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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忍发现这小混子所言非虚。
说狗窝简直谦虚了。
屋里非常的乱,但不脏。
没有拆封的食物堆成小山,饼干散乱一地。
床上乱糟糟的,像是某人每天晚上都在上面蹦迪。
楚栖年身体一挪,挡住他视线。
“我今天中午刚睡过午觉,而且在找衣服,所以扒乱了点,以前挺整齐的。”
看出他的不自在,谢忍双手掐在楚栖年腋下,把人拎起来放在不碍事的角落。
脱去外套,袖子一捋,带着伤的管理者开始干活。
楚栖年心安理得啃自己的烤红薯,眼睛时不时盯向帅哥的臀部,劲腰。
谢忍办事利索,很快把乱扔的衣服叠好,零食食物全部捡起来装进纸箱。
“还有干净的床品吗?”
楚栖年点点头,黢黑的手去拉另一扇门的门把手。
“等等!”谢忍急忙喊停,盯着他嘴巴看了许久。
红薯是木柴烤的,外皮烤的漆黑焦糊,内里暄软香甜。
但这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楚栖年嘴巴黑了一圈,双手也像是摸了燃烬的炭块一样,碰哪里,哪里便落个手印。
楚栖年一脸茫然:“怎么了?”
男人无奈,深深叹了一口气,打开那扇门,走出去。
原来这房子后面有一个梯子,爬上房顶,上边扯了一根绳,挂了张干净的床单和被套。
楚栖年吃完自己那一半红薯,满意地看着整整齐齐的小窝,呲着小白牙笑了。
“你是怎么在这里活这么久?”
谢忍拎起人,走到逼仄的厨房,拧开水龙头。
浑浊的水带着铁锈味儿“哗哗”地往外流。
楚栖年:“放一会儿就好了,可能今天又停水了。”
谢忍视线落在看起来还很新的锅具上,多余问了一句:“你不会做饭?”
楚栖年点头:“不会。”
怪不得人看起来又瘦了点,上次虽然出荒野完成任务,但吃喝上谢忍从来没亏待过他。
现在躲回下城区一个星期,人相比之前又瘦了一圈。
水逐渐干净,男人很有耐心地攥起少年手腕,帮他洗干净脸和手。
楚栖年刷完牙正要往外走,忽然听到身后谢忍声音低沉沉说了一句话。
“以后我给你做饭。”
楚栖年没应,打了个哈欠就开始脱衣服。
谢忍紧绷的那根神经跳了跳,眼神渐暗,坐在一旁椅子上,看着他换上一身宽大的T恤和大短裤。
等到小没良心的视线挪过来,谢忍慢悠悠开口:
“上城区的关卡已经关闭,这个点我回不去,能不能在你这里借宿一晚上。”
楚栖年为难,看看自己不算宽敞的小破床。
谢忍又道:“我打地铺也可以。”
楚栖年犹犹豫豫:“不是我小气,地上很凉,睡一晚会生病。”
谢忍又退一步:“那我坐椅子上坐一晚也可以……实在不行,借我把椅子,我坐门外。”
“……”
楚栖年还没出声,神识中的黑狗率先破防了。
小白破口大骂:
有黑狗这般终心护主,再加上楚栖年本来也没打算撵人滚蛋。
小混子心不甘情不愿请人上床。
导致谢忍极其怀念以前没在一起时,楚栖年瞎撩乱撩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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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还有些不真实。
谢忍嗅着少年身上熟悉的浅香,心里默念清心经。
楚栖年昏昏欲睡之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
恰好和一直侧过身看着他的谢忍对上视线。
男人倒也坦然,伸手搭在少年侧颈,轻轻揉捏,手指动作暧昧地抚摸楚栖年后颈和侧脸。
“谢忍……”
“嗯?”
楚栖年主动蹭蹭他的手掌,声音软绵绵地问:“老癞真的被感染了吗?”
谢忍动作一顿,散漫地抬了抬眼:“怎么想起问这个?”
楚栖年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小小声说:“如果我说实话,你会把我抓进监管院吗?”
谢忍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不会,我会把你抓回我的房子,向上面申请单独关押。”
一眼看出来谢狗子在逗自己玩,小肥啾感知自己好像在他心里变得不一样。
“变异的旱蚂蟥是我带回来的,老癞抢我场子,还打我小弟,我才报复回去。”
楚栖年面容嚣张:“这还算轻的了!”
