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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未央道:“玄冥山收弟子门人,从来都是只看天资,不论出身。虽也有世家大族的子弟,但既入山门,便从此都是同宗的师兄弟姐妹,宗门的利益,永远大于其他所有的一切。”
“——只要你能够做得足够好,你便可以令所有人,心悦诚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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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想要让别人看得起你,首先你得自重。怎么样,考虑卷起来吗?
第17章
人贵在自重。
首先要学会自己尊重自己,别人才会自然而然的尊重你。
顾鉴恍然大悟。——如果就连本人都成日里自怨自艾,有意把自己与周围隔绝,那么久而久之,谁还会愿意去主动亲近、了解这样一个人呢?
换位思考一下,便是顾鉴遇见了个这样的人,只怕也是不大愿意去主动和对方交流的。这倒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主要是就算他有心想要和对方交好,可面对着那样子一张冷冰冰的臭脸,但凡是个人,大抵都会思考一下,自己热脸贴对方冷屁股的可能性。
谁也不是个受虐狂,好端端的,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想通透了这一层,顾鉴顿时后悔不已。
——他到底都对奚未央说了些什么啊!
原本的顾鉴从小缺爱,长大了之后更是敏感多疑,凡遇事都要比正常人多绕几个弯的去想,他这既是一种已经养成了的性格,也是一种心病。
遇见了这种人,若是想要伸手去帮他,其实是很难的,更多的是一种有心无力。除非,是那个人自己想开了,愿意去改变自己,接受外界的一切,否则,任周围的亲人朋友再怎么样想办法着急,他都会自动的去屏蔽那些好意,仍然活在自己偏执的世界里。
从前奚未央究竟有没有伸手去拉顾鉴一把,这答案除却“奚未央”本人之外,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但不管怎么说,原顾鉴自己的问题也挺大,甚至,他自己的问题,可能才是最为主要的问题。
顾鉴只觉自己的脸皮现在烫得很。
他方才,居然还敢拿林黛玉来和奚未央编故事,当真是狂妄的可以。
从前的顾鉴,哪里配和人家林妹妹比?
至少林黛玉从没自闭过,伶牙俐齿才情绝佳。除却有些丫鬟婆子嘴碎嚼舌根外,身边相处的姐姐妹妹里,有谁觉得她不好过?
反观原本的“顾鉴”……算了,不反观了。
没得比。
别说是其他的师兄弟姐妹了,就连沈清思和沈不念,真要让他们不公平不公正,只说心里话,恐怕他们对“顾鉴”这个小师弟,也是有不少苦水要吐的。
唉。
顾鉴一面觉得,这原主也真是够可怜的,一面又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到底,不过是自己种下了什么样的因,便收获得什么样的果,合情合理。
“多谢师尊解惑。”顾鉴认真恭敬的向着奚未央躬身一揖,道:“弟子受教。恰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奚未央并未阻止顾鉴行礼,他伸手虚虚扶了顾鉴一把,顾鉴便顺势重新站直了身子,奚未央道:“你若是听了我的话,能够有所受益,便也不枉费我的一番口舌了。只是为弟子解惑,本就是为人师者分内之事,你倒无需如此言谢。若阿镜当真感谢我,便要每日里都开开心心的,勤勉克己,与同门和睦相处,——能不能做到?”
奚未央最后所说的这一点要求,对于顾鉴而言,简直都不能算是要求,——那只是为人弟子,所需要做到的,最为基本的一点。
听罢了奚未央的话,顾鉴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泛出了一股酸楚之意。
这种感觉并不痛苦,只是心里面酸酸涨涨的,又达不到要流眼泪的程度,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时此刻的顾鉴,真的真的好想要亲近奚未央啊。
顾鉴如此想着,立刻便就不客气的这样做了。他的个子甚至都还不到奚未央的腰,在两个人都站着的情况下,顾鉴想要去抱奚未央的手臂,根本不切实际,不过没有关系,手臂挂件做不了,顾鉴还可以做奚未央的腿部挂件。
“师尊~”
顾鉴一点儿也不讲礼貌,直接伸手就抱住了奚未央的腿,如果不是手脚并用实在太夸张了,顾鉴完全不介意cos一把树袋熊,整个人都挂在奚未央的腿上。
奚未央腿部突然负重,他又不好直接将顾鉴这个小沙包甩开,低头去看他,正对上顾鉴一张严肃的可爱包子脸,只听顾鉴奶声奶气的大声道:“师尊放心,弟子绝不会负你!”
