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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阳大人升职记(古代架空)——天谢

时间:2025-10-08 20:52:10  作者:天谢
  他起身用茶水漱口,心想,这事儿目前还不能告诉萧珩。
  ——秦温酒并非尸骨无存。
  虽然延徽帝当场下旨将他废为庶人,曝尸于乱葬岗。但叶阳辞派人盯上了从苜蓿园抬尸而出的奉宸卫,并赶在入夜前来到郊外乱葬岗,找到了秦温酒被潦草丢在荒坟间的尸体。
  秦温酒的皇子华服与金冠全被剥走了,长发覆面,口塞米糠,素白中衣被血与尘泥污染,看不出本来颜色。
  是叶阳辞亲手为他脱去脏衣,擦干净身体,以针线缝合前胸后背的刀口。
  夜枭鬼泣,阴风瘆人,插在坟包上的火把映照出一人一尸的影子。叶阳辞低头专注缝针,轻声道:“你这人又怕疼又爱哭,还爱干净……现在感觉不到疼了,一会儿我给你换上新衣,是你喜欢的酒红色,就别再哭啦。”
  秦温酒的面容白里透青,像个瘦骨嶙峋的鬼,被昏黄灯光笼出了人间仅存的一点暖色。
  他纹丝不动地闭目倾听着,自出生以来从未有哪刻,如此刻般宁静祥和。
  叶阳辞剪断一截线头,继续缝下一针:“你对延徽帝做什么,我都当是他咎由自取。但任皇后无辜,你把她的命做了求生与复仇的工具,又拉秦泓越下水,这样的结局也不算冤了你。”他轻叹口气,“下次别生在帝王家了,去当个斗酒恣欢谑的浪子吧。”
  他准备缝最后一针时,指尖在冰冷的尸肉间触碰到个坚硬的东西,手感像金属,于是捏住它,拔了出来。
  叶阳辞在草叶上擦干净它,发现竟然是一把银制的钥匙。钥匙形状奇特,端头上还系着断掉的细绳。
  他微怔,继而掰开秦温酒的口腔,仔细查看齿列,果然发现了后槽牙上断裂的系线。
  如此看来,秦温酒在刺驾之前,就将一枚系着长绳的钥匙生生吞进食管,细的线头绑住后槽牙。被萧珩一刀穿胸后,食管随之割裂,这枚钥匙掉落出来,卡在前胸的骨肉间。
  这是什么钥匙?竟然能让秦温酒在殊死一搏时,也要想方设法地藏住它。
  他在吞下钥匙时,是否就做好了身死名辱的准备,谁愿意来收拾他残破的遗体,谁才有可能发现这把钥匙?
  叶阳辞捏着钥匙思索片刻,将之妥善地放好,继续给秦温酒缝合伤口,换上红袍,梳顺了微卷长发。他把打理好的尸体抱进一口棺材里。
  棺材看着寻常,但材质精良,用的是龙门之桐。
  棺内陪葬了一坛二十年陈的竹叶青,与一把桐木古琴,皆是他从柔仪殿偷偷带出来的,秦温酒的心爱之物。
  叶阳辞带着棺材离开乱葬岗,在青山绿水间寻了个景致幽美处,将桐木棺材入土,堆了个坟头,但没有立碑。最后,他把那株朱果仅存的狼桃脱出花盆,种在了坟墓旁。
  “我走了。”他对秦温酒做最后的道别,“往后若还活着,每年来看你一次,给你带坛好酒。”
  叶阳辞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他身后,一只流萤不知从何处飞来,在坟前的狼桃枝叶间萦绕。它过早地苏醒,在天地间孤独地游荡,不久后将以死亡迎接同类的繁盛,但也赏到了夏生秋死的同类们从未见过的春光。
  固伦山腰线以下的冬雪化了。
  淙淙雪水汇聚成小溪,流淌在寒冰消融、草叶萌芽的辽北大地上。
  牧人与渔民们又从南方迁移而来,回到了大辽河西岸的刀牙城。这里在去年冬季发生过一场浩大而残酷的战争,而今硝烟散去,尸体与折戟一同埋入肥沃的黑土,成为下个轮回的奠基。
  黄昏时分,落日已沉入远山,只剩一层暗淡余晖,涂抹在天地间。
  余晖中忽然破出一支甲胄漆黑的骑兵队伍,由北向南,不停行进在断刃原上。
  这队伍奇长而蜿蜒,如黑龙见首不见尾,而它的最前端也高高掣起一面黑龙旗,簇拥着一口同样通体漆黑的、扎着白花缎带的巨大棺椁。
  刀牙城的百姓们惊惶地望着薄暮中的军队,它如此凶煞慑人,犹自带着铁血硝烟的余味,又如此安静肃穆地从城外经过。
  简直就像……阴兵过境!