谢忍:“我知道。”
“你知道?”楚栖年眨眨眼。
“嗯。”谢忍说:“温景声接到消息,王少尉不安分,到处找人想办法对你下手,所以我过来。”
“至于老癞,已经一个星期他还未变异,说明他运气好,这虫子不具备感染的能力。”
楚栖年:“那你为什么还要杀……”
他顿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谢忍:“避免他好了之后对你不利,永绝后患。”
为了楚栖年,这位队长,管理者,亲自越过自己的底线,因为私心,举枪杀了人。
这种被护在手心里的感觉,很熟悉。
楚栖年记得那一年有一个坏女人嫌他吵,趁仙君去泡茶的功夫狠狠拍了下笼子。
那时的小肥啾胆子小,破壳没多久,一只鸟缩着翅膀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楚栖年犯困,寻着属于自己的A级者味道,钻进他怀里。
“以前,你也是这样的……惩罚了欺负我的坏女人。”
终于抱到了人,谢忍手臂收紧,被他碰到胸膛的伤口,只是蹙了下眉。
楚栖年手指摸到粗糙的纱布,清醒了点。
“好像很严重?”
贴在男人身上,听他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
“有人疏忽,炸弹爆炸过早,旁边几辆武装车相继被点燃,碎片扎了进来。”
天气变化无常,受了重伤更加难以痊愈。
楚栖年抬起眼,发现谢忍脸色比以往都要苍白。
楚栖年在神识中道:
小白:
楚栖年:
小白气得要死。
楚栖年手掌覆盖在谢忍伤口处,温热的神力如同一道暖流缓缓治愈男人隐隐作痛的伤。
瞧他没动静,楚栖年抬头,却见眼前一暗,唇上又被吻住了。
第25章 跟哥走,哥养你
只是浅浅贴上片刻,谢忍揽紧了人,低声问:“明天和我回去吗?”
楚栖年不解:“和你回去做什么?”
谢忍:“怕你饿死。”
楚栖年:“……”
虽然是事实,但听起来莫名感觉自己像是个废物一样。
谢忍千方百计想把人拐回去。
“这里不能久住,对身体不好,你跟我回上城区,我不限制你的自由。”
楚栖年在思考。
谢忍家大,干净,门前可以晒到太阳,厨房还有冰箱。
上次扫荡厨房时,楚栖年还吃了一罐谢忍自制的桃子罐头。
而且,一日三餐,即使是食堂,也很好吃。
不出三分钟,楚栖年妥协。
“那行,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谢忍达到目的,闭上眼安稳睡去。
下城区其实有些吵闹。
半夜时不时会有酒鬼从巷子另一头大声嚷嚷着路过。
夜晚也是老鼠出来觅食的时间,甚至这些东西有点聪明,会先用爪子试图哪间房门可以推开。
若是没锁好门的,恐怕屋里的食物就要遭了殃。
谢忍睡不太好,不过怀里搂着一个,听他清浅的呼吸听了整整一夜。
翌日,楚栖年收拾好行李和谢忍一起回上城区。
说到底还是只娇生惯养的鸟,让他在这里待的久了,真的不适应。
临走时楚栖年去邻居张奶奶家一趟。
“阿瑶,我最近要去别的地方住,如果你有什么事要帮忙,记得去场子找你阿浩哥。”
小姑娘依依不舍地攥着他袖子。
“那楚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房顶上种的白萝卜已经慢慢发芽啦,奶奶说,等到萝卜长大,给我们做萝卜丝饼吃。”
楚栖年俯身,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好说,不过我会经常回来看你。”
谢忍一直在旁边静静等着,出乎意料,这小魔头对待小孩儿子竟是另一副模样。
温和,笑容灿烂,有些小孩子气。
正说着话,一位矮瘦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躬着身进屋。
听说楚栖年要离开,掀开自己提着的篮子,挑拣出一块瘦肉较多的肉块,颤颤巍巍递过去。
“拿着……照顾好自己啊……”
楚栖年没接,又给塞回去,让她们留着自己吃。
出了小巷,李澈正在一辆电力观光车旁等着,见到楚栖年,竟然朝他点点头。
李澈主动接过谢忍手中的行李箱,放好后绕到驾驶座开车。
楚栖年扭头往外看去,想瞧瞧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
谢忍看出他疑惑,眉眼弯出浅浅的弧度,“上次过后,我让他跟着温景声,留在寻荒者二队。”
楚栖年一愣:“你赶他走了?”