奚未央:“好。”
能听劝就好,只是:“阿镜,你先放开我呢?”
顾鉴摇头:“不要。”
奚未央拿他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好脾气的和小朋友讲道理:“你这样,我们两个都不方便走路了。”
“……真的吗?”
顾鉴可可爱爱的小脸上,露出来迟疑纠结的神色。
“真的。”奚未央顺势哄他道:“你先放开,师尊抱你,好不好?”
顾鉴内心:好呀好呀!
顾鉴面上:不情不愿。
似乎是两相权衡了好一会儿,顾鉴总算是舍不得的放弃了做树袋熊。他扁扁小嘴巴,毫无心理压力的做出来一副委屈样儿,奚未央不疑有他,果真弯腰将顾鉴一把抱了起来。顾鉴起先倒是安分,只乖巧的靠在奚未央的肩头,然而他们贴的如此之近,奚未央发间的熏香气息,不可控的便往顾鉴的鼻子里钻,顾鉴微微蹙眉,——这一次的熏香,味道似乎还和上次闻见的不太一样?
奚未央换熏香了?
素来自认闻不得香水香薰的顾鉴,这会儿贴在奚未央的颈侧,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是甜的。
顾鉴想,奚未央这一次熏的香,比他上一次闻见的好闻。他喜欢奚未央今天的味道。
“师尊师尊,”顾鉴仿佛上头了一般,他伏在奚未央的肩头,甚至还不客气的握过一缕发丝来嗅。顾鉴忍不住的问:“师尊,你头发上的味道好好闻,是熏得什么香呀?”
这一句问完,顾鉴又贴着奚未央肩颈处的衣衫用力深吸,他好像不太满意:“衣服上面不香香。”
其实,奚未央的衣服上,隐约也是可以闻见些气息的,只是这一点香气是因为衣物沾染了他皮肤与发丝间的余香,所以十分浅淡,如果不是靠得极近,几乎是闻不见的。
奚未央也不瞒顾鉴,他自然道:“我更换了衣物,自然不会再有味道。”
“啊?”
顾鉴面露惋惜,“为什么要换掉呀?”
若还是之前那个香薰的味道,换了也就换了吧,可是今天奚未央熏的那么好闻,顾鉴忍不住想,如果他没有更衣,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收获一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甜味儿的师尊了呢?
光是这样子想象一下,顾鉴都觉得好可爱啊!
“为什么要换掉……”奚未央只觉顾鉴童言童语问得天真,他淡淡的道:“自然是要换掉的。”
“否则,熏得一身香气到处行走,成何体统。”
顾鉴:“……?”
顾鉴这一回,是真的觉得疑惑了。
他原本以为,奚未央熏完香后特意更衣出门,是为了照顾那些不喜欢闻香薰的人,却原来,他只是以为“不成体统”?
可既然一身香的走出门,是“不成体统”,那奚未央又为什么,要每天都做这样不成体统的事情,再欲盖弥彰呢?
奚未央:“……”
奚未央没有回答顾鉴,他只是默默的在心底里同自己说:当然是因为喜欢。
奚未央很喜欢自己所独处的空间之中,被熏香气息萦绕的感觉。没有任何缘故的,他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中,最能够有安全感。
能安心,也能静心。
可这样人世间王孙公子的风流爱好,放到修真界,是要被嗤之以鼻的。
何况奚未央,还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他是玄冥山的山主,是北境的首座,是当今世上的最强者之一。
在很多的时候,“奚未央”这个人,从来都不止是他自己。位高权重是一柄双刃剑,奚未央既然选择站在了高处,他就理应为人表率,一言一行,皆须克制慎重。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牺牲一点自己的爱好这种小事,对于奚未央来说,似乎已经变得习以为常又理所当然。
“如果阿镜真的很喜欢这一味香丸的话,随时可以来我的屋中取。”
奚未央同顾鉴说:“我可以教你,如何焚香。只是……”
奚未央短暂的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道:“熏香之事,多少总有些上不得台面,你自己喜欢便可,莫要多与旁人说。平日里也要多注意开窗通风,出门之前,记得更换衣物,不要让自己身上的异香过重。”
顾鉴:“……”
顾鉴真的一点也不喜欢熏香,更加不想学熏香。
不过,去奚未央的屋里吸吸香喷喷的师尊,顾鉴倒是很有兴趣。
……等下。
顾鉴又回顾了一番奚未央刚才说的话。
他发现了华点。
顾鉴可可爱爱的摆手,他一脸认证的和奚未央保证,说:“师尊放心,阿镜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
“但是……”
顾鉴提醒奚未央:“这里,并没有别人呀!”