  直到那面金鳞隐现的黑龙旗从他们面前飘展而过,才终于有人恍然大悟般叫起来:“是渊岳军!朝廷在京城外的大祀坛做道场,给渊岳军招魂,这是把英灵给招回来了呀——”
  众皆哗然!
  越来越多的百姓爬上房顶,或是躲在坍塌的城墙后窥看,一些胆大者已不满足于远远地观望,试图出城。
  “怕什么!”他们说,“若是渊岳军的英灵,只会攻击夷狄,保佑大岳百姓。”
  “对,就算是阴兵,那也是能分敌我、护家国的鬼神!”
  “鬼神?那领军的那位秦少帅,岂不是要当城隍爷……不对,十殿阎罗……也不对,是地藏王菩萨?”
  众人议论纷纷之间,已有人成群结队地溜出城门,向这支神秘威严的军队一点点靠近。
  队伍最前头的将军一身玄色铠甲,内衬雪白战袍,勒马驻足,转过头来望向他们。
  这些人忍不住尖叫起来,连连后退,却在发现自己并无异样之后,又挪动着凑过来。有个胆色十足的年轻人,扬声喊道:“是渊岳军吗?是秦少帅吗?”
  为首的玄甲将军盯着他,隔着兜鍪看不清面目,但那目光凛然如剑、湛然若神。
  像山峦的虚影笼罩在头顶,年轻人忍不住连连后退,就在他想要转身逃离时,听见对方沉声回答:“是。”
  人群沉寂了片刻,陡然爆发出一阵混杂着激动、恐惧、欣喜、热切与近乎歇斯底里的呼喝:“渊岳军——”
  “鬼神之军——”
  “英灵归来,军魂犹在!军魂犹在啊!”
  “快!去取香烛、纸钱、白幡和扎好的纸人纸马,把城里的人都喊出来,犒军了!”
  在一片失控的呐喊与悲泣声中,领军的秦深无奈地解释:“不是阴兵,还没死呢。”然而被声浪压得传不出音,只能眼看着自己被林立的白幡与缭绕的香烟围住。
  百姓们成片成片地跪拜。秦深只得翻身下马,朝为首的老者走去。众人情不自禁地后退,又不愿起身逃离,一概用拜神的姿势仰望他。
  秦深摘下兜鍪,露出火光下一张活人的脸,说:“乡亲父老们,渊岳军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人群再度震惊失语,片刻静寂后,爆发出的声浪响彻云霄:“——渊岳军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声浪一波一波向四面八方传开,许久终于平息后,秦深说:“还有我父亲秦大帅的遗骨,也回来了。我军将护送棺椁,前往京城,送大帅回家。”
  先前那个胆大的年轻人,骤然间大哭起来。他嚎啕道:“大帅回家了!我要送灵入京,你们收下我吧……”
  不少百姓同样泪流满面,望着扎白花的漆黑棺椁,大声恳求:“愿加入渊岳军,送大帅英灵回京!”
