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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顾硕,甚至还有顾家的许多人,从小都被洗脑了男尊女卑,自认为男主外女主内,实则是对家中事务毫不关心,对妻子儿女麻木不仁。真要说难听的话,顾鉴能把顾硕从头骂到脚,但他没那么多闲工夫,因此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了一个字:“滚。”
顾硕被顾鉴一顿输出赶走,倒是一直到第二天公审都没有再主动出现在顾鉴的面前。说是有近百号罪人,但其实真正需要重点关注的,不超过十人,而顾硠因为查出来的各种罪状实在太多,硬是核问了三日。诸如害死顾砚,为方便与儿媳通/奸而害死亲子,利用顾家为归墟进行了大量非法交易,害死顾煊……等等这些是大头。顾鉴知道这些罪名里有真有假,也有真假参半的,总之是都栽到了顾硠的头上,他现在也只能认。
顾硠大约这些天也已经认了成王败寇,知道自己大抵必死无疑,因此在听见那些罪名的时候,大多以冷笑应对,少有辩驳,只有在说到他散播谣言,污蔑顾砚和奚未央的名誉时,顾硠的情绪方才有些激动,他嗤笑道:“你们说我散播谣言,可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些一定不是事实?顾鉴,你这么着急要澄清,莫不是生怕再迟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跟奚未央那些丑事么!”
顾鉴:“?”
顾鉴听闻此言,只觉匪夷所思。他道:“丑事?我同未央是结了婚契的道侣,这事儿玄冥山的诸位长老都是见证者。我们名正言顺,走到哪里都做不得假。反倒是你说的那些没影的事,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顾硠冷笑道:“我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不介意就好。且不说顾砚死了,就算是他活着,按他的风流习性,大约也不会介意,你说是不是?”
顾鉴:“……哈?”
顾鉴听他这话,实在好笑,他抱臂道:“我今天也算是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顾砚是我父亲,奚未央是我道侣,他们一个是我的至亲,一个是我的爱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不清楚?你一个害死我爹,又同奚未央仅有几面之缘的人,你比我了解?”
顾硠索性闭目,不再与顾鉴辩解,顾鉴心头犹有一口气堵着,却也知道不能再同顾硠纠缠。许多事情本就是说不清楚的,且一旦沾染了桃色,辩得越多,越能激起人的好奇心与探知欲,这就是顾硠的目的,死活都要恶心你,而对于这种事情,唯有时间可以冲淡和掩埋。
按照顾家的律法,顾硠自然应该被处以极刑,但因为顾鉴答应了奚未央要将顾硠带回玄冥山,因此只是先毁了他的丹田与经脉,其余的理应交给沈不念这个苦主。顾家众人倒也没有反对,反正他们只要能确定顾硠这次必死无疑,绝无死灰复燃的可能性就好。至于死在那里,怎么死,好像并没有差别。
顾硠的儿媳,也就是他实际意义上的情人,前不久才生下了一个男婴,如今顾硠彻底倒台,这对母子也被软禁了小半月,顾炀不知应当如何处置,又不敢胡乱处置,于是便报给顾鉴。顾炀道:“中州的家族都重名誉,有什么事,关起门来处理也罢,唯独不可闹开了去。这女子虽也有家人,但出了这样的丑事,各家也听闻了风声,不管她是自愿还是被逼,总归她家里人,是不会再要她了。”
顾鉴道:“她的家人不要她,可她多少也有修为,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凡人中却也足够傍身。不如给她多些金银,让她自己去安身立命吧?”
顾炀摇头,说:“家主,这恐怕有些难。中州各家族中的女子,生来多为联姻,没有正经修炼的,说到底都是花架子,过得都是深闺小姐的日子。您就算给她钱财,可您要她离开顾家,这本身已经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了。”
顾鉴:“……”
顾鉴又想要骂人了,他道:“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了能离开的机会,难道她还愿意留在顾家?”
顾鉴代入想一想,只觉得如果是自己,恐怕早就忙不迭的要拿钱跑路了。外面天高海阔,哪里不比顾家强?
怎料顾炀却是点头,说道:“正是呢!她说只要顾家还愿意留下他们母子,让这孩子能入族谱,她就算为奴为婢,一辈子不认这孩子,交托给别的族人养,也是甘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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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镜子:我的三观被颠覆了
镜子:上班真烦【黑线】
第253章
顾鉴感觉自己再次被顾家人的思维给整不会了。
“孩子入族谱, 和她要在顾家为奴为婢,这两桩事有什么联系?”
其实是没有联系的。顾炀小心观察着顾鉴的脸色,谨慎道:“实在是她态度坚决。”
顾鉴的头又开始疼了。他道:“这事且不说她是自愿还是被迫, 顾硠对外是顾家的家主, 那女子家中尚需依傍,不敢违背;在内是她的长辈,她名正言顺的夫君浪荡,常不在家,若她公公私下对她不轨,如此丑事, 她一无力反抗,二无人做主, 说破天去, 她也是苦主。如今这事,倘或传扬出去,大长老以为,丢的是谁家的脸?”
