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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一双黑眸沉静无波,只有深不见底的地方尚还涌动着什么。
“子弗,你以为你爱的是元昉吗?”
“不。你爱的是书里的圣人、明君。谁是圣人,你就会爱谁。”
他突兀地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凶光。钟情曾经见过这样的眼神,在萧晦手刃先皇的时候。
“我不会让他死,我会让他好好活着。”
萧晦凑近面前人的耳畔,一字一句低声道,“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他是怎样烂掉的——”
“就像我一样。”
他将短剑放回剑鞘,捡起钟情遗落的那只靴子,捉住他的脚尖,替他穿上。
然后解下肩上狐裘,裹在钟情身上,将人拦腰抱起,推门而出。
门外众将士没有命令不敢乱动,脚下还停在原地,但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待。
看见人出来,纷纷双眼一亮,但还是没敢发出任何动静。
上马车之前,萧晦丢下一句命令。
“撤兵。”
他紧了紧怀里的人,道,“不必管里面的人。”
马车一路向柳城驶去。
尽管有完全的减震措施,身下还有萧晦做人肉靠垫,钟情还是被颠得昏昏欲睡。
再次清醒过来时,还未睁开眼睛,一股温热的水汽便扑打在脸颊上。
他睁开眼,看清自己正坐在浴桶之中,朦胧的水雾之中,萧晦正板着脸,用布巾擦洗他身上每一寸皮肤。
他身上痕迹并不多。
元昉那时伤得太重,没有多余的力气吻他,除了脖颈处的牙印和大腿上的手印,他身上没有别的吻痕。
萧晦的手很快就来到钟情身后。
他一开始显然存了怒气,手里的动作并不轻柔。指尖触碰的地方清理干净后,他才意识到那里是如此柔顺。
他稍顿了一下,撩开钟情的湿发。
钟情正低头靠在浴桶边缘上,眉头紧锁,指骨关节因为太过用力拧成白玉小结,在昏黄的烛光下,像裹了一层稀薄的蜜糖。
萧晦一用力,钟情的身体立刻开始颤抖,更是加倍讨好着他,试图用求饶来逃过暴行。
萧晦的动作缓和下来。
他的指尖毫无章法地撩拨着,但这样便也够了,足够引发更加激动地缠绕,足够浴桶中的人无法忍受般的全身轻颤。
萧晦深深凝视着钟情。
这具身体和它倔强的主人是多么不同,会取悦他每一个举动,就好像在深深爱着他一般。
萧晦突然伸出另一只手,覆在钟情脸上。
只要遮住那双冷淡无情的眼睛……
似乎就可以假装身体的主人也在深深爱着他。
他怔怔看着眼前这个深爱他的钟情很久很久,然后俯身低头,红着眼对这份深爱回以无比怜惜的轻吻。
清理完后,他抱着人躺倒床上。
从破庙到柳城路途遥远,尽管已经在回来后的第一时间便做了清洗,但还是有些晚了,钟情已经开始低烧。
萧晦在他的额头上盖了一块冰过的帕子,又去用冷水冲凉,然后带着满身寒气将钟情抱在怀里。
从难耐的燥热中得到一丝缓解,身侧的人更深地钻进他怀里。
满心的憎恨怨愤顷刻间尽数丢在脑后,萧晦悲哀地发现,即使这样似是而非的接近,他依然会心生喜悦。
甚至因为这是万般痛苦后来之不易的一丝喜悦,于是便显得更加甜蜜。
他身体僵着一动不动,最后却还是败倒在本能之下,将怀里人更紧地抱住,埋首在他颈间。
“让你跟我走,你偏不听。看被他弄成什么样子……”
这一觉,钟情睡了很久才醒。
从刚得到即将开战的密报那天起,他就没怎么睡过一个囫囵觉。被抱到床上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疲惫到半昏迷过去。
醒来后,眼皮沉重得怎么也睁不开,手脚也发软,连翻身都没有力气。但是除此以外,身体并没有别的不适,浑身干爽,身下那处还是有些不适,但已经不那么疼了。
系统第一时间察觉,忙不迭问:【醒啦?】
钟情头昏脑涨,听到问话反应了一会儿:【我在哪儿?】
【柳城。萧晦把你带回来的。菜精,还好那个时候你晕了,你是没看见萧晦给你洗澡时候的眼神,特别是他帮你把元昉的……我都怕他一气之下把你洗干净之后捞出来做死。】
【……】钟情无语,【很感谢你提醒我,但是你话也太糙了。】
【我又不是人。咱们系统是这样的,讲究言简意赅。你不也不是人吗,习惯习惯。】
钟情沉默。
他知道系统突然提起这个是为了什么。
这是一步险棋,让萧晦亲眼撞破他和远方之间的关系,会让萧晦相信他为元昉殉情的决心,从而不敢真正对元昉下手,保下主角一命。
但代价显然也会是沉痛的。
都是处男,元昉活烂,萧晦又能好得到哪里去呢?