  “我们也愿意!请收下我们!”
  秦深再次被重重人群包围。
  “我等自愿入伍,不需要发军饷,只要给口粮吃!”
  “生计年年都有,送大帅回京这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也要去!”
  看着一张张写满激昂与决心的脸庞,他深受感动,向四周抱拳行礼:“多谢诸位父老,如蒙不弃,那便一同送灵入京。”
  “好!好啊!”
  有人放声高呼起来:“黑龙旗下——”
  无数人遥相应和:“——渊岳军会。”
  夜风卷动黑龙旗,金鳞在周围火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韬养已久、破空而出的锐利锋芒。
 
 
第146章 你给朕狠狠骂他
  “重返人间”的渊岳军沿着辽北、北直隶、山东一路南下,每过一座府城、州城,都会引发哗然与震撼。
  不断有人加入扶棺送灵的队伍。
  秦深率麾下荡平八部里,将靺羯人彻底赶出宝露高原的赫赫功绩,也在民间迅速传播开来。
  渊岳军所到之处,百姓近乎狂热地议论着,说秦少帅在原北壁王庭之地,立下了记载岳军战功的巨大石碑,还在被靺羯人视为神圣之地的锡赫特山上,举行了祭奠战死将士的典礼。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中原多少年没有出过这般威震四海的战绩了?清平盛世指日可待!”饱经战乱的老人们感慨万分,“这何止是子承父志,是青出于蓝啊。”
  眼见行程未半,队伍已从四万多扩充到六万人马,就连一时来不及供应的粮草,都有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地来捐赠。
  而各省各府对此事的呈报,也如雪片般飞往京城,终于送到了延徽帝的御案上。
  其时,延徽帝正在命宫廷画师绘制《群猫戏庭图》。
  刺驾案后,延徽帝一直在养伤,胳膊上剜肉的伤口虽已大致愈合,但弩箭上的余毒仍是伤了身体元气,情绪一波动就容易心悸、心颤,不得不罢朝,慢慢调养。朝堂政务就多交给六部大员们打理,他时不时召尚书们进宫问事。
  又因容九淋被正法,吏部尚书与阁相之位一直空悬。吏部众官也因受主官牵连,清空了不少,新换的官员尚未上手,处理事务总显得有些局促。
  所幸饮溪先生的高徒韩鹿鸣入京觐见后,深受延徽帝青睐,直接被封为吏部右侍郎,否则吏部真是人才凋零了。
  延徽帝也不急着再选个天官兼丞相,就这么空置着,让朝臣们看着眼馋也好,如此办事才会更卖力。
  叶阳辞入宫奏事时,往庭下一站,与他混熟了的雪狮子就带头往他身上扑,其余好些小猫纷纷效仿,去轻咬他鞋履的翘头,或扑捉他衣摆海浪纹里绣的金鱼。
  “别闹,有正事呢,一边玩儿去。”叶阳辞边驱赶猫,边偷偷从袖袋里摸出小鱼干,雨露均沾地喂过去。
  他已经能与群猫嬉戏而面不改色了,掩在衣内的疹子也轻微到了不痛不痒、类似红晕的程度。倘若没有载雪所开的脱敏之药,没有这一年哪怕引发胃疾也不间断的服药,他在酷爱猫的延徽帝面前早就露了馅。
  如今在延徽帝眼中,叶阳辞是连御猫都乐于亲近之人——皇帝相信,他所养的猫儿们都是有灵性的,会护主,会分辨忠奸。
  而且,自从叶阳辞当上户部尚书后,朝堂各部捉襟见肘的财政情况得到了极大改善。办事也极其利落漂亮,尤其是关于精研院之事,叶阳辞办得隐秘、周全,从不多嘴问一句内情。
  延徽帝不自觉越发倚重他,常召他问策,也常采纳他的主意。
  就连朝臣们,背地里都称他为“假相”。
  不是真假的假,而是假王的假。暂署的、非正式受命的王,却与真王有着同样的权利与地位。只是失势则难保,且爵位无法继承。与眼下的叶阳辞的确颇为吻合。
  延徽帝吩咐停笔观望的画师:“继续画,把人也画进朕的群猫图里去。”他异想天开地补了一句,“给加个尾巴,这是猫妖。”
  叶阳辞边在心里骂你全家都是妖,两代三支就没几个正常人,边上前禀道:“陛下,北直隶的各府上呈了同一件急要,臣都汇总在这份奏章里,请陛下御览。”
  ——这些呈报自从第一封落在叶阳辞手里,就仿佛卷地忽来的风,将他满身霜雪都吹散了。数月以来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阴影,也随之涤荡一清。他就知道,渊岳军还在世,秦深还活着!
