,最后一头凶兽从她肚子里诞生了。
  在一片幽幽的月光中,她脱力地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左下侧有一道不明显的阴影。
  她想,那好像是她劈出的一剑。
  她想起临走前母亲的叮嘱。
  “阿瑶,我终生受困西山,你一定要走出去,去看看山川大泽,尝尝万种滋味,过好自己的一生。”
  告诫犹在耳畔,可惜她也同样受困于高唐山,并将死于高唐山。
  这一辈子,她只在月亮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她重重地闭上了双眼。
  ……
  浑身是血的婴孩不明所以,手脚并用,趴在了她早已瘪下去的肚子上,面容茫然而畏惧。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洞时,他舍下了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独自向外走去。
  尖锐的晶石刺破了他的脚掌,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他坐倒在地,大哭起来。
  哭够了,又继续爬起来,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才走出了高唐山,见到了一道潺潺的小溪。
  溪水欢呼雀跃着向前奔流,他将头探到水面上,正准备低头饮水。
  水面映出了一个眼眶空洞、面容苍白的成年男子,仿佛索命的厉鬼。
  他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他看到了飞鸟、走兽、鱼群,一面飞扬遨游,一面鲜血四溢,就像他当初睁开眼,看到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女人一样死寂。
  在日复一日的奔逃中,他从南至西,终于来到了一座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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