见他面色不虞,系统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菜精,你可不能反抗啊。OOC机会已经用掉了,接下来无论萧晦对你做什么,作为深情男配,你都得感恩戴德地接受。】
钟情没有回应,而是道:【给我看一下数据面板。】
系统听话地调出来,钟情看了一眼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之前每次使用OOC机会,人设偏离数值都会濒临临界点,OOC机会的存在只不过是相当于免死金牌。但这一次……统子,你看,偏离数值远远没有之前那么高。】
【还真是。这是为什么?我难道哪里坏掉了吗?】
系统惊慌失措地四处查看数据,0和1被它挥舞得漫天飞扬,倒是逗得钟情终于笑了一声。
【跟你无关,统子。其实之前我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深情’是局里的任务,除此以外,这个位面对这个角色也有人设上的规定——忠君,甚至可以说是愚忠。】
这是一个现代社会出生的人无法想象的特质。
钟家从开国以来袭爵,传到钟王爷的时候已经是第八代。
整整八代人,住的是皇族赐予的封地,吃的是皇族发放的俸禄,看的是皇族推崇的学说。他们享受着维护皇族带来的荣耀,用子女与皇族结成坚固的姻亲,荣耀永续的同时,诞生的下一代理所当然也只会继续被这份荣耀绊住手脚。
就是在怎么智慧清醒的人,在这样数百年间的洗脑下,也只会心甘情愿成为皇族手中的一把利刃。
他看的那些圣人书里虽说“民贵君轻”,但民是天下万民,君不过一姓、一家、一人而已,竟然也会被同时放在天平的两端。
孰贵孰轻,显而易见。
【在七年前,萧晦与皇族没有抄家之仇的时候,‘深情’和‘忠君’这两个特质之间是没有矛盾的。但现在,两个特质互相对立。】
【选择深情,便意味着不忠;选择忠诚,便意味着无爱。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钟情坐起来,对这充满矛盾的现状,半是烦恼半是兴奋,眉目间颓唐的神色渐渐褪去。
【我也很好奇,这个角色的下场会是什么。】
*
柳城待了数日,钟情身体稍微好些后,萧晦就立刻带着人回到皇宫。
回到宫中的第一天,钟情就被囚禁在萧晦的寝殿中。
除了上朝的两个时辰,其余时候萧晦都守在钟情身边。他收走了钟情的轮椅和拐杖,迫使钟情无论想要做什么,都不得不求助于他——
除非钟情愿意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膝行。
钟情处于两个原始人设的矛盾中,对萧晦仍旧是爱答不理。
萧晦并不在意,他像是忘了之前种种那般,将钟情照顾得无微不至。
时间像是回到了七年前。
也是如此,少年人善意地藏起同桌所依仗的工具,时时笑着骚扰,以此攻破冰冷的心防。
只是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沉,不复少年时代。
终于有一日,帮钟情洗过澡后,萧晦并没有直接抱着人睡过去,而是剪了剪床边的红烛,在愈发明亮的烛光下,像解开一份礼物一般,解开钟情腰间的衣带。
钟情默不作声看着他的动作,偏头避过俯身而来的亲吻。
“子渊,你我十年同窗,七年同袍,如今,便要这样折辱我吗?”