“还不是我们顾家的脸!”
顾鉴简直想要把顾家这些人的脑子都用力摇一摇, 看看里面能不能凑出一片汪洋大海来。顾鉴:“顾硠作为家主, 明面上装了几十年的洁身自好, 实则私下如此龌龊, 甚至与儿媳通奸, 长老您说, 世人会怎样看待顾家?——家主尚且此等行径,族中子弟,又该糜乱成何种模样!到时候一旦有心人做文章,顾家便是百口莫辩,哪怕自己知道干净, 又有什么用?落在外人眼里,怕不是早成一个淫窟了吧!”
顾鉴这话说的厉害,顾炀被他那铿锵有力的“淫窟”二字吓出一身冷汗。是啊……他之前是昏头了吗?为什么会觉得这只是顾硠一个人的丑事呢?这分明是整个顾家的大丑闻啊!
不行。这件事情可千万不能流传出去,必须在家族中就把所有口风守死!顾钊妻子生的孩子,那必然只能是顾钊的儿子啊!
顾鉴气得喝了口茶,缓了缓方道:“顾硠虽然有罪,但顾钊常年不在家,且如今人已不在世。我不爱弄连坐那一套,一码归一码,有错就罚,有罪就治。你们不是说什么深宅妇人吗?那这深宅妇人和襁褓婴儿,又能犯什么罪过?”
顾炀闻言,心下已然明白。他赶紧道:“是。可怜他们孤儿寡母,家族理应善待他们。”
顾鉴微微点了点头,心下叹息,想,总算这个顾炀虽然年纪大了反应有点慢,但也不是无可救药,至少脑子是能一点就透的,此人倒是真可用,远比顾硕之辈要强的多了。
顾鉴原本答应徐春风,再过六七日,就去找他开启第二个“疗程”,但如今顾家一堆事情,顾鉴恐怕自己要食言,但他又不能真放着徐春风不管……顾鉴无法,只能请徐春风先多等两日,等他不论如何,将必须要参与的那十人,多少审完几个再说。
顾家事忙,且顾鉴又是新官上任,更是千头万绪的时候,要他一上任就成天参与公审,平白耗费少说一个月的时间,这确实也有些说不过去,但若顾鉴一直不在,面子上也不好看,于是他便决定,时不时出现两天,主要是让顾家那些人,看见他的态度。至于对于顾硕列出来的绝大部分人的审判结果,顾鉴早已经让顾炀暗中知会众人,他更加倾向于小惩大诫,再杀几只鸡儆猴即可。而这样的结果,除了顾硕以及他的几个心腹兄弟外,顾家大部分人都是满意的,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有手段,有理智的新上司。
……
开启轮回法阵为徐春风加速生长,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两三日即可,主要是耗费精神,需要休养,最少半个月不宜再开识海。奚未央当然不可能在此时抛下顾鉴,独自回玄冥山,于是顾硠便就暂且在顾家押着,索性准备等那“公审”全部结束后,奚未央再带他离开。
上一次“治疗”时,顾鉴已经见到了徐春风此世的全部经历,他虽然八卦,但对于此人,却已经没有太多的好奇和兴趣了。顾鉴如今只盼着徐春风一点:大祭司的某些力量,或者说记忆,是可以代代相传的。既然烁星对父神的了解不深,那么徐春风呢?
大祭司作为上古之时,沟通天地的存在,他了解父神吗?
父神之事,对于顾鉴来说,是他如今的头等大事,他不会拐弯抹角,自然是有话就直截了当的问。徐春风听罢叹息,他道:“我不清楚,你所谓的了解,究竟要是何种程度,方才能够算是了解。顾公子,你要知晓,任何人的认知范围,都取决于他所能认知的范围。若离不开这三千世界,那么我们所能够‘看见’的极限,其实也不过如此。”
上古之时虽然飞升很容易,但这是一条单行线。飞升离开的人是无法再回到原本的位面之中的,除非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譬如……那个人宁可废去自己的修为,也一定要回头,否则,便是真正的“天人之隔”。
徐春风道:“上古之时有传说,说这个世界原本是一片混沌,无清无浊,后来,因自然之理,世界分为了阴阳两面,而所谓的三千小世界,则位于这两面之间,盖因这三千世界,同样是有清有浊。似我们这一方位面,众生为灵气滋养,飞升离开后,便会前往所谓的‘阳’面,而有些位面,魔气滋生,里面尽是魔物,那么他们‘飞升’后,便也会前往属于它们的世界。”
顾鉴忽然想起,父神曾经与他说过,自己早已经陨落,而他……陨落在了世界的另一面。
顾鉴恍然:“原来如此。”
顾鉴好奇:“这两面相通吗?”
