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这么深啊,砚哥?”靳屿凑近,鼻尖几乎蹭到沈砚的,“翻我妈遗物?看上她老人家艺术品味了?”
热气拂过耳廓,沈砚偏头避开,声音冷硬:“回答。”
靳屿低笑一声,空着的手突然下移,指尖精准地戳向沈砚左侧腰腹!隔着湿透的衬衫布料,能摸到一道微微凸起的硬痕。
“行啊,”靳屿挑眉,指尖在那道旧疤上画圈,“拿这个换。说说,谁给你留的‘签名’?非洲项目…还是三年前码头绑架?”
他手指画圈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水汽的滑腻触感透过布料,激起一阵细微的麻痒。沈砚呼吸一窒,猛地攥住他作乱的手腕。
“在呢!”靳屿嬉皮笑脸,另一只手还攥着沈砚手腕没放,“公平交易嘛砚哥!你查我纹身,我问你枪疤,礼尚往来——”
话音未落,头顶花洒的水流骤然变冷!冰冷刺骨的水柱劈头盖脸浇下来。
“我靠!”靳屿一个激灵,触电似的松开沈砚往后跳,脚下一滑差点表演个原地劈叉,“沈砚你谋杀亲夫啊!冻死鱼了!”
沈砚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水,眼神比水还冷。他慢条斯理地从湿透的西装裤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正显示着一个水温控制APP界面。
“水温感应器,”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花洒的水流瞬间又烫了几分,蒸汽猛地升腾,“连着我手机。”
靳屿被烫得龇牙咧嘴,手忙脚乱去掰冷热水开关,纹丝不动——显然被智能锁死了。
“你狠!”他顶着瀑布般的热水,抹了把脸,像只炸毛的落汤猫,“沈砚!你这是严刑逼供!虐待配偶!我要找妇联!”
沈砚抱臂靠在墙上,湿透的白衬衫半透明地贴着他紧实的胸膛,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看着靳屿在热水里跳脚,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再不说实话,”他晃了晃手机,“下次浇开水。”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靳屿举手投降,热水顺着他手臂往下淌,“先把水关了!鱼鳞要烫掉了!”
沈砚指尖一点,水流戛然而止。浴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和滴滴答答的水声。
靳屿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像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大型犬。他扯过旁边架子上的浴巾胡乱擦着,眼神却飘向沈砚腰腹的位置。
“纹身是复刻我妈一幅画,”他声音闷在浴巾里,“《金蕊栀子》。她死前…烧了。”
沈砚眸光微动:“为什么纹?”
“纪念呗。”靳屿把浴巾往腰间一围,露出精瘦的上身和那朵惹祸的栀子花,“顺便…”他忽然凑近,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薄荷味,手指飞快地戳了一下沈砚腰上的疤,“提醒自己,有些‘签名’不能白留!”
沈砚一把拍开他的手:“手拿开。”
“小气。”靳屿撇嘴,指尖却不安分地划过自己肩胛的纹身花瓣,“砚哥,你这疤…看着像点四五口径啊?够狠的,差点给你开个对穿腰子火锅吧?”
沈砚懒得理他,转身去拿架子上的干浴巾。
靳屿的目光黏在他后背上,落点正是那道疤的位置。他眼神沉了沉,嘴里却跑着火车:“哎,说真的,砚哥,你这疤形状挺艺术!像…像个月牙!比我这二维码好看多了!”
沈砚动作一顿,回头:“什么码?”
靳屿指指自己肩胛的栀子花:“二维码啊!扫一扫,解锁小鱼悲惨童年!”他夸张地叹气,“可惜我妈没给我生成个付款码,不然现在还能靠卖惨给你赚点家用…”
沈砚把干浴巾扔到他头上,盖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闭嘴。”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穿衣服,出去。”
靳屿扒拉下浴巾,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沈砚背对着他解开湿透的衬衫纽扣。灯光下,那道横亘在紧实腰肌上的暗色疤痕显得格外刺眼。
“砚哥,”靳屿忽然收了嬉皮笑脸,声音低了几分,“非洲项目…是不是跟宏远有关?”