  当夜萧府内有人喜、有人怨。主屋与厢房内,斯人同样彻夜辗转难眠,但心底滋味却截然不同。
  翌日,新任吏部右侍郎的府邸上,有人想拉着登门的主公痛饮美酒庆祝,被会武功的女大夫用拂尘敲了脑袋。
  叶阳辞与韩鹿鸣联手压住了第一封地方呈报。
  随后是第二封、第三封……根据各地不同府城奏报的时间差,他们从中很容易就推测出渊岳军的行进路线与目的地,以及抵达目的地的大致时间。
  叶阳辞深吸气,平复激荡的心湖,对韩鹿鸣道:“这一场是气运之战。”
  他与韩鹿鸣说话,从来不需要过多解释,彼此都心领神会。韩鹿鸣点头:“扶棺送灵这一招,真是神来之笔。秦少帅这是要将天下人心汇成一股最大的‘势’,助他成就大业。
  “此乃帝王之能,非寻常人所能及。即使旁人能想到这招数,也缺少了秦大帅的威望遗泽,与渊岳军挽大厦于将倾的辉煌战功。”
  叶阳辞丝毫不加掩饰地说:“茸客,他便是我为大岳选定的下一任国君。”
  韩鹿鸣赞许地再次点头:“传说中麒麟入人间择圣主,非明王不出,出则为天下带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但许多人并未意识到,麒麟不仅是瑞兽、仁兽,更是‘设武备而不为害’的神武之兽。以其堪敌真龙之战力,而行匡正辅佐之道,‘非不能也,实不为耳’。”
  “扯什么神话志怪,跑题了吧。”叶阳辞笑睇他,“回归正题。延徽帝收到这些呈报后,定然不会任由渊岳军在如此浩大的声势中回朝,他也得造势,以压制秦深的士气,打乱他的步调。来,猜一猜他会如何反应?”
  这一夜,韩府书房灯火通明。烛光将两个促膝而谈的身影映照在窗纸上,偶尔举扇掩口,偶尔以茶相敬。
  深思熟虑后,叶阳辞将这些呈报整理成奏章,亲自送到御前。
  延徽帝看完当即变了脸色,先是惊疑,继而勃然大怒。他将奏章摔在地面,厉声道:“数万人马,连是死是活都传不回一个准信,兵部的驿兵与斥候是干什么吃的?还有师万旋,人就在辽北,也一并瞎了眼吗?如今队伍都快行到山东德州了,朕才知道此事,好个从天而降的王师!”
  叶阳辞完全明白他忌惮所在,温声道:“前情再怎么跌宕,王师都是陛下的军队,也必须是陛下的军队。”
  这个“必须”戳中了延徽帝的心弦,他下令:“你为朕拟旨,叫渊岳军停止南下,原地待命。朕从兵部调拨几名将领过去,每将领其中五千至一万人马,分派到各省府卫所,以充地方兵备之不足。”
  原来是要将整支军队切割成数块,易以将领,改换建制。如此分化至各地,久而久之,黑龙军魂就散了。而功勋最高的秦深,估计更不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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