徐春风也不清楚,他道:“理应是不通的。灵气与魔气天生无法相融,它们的本源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若两面相通,便是浩劫。”
顾鉴若有所思的点头,顾鉴思索道:“你脸魔气的来源都知道,想必,也一定知道魔灵吧?”
“不对,你就是知道魔灵。”顾鉴无意刺激徐春风,但的的确确:“蔺云岩在修炼魔脉。”
徐春风听闻此言,语气立刻变得冷淡,他道:“这是你们的计谋。”
顾鉴连忙摆手道:“徐前辈此言差矣,这全都是蔺云岩自己的选择。您是个明白人,该不会还对他心存怜惜吧?”
徐春风道:“我一世都过完了,他的事,我不想知道。”
顾鉴道:“那若是烁星与他动起手来,您觉得,待蔺云岩当真修成了魔脉,凭他的执念,如今的烁星可有胜算呢?”
徐春风却不回答顾鉴的问题,他只道:“不论是我还是烁星,都对‘守护苍生’没有兴趣。我不是一个傻子,很多事情,不戳破是礼貌,不代表我就无知无觉。
实话说,顾公子,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既然都能下决心去死,你就该知道,我对活着这件事,并没有很大的兴趣。来到玄冥山求助,也是烁星执着于此,我劝不住他,不如索性顺着他。诚然,历代祭司都被教导,守护苍生是他们的职责,但我并非如此。我的经历你全都看见了,从小到大,我每天考虑最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被师尊训斥责打。苍生这两个字太重,我一介寻常人,没有这样大的觉悟。所以哪怕天崩地裂,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徐春风道:“哪怕天塌下来,位面不复存在,烁星也总能离开的。我不担心他,也无心去做什么圣人。所以顾公子,放心,我永远不会去补天的。”
徐春风不是会“一气之下”胡言乱语的人,凡他会说出口的话,那一定是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的。顾鉴倒也算不上多失望,毕竟要人家去补天,本身也是一种道德绑架,徐春风本来就有拒绝的权利,顾鉴只是重新下定了决心,他们不能失败而已。毕竟他体内的父神神力微弱,以目前来看,尚且不足以保护他安然度过灭世雷劫。
第二个“疗程”过后,徐春风明显又长大了一些,个头都快到烁星的腰了,他也不在单纯像个树人,至少已经有了清晰的五官,“皮肤”也不再是树皮一样的粗粝了。烁星在屋外守了三天,此刻见人出来,忍不住拉着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生怕他身上有哪出不对,徐春风倒也不挣扎,就任由烁星动作,只是他也不说话。顾鉴精疲力竭,没有插在他们中间当电灯泡的兴致,告辞过后就离开了思明镜,回屋倒头大睡。
顾鉴一睡两日,他醒来时,第一眼便看见奚未央坐在他不远处的窗边看书,顾鉴的心,瞬间便安定了。
他也不起身动作,也不开口,就这样静静躺着,安静的注视着奚未央,奚未央手中的话本翻过了一页又一页,直到整本书都看完,他方才笑着回头,问顾鉴道:“你还准备这样看到什么时候?”
顾鉴脱口便道:“看一辈子也挺好。”
奚未央笑着起身,说道:“你不厌倦的话,恐怕真要给你看一辈子了。”
他到床边坐下,顾鉴坐起身,奚未央道:“这几日你那叔祖遣人来拜访过几次,我叫阿乐说不见。”
“哦……”顾鉴也不想见,甚至他醒过来,都还没和奚未央腻歪几句,就要听他说顾家的事,顾鉴心里也怪恼的,他没好气的道:“拜访什么呀?我看八成是要给我添堵来得。我才不见呢!”
不过话说回来,顾鉴有些茫然的看着奚未央问:“你说的那个阿乐,她又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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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皎皎:和你说了要记一下人,你非不听
第254章
奚未央有些无奈的看了顾鉴一眼, 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道:“住在一个院子里,哪怕人家只是做些洒扫, 你也不该这样全然不关心。我早就叫你要去问一问他们的名字, 可你从来不往心里去。”
奚未央告诉顾鉴:“那两个姑娘里,圆脸的叫阿乐,梳着刘海的那个叫阿婴。阿婴说,她原本是个孤儿。”
顾鉴听奚未央这样说,便问道:“她说谎了吗?”
奚未央道:“我信她没有。”
顾鉴了然:“又是秦羡在作怪。皎皎,我真是可怜, 才到顾家几天啊,秦羡的眼线连我住处都有了。”
奚未央笑道:“有又怎么样?她的聪明让人一眼就能看穿。说不定, 你同她多说说话, 还能让她给秦羡递点假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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