谢忍点头,楚栖年又问:“为什么啊?”
听到两人对话,李澈一脸憋屈转头看他们一眼,又转回去,声音还挺委屈。
“老大说,如果不尊重他老婆,我就没必要再跟着他。”
楚栖年下意识反驳:“谁是他老婆?!”
“你!”李澈眼神仿佛在看一位祸国殃民的妖妃。
楚栖年咬牙切齿:“老子特么不是他老婆!”
李澈再次回头,眼神又变了,隐隐透露出一丝遮掩不住的鄙视。
“你不是那你是什么?祸害了我们老大还不负责!”
楚栖年:“我是你爷爷!他爹!”
平白给人当了儿子,谢忍倒也不生气,好笑地看着炸毛崽和别人吵架。
注意到谢忍竟然还在乐,楚栖年扯了一个不近人情的笑。
“谢管理,你就这么开心?”
谢忍收敛几分,手指搭在楚栖年后颈轻轻揉捏,被标记过的c级者格外渴望被占有自己的人触碰。
这一下像是把握了楚栖年的命脉,彻底安静下来。
电车拐进上城区,缓慢往坡上行驶,一下子从阴影中出来,被阳光照到,眼睛睁不开。
“闭上眼。”谢忍伸手帮他捂着。
少年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谢忍低头鼻尖蹭过楚栖年下颌,一点一点啄着他侧颈。
嘴唇落在黑色图案上,谢忍恶劣地用牙尖硌了一下皮肤。
“唔!别咬……疼……”楚栖年推拒着谢忍脑袋,手腕又被握住。
谢忍没再做什么,只是嗅了一会儿小混子身上的气息,便松开了手。
车停在门口,李澈态度经过谢忍治理一顿,现在好了不少,认认真真和楚栖年友好地说了再见。
客厅的木质茶几桌上放着一盆粉白色洋桔梗,看花瓣新鲜娇艳欲滴的程度,就知道谢忍养护的很尽心。
毕竟仙君养动物或者是植物都很有一套,比如小白这只黑狗,吃的黑胖黑胖。
还有仙境里菜地种的瓜,瓜秧子长到邻居家院子里,把人家的花草全挤死。
而仙君自己院里的,依然生机勃勃。
看他望着花出神,谢忍唇角微扬:“不是喜欢这花,送你。”
楚栖年跪坐在地板去拨弄花瓣,拿起旁边喷壶洒了点水。
“如果我把它养死了怎么办?”
谢忍:“没关系,我再寻新的给你。”
楚栖年眉眼一扬,很开心:“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谢忍有自己的私心,看得出来,楚栖年是个不懂情爱的人,对谁都可有可无。
或许在他眼里,自己还没有一盘红烧鸡腿吸引力大。
他想着,对楚栖年好点,事无巨细的好,那么是不是……他就离不开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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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谢忍还有事情要处理。
即将进入夏季,变异动物格外活跃。
上次北区沦陷,即使全部地毯式剿灭。
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全员进行检查。
楚栖年吃饱饭在干净的卧室睡了个午觉,下午跟着李澈去上城区的临时检查点做检查。
温景声离老远看见他,使劲挥手:“小年年!”
楚栖年嫌丢人,装作往后看,假装不是自己。
李澈在旁边提醒:“来这里做检查的全部是队里的成员,其他队长都在,有个别不好相处的,你不用搭理。”
“如果受了委屈,不要动手,等到队长回来你再告状。”
在李澈心里,楚栖年已经是个特别会吹枕边风,祸害忠臣的妖精。
他站在队伍最后,没想到温景声放弃了自己的位置,屁颠屁颠走过来。
等到一靠近,温景声笑嘻嘻地正想打招呼,忽然脸色一变。
“你被标记了?!!”
楚栖年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服全部被谢忍洗了晾在阳台,出来时穿的他的。
黑色衬衣松松垮垮,露出一半锁骨,细白的颈子完全暴露,蛇与鸟的图案在雪白的皮肤尤其醒目。
第26章 你是谢忍媳妇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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