萧晦毫不动摇,握着钟情的腰沉下去,在突如其来的紧致禁锢下咬着牙压下失守的冲动。
缓过来之后,他才笑道:“子弗莫非忘了,你我已经结为夫妻?夫妻敦伦,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钟情无言以对,只能忍受。
出乎意料的是,萧晦竟然像是生而知之一般,第一次并不算太糟,之后更是一次比一次厉害。
他不知从哪里学来那些花俏的姿势,嘴上征求着钟情的意见,实则根本不听,我行我素的操控着手下被折腾得绵软的身体。
但他动作总是温柔的,有时候钟情在无尽的痛快中会怀疑,萧晦到底是在报复他,还是在讨好他。
但从某一天开始,萧晦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钟情不用猜也知道这是为什么——想必,元昉的反应没让他满意。
他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最后背弃理想,却不知元昉身为主角,本身就是这个位面创造出的一种理想。
如果没有这种理想,他也就不是主角了。
几日后萧晦的怒火证明了这一点。
他下朝后都在寝殿处理政务,时刻把钟情带在身边。即使有臣子求见,也会让钟情坐在屏风后旁听。
再怎么威逼利诱陷入绝境,元昉依然毫不动摇,萧晦被这样的密报气得几次大发雷霆。
暗卫退下后,萧晦掀开屏风,见到的便是悠闲喝茶的钟情。
他顿时怒不可遏,按住钟情的肩将他推倒,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他平静地问了一句:“陛下这是要白日宣淫?”
萧晦被这毫无波动的语气刺了一下,猛然抬头。
他冷眼凝视着钟情,就像在凝视着一个让他受伤至深的怪物。
良久,他冷笑了一声。
“我捉到他了,现在他就在我的私狱里,备受折磨。”他轻轻蹭了下钟情的鼻尖,“子弗,你想要见见他吗?”
“你竟然私设刑狱。”钟情脸上浮起一丝怒气,“放了他!”
萧晦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解开钟情的衣服,握住他的脚踝。
这一次他不复之前那般温柔,每一次都那样重那样狠。
钟情几乎想要呕吐。
萧晦喃喃道:
“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
“但……”
“我有一个条件。”
第85章
钟情皱眉避过他的啄吻。
“什么条件?”
萧晦咬住他的耳垂,轻笑一声后,温柔地呢喃道:
“很简单,只要子渊一句话即可。”
“我要子渊,当着他的面,说一句爱我。”
钟情知道他话外的意思,却故作不解,冷笑道:
“陛下莫非忘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在你用着别人假面的时候。”
那段藏头遮面、蹑手蹑脚、低三下气,要看着牢狱里那人脸色偷情的时光,绝对是萧晦此生最屈辱的记忆。
他掐住钟情的手腕,举过头顶,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身下的人钉在床板上,像是恨不得把他揉碎,化进自己的血肉里。
可看到钟情咬着嘴唇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的模样,他又悲哀地心疼。
他近乎诱哄得地劝道:
“阿情,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有这一件事求你。只要你答应我,我们就会回到从前。”
钟情终于开口,嗓音中有压抑许久的情|欲和愠怒。
“别这样叫我!”
萧晦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应声而断,他在即将到达顶端的时候硬生生停下。
回不到从前了。
从前的子弗也不愿听见别人这样亲昵地唤他,唯有他萧子渊是例外,但凡他这样唤他,子弗即使生气也不过是装出来的嗔怪,可爱到让人想把他抱在怀里亲吻。
而现在,同一句话,他只听见了冰冷的厌恶。
萧晦突兀地冷笑一声。
“你想让谁这样叫你?”
他松开钟情的手腕,一只手滑过钟情腰间皮肤,在某一处轻轻研磨,牵起身下人一阵颤栗。另一手则滑到钟情身前,堵住用以发泄的源头。
他看着身下的人一点点被他逼到双眼涣散,连嘴唇都被咬破,溢出一丝血迹,却好似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徒劳地挣扎着想要逃离他手指的掌控。
他低头吻去那丝血迹,唇齿间的腥甜让他分不清那究竟是来自钟情的嘴角,还是他自己的心脏。
“你想把这个名字也留给元昉吗?就像把这具身体送上门去给他操那样?”
他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恶劣。
“阿情,你告诉我,自我们重逢之后,你对我说的哪句话是真的?你说想娶我,写下合婚庚帖,鸳鸯之誓鱼水之盟……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元昉施下的缓兵之计?”
钟情全身都被把弄得软成一滩泥泞,但嘴还硬着,道:
“陛下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萧晦的手顿了一下。
“即使是一场算计……阿情,莫非就连一丝真心也没有吗?”
“你不过是一介窃国贼子,当为天下人所诛之,我与你又能有什么真心可言?”
萧晦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很刻板的微笑。他终于在钟情面前也开始戴上掌权者那副假面,所有脆弱的哀求都被彻底掩埋,只余下掠夺。
“好吧,阿情心疼他,不愿意伤害他。我也心疼阿情,所以我不会逼你。”
“阿情,我们来打个赌吧。”
萧晦的手轻轻按住钟情光裸的胸膛:“看看究竟是这颗为国为民的心永远占据上风……还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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