沈砚脱衬衫的手停在半空。
浴室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几乎同步的呼吸。
过了几秒,沈砚才继续动作,湿透的衬衫被褪下,随手扔进脏衣篓。他没回头,只是拿起干浴巾裹住自己。
“出去。”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
靳屿盯着他裹着浴巾的腰背,那道疤被遮住了。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忽然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得令!”他啪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浴巾差点滑落,手忙脚乱地抓住,“这就滚!保证不偷看砚哥出浴图——”
他一边贫嘴一边往外挪,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停住。
没回头,声音却清晰地砸在氤氲的水汽里。
“沈砚,”他叫了全名,“下次再按我查纹身…”
他顿了顿,侧过半边脸,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眼神在雾气里亮得灼人。
“…记得带枪疤来换。”
门咔哒一声关上。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沈砚站在原地,温热的水汽包裹着他,指尖却有些发凉。他慢慢抬起手,抚上自己左侧腰腹。
隔着浴巾,那道凸起的疤痕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他抬眼,看向磨砂玻璃门外那个模糊晃动的身影——靳屿正哼着荒腔走板的歌,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客厅走。
歌声断断续续飘进来,是首老掉牙的英文歌。
“…don'tknowwhy…youdidn'ttakethebulletforme…”
(不知道你为何…没替我挡那颗子弹…)
沈砚的指尖在疤痕上用力按了一下,细微的刺痛感传来。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色。
门外,靳屿的歌声停了。
接着是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易拉罐环被扯开的脆响,然后是他含混不清的嘟囔:
“嘶…这可乐过期没啊?沈砚!你家AI管家是不是贪污伙食费买服务器了?”
沈砚:“……”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浴室里潮湿温热的水汽,一把拉开了门。
靳屿正仰头灌可乐,听见动静,喉结滚动着,斜眼瞟过来,嘴角还沾着点褐色泡沫。
“哟,砚哥洗好啦?”他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浴巾松垮垮系着,露出小半截人鱼线,“来一口?冰镇的!透心凉!”
沈砚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抬手。
靳屿下意识缩脖子:“干嘛?可乐也犯法啊?”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越过他,精准地从冰箱冷冻层抽出一盒东西,啪地拍在料理台上。
——一盒包装极其浮夸、撒满金粉的限量版手工生巧。
“贿赂。”沈砚言简意赅,转身就走,湿发梢还在滴水,划过冷白的后颈。
靳屿叼着可乐罐,愣住了。他看看那盒能闪瞎人眼的巧克力,又看看沈砚走向书房的背影,浴巾下精瘦的腰线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喂!”靳屿扯着嗓子喊,“沈砚!你这算封口费啊?还是…心疼鱼了?”
书房门“砰”地关上,算是回答。
靳屿盯着那扇门,半晌,噗嗤一声乐了。他放下可乐罐,三下五除二拆开巧克力包装,捻起一颗丢进嘴里。
浓郁微苦的可可在舌尖化开,甜味丝丝缕缕渗上来。
他眯着眼,满足地咂咂嘴,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肩胛骨上那朵栀子花。
“行吧,”他对着紧闭的书房门,小声嘀咕,“封口费…我收了。”
手指滑到腰侧,那里,一道被浴巾边缘遮住大半的旧伤疤,正隐隐发烫。
第23章 谁把砚哥腌成麻辣小龙虾了?
阮雨晴踩着细高跟走进沈砚办公室时,靳屿正四仰八叉瘫在会客沙发上,举着手机拍天花板的智能灯带。镜头里灯带忽明忽暗变着彩虹色,他嘴里还配着音:“预备——走你!红!橙!黄!绿…哎绿没了?沈砚你家灯带色盲啊?”