“师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顾鉴重又环抱住奚未央的肩颈,他贴在奚未央的耳朵边,小声的和他说:“我喜欢师尊香香的,在这里,师尊不必有所顾忌,更不必时时更衣。——我想要师尊香香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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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溜,不知道你们get到我的意思没有,师尊对他喜欢的,但是又不符合“人设”的事情,都会一边想要,一边又努力克制掩饰,最后在自我矛盾中开始自我说服,说服到最后,他就会选择妥协。
所以其实,这就是他很懦弱的一面~
第18章
“这是我和师尊两个人的秘密,谁也不告诉。——我们拉钩?”
奚未央:“……”
拉钩是可以拉钩,但是顾鉴说喜欢他香香的,还总是贴着他闻……奚未央不自觉的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怪就怪在,奚未央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莫名觉得,好像有一点奇怪。
沈不念就从来不会这样。
然而,这世上就连花叶都不相同,何况是人?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奚未央如此一想,似乎又觉得,拿顾鉴去和沈不念找不同,本身就显得有些荒唐。
和顾鉴拉完勾按完手印,奚未央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提醒一下顾鉴:“阿镜,你不要总是这样贴着人去闻……”
“世间百味,好闻的气息有很多,尤其许多都是女孩子。你现在还小,这样做兴许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千万不要养成习惯,否则等你长大些还这样,就很不礼貌了,别人会生气的。”
——如此行止,委实轻薄浪荡。即便顾鉴不是有心的,人言亦可畏。
奚未央的最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在他看来,顾鉴还太小,若对他完全直言,这样的话委实是太重了。然而顾鉴芯子里是个成年人,所以奚未央藏下的那半句话,他能听得明白。
被自家师尊误认为天性风流,顾鉴实在是很委屈。
他忍不住为自己申辩:“我才不去闻别人!”
要是遇见一个人就贴上去闻来闻去,不等那个“别人”生气,顾鉴绝对先自觉地骂自己是流氓、变态。
奚未央:“……”
奚未央也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同顾鉴讲了。
……不去闻别人,就可以闻他吗?
奚未央真不知自己是该欣慰顾鉴不把他当“别人”,还是无奈顾鉴太不把他当“别人”,似这种程度的亲密,除却闺房意趣之外,好像同任何人都有些太过了。还是那句话,小孩子不懂事,爱撒娇些就撒娇,但却不能长久地形成成习惯。否则五岁由他如此,十岁还放任他如此,难道要等到顾鉴十五二十岁,再去想方设法的纠正吗?
未免太过于离谱。
奚未央不得不劝服自己狠下心来,板着脸对顾鉴道:“闻我也不可以。”
顾鉴这次是真的不服:“为什么!”
奚未央只一句话:“我是你的师尊。”
顾鉴险些脱口而出:那又怎么样?
奚未央耐心地和哑口无言的顾鉴讲道理:“诚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平素与你们相处,也不爱凡事都一板一眼,谨守着一堆的规矩,但是阿镜,你需要知道,亲近是有限度的,过犹不及,纵使你的心意是好的,然礼不可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由着你随心所欲的。”
“比如玩头发这一点。”
奚未央低头,他看了一眼自己仍旧被顾鉴抓在手里的那缕头发,不由低叹道:“阿镜,这就不可以。”
语毕,话音尚未落,顾鉴便已经失去了自己手心里的那点快乐。
顾鉴:“……”
顾鉴紧抿着唇,神情愤懑,已经连一个字都不想跟奚未央说了。
他想,难怪奚未央活了三十多年,至今仍旧母胎单身,连一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
——对着一个五岁小孩的亲近濡慕之意,他都能板正到这种地步,顾鉴简直想象不到,若是奚未央面对一个成年人的示好,他能有多不解风情。
真就是对牛弹琴,平白浪费,最后八成感动了自己,奚未央仍旧安如泰山,无动于衷。
顾鉴的情绪表现得很明显,甚至是生怕奚未央看不出来。奚未央隐隐有些好笑,他心想,虽然顾鉴看起来好像要比沈不念成熟一些,但到底都是些五六岁的小娃娃,有什么想法,全都暴露在脸面上,一心只等着要人去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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