沈砚从全息数据屏前抬眼,冷飕飕瞥过去:“闭嘴。或者出去。”
靳屿手机镜头一转对准沈砚:“观众朋友们!现在是沈总在线表演川剧变脸!看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手指戳屏幕,“刷个火箭解锁沈总微笑模式啊!”
“靳屿。”沈砚声音结了冰。
“在呢在呢!”靳屿笑嘻嘻翻身坐起,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根橘子味冰棍,撕开包装纸咔吧咬了一口,“吃冰棍降火不?分你半根?”
沈砚懒得理他,目光转向门口:“阮小姐有事?”
阮雨晴脸上端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仿佛没看见沙发上那个啃冰棍啃得滴滴答答的“大型障碍物”。她将手里包装精致的白色蛋糕盒轻轻放在沈砚办公桌上。
“沈总,”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城西新开了家法式甜品店,主厨是巴黎蓝带毕业的。想着您最近太辛苦,特意带了招牌抹茶慕斯来。”
盒子掀开一角,嫩绿色的蛋糕胚上缀着金箔,清苦茶香混着奶甜味飘出来。
靳屿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冰棍棍在嘴里转了个圈:“抹茶?啧…砚哥不吃草。”他晃悠过来,胳膊肘撑在办公桌边,冰棍水滴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他嗜甜如命,得齁死人的那种!下次带熔岩巧克力啊阮小姐?”
沈砚太阳穴跳了跳:“靳屿,擦桌子。”
“得令!”靳屿顺手捞起桌上一份打印文件,哗啦撕下一页,胡乱抹了两下。纸团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搞定!环保小卫士申请加分!”
阮雨晴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维持笑容:“是我考虑不周…但这款慕斯甜度调整过,沈总不妨试试?”她将配套的金叉子递过去,指尖有意无意擦过沈砚手背。
沈砚接过叉子,没看她,视线落在蛋糕上。他确实需要糖分,早上连轴转四个小时会议,血糖快撑不住了。
银叉切下一角绵软的蛋糕体,奶油层里夹着淡黄色果茸。沈砚刚要送入口中——
靳屿手里的半根冰棍突然掉在地上。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脚踹在办公桌腿上!
“哐当——哗啦!”
整张实木办公桌被踹得移位半尺!蛋糕盒飞起来,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狠狠砸在对面书柜玻璃上!嫩绿色的慕斯和奶油糊了满玻璃,缓缓下滑,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刺眼的明黄色芒果夹心!
沈砚手里的叉子僵在半空。
“你他妈下毒?!”靳屿的吼声炸雷似的响起。
办公室死寂。
沈砚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大片不规则的红疹,像泼上去的滚油,迅速向领口下蔓延。喉结艰难地滚动,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手中的银叉当啷掉地。
“沈砚!”靳屿扑过去一把撑住他下滑的身体。沈砚的手死死抠住自己喉咙,指关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鬓角。
“林霁!!!”靳屿扭头嘶吼,声音劈了叉。
办公室门被砰地撞开!林霁像道影子闪进来,手里已经捏着一支预充式肾上腺素笔。他一把扯开沈砚的衬衫领口,笔尖对准他大腿外侧扎下去!
“按着!”林霁语速快得像子弹,“别让他抓喉咙!”
靳屿死死箍住沈砚痉挛的手臂,眼睛赤红地盯着地上那摊恶心的芒果泥:“操!操操操!”
“怎么回事?!”周炽的大嗓门在门口炸响。他拎着拳击手套,满头大汗,显然刚从楼下拳馆冲上来。一进门看见沈砚脖子上的红疹,眼珠子瞪圆了,“我靠!谁把砚哥腌成麻辣小龙虾了?!”
“闭嘴!”靳屿和林霁同时吼。
肾上腺素开始起效。沈砚的痉挛稍缓,但呼吸依旧像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嘶鸣。红疹已经爬上他半边脸颊,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
林霁飞快地检查他瞳孔,对靳屿语速极快:“急性喉头水肿。送楼下急诊!立刻!”他一把扯下领带团了团塞进沈砚齿间,“防咬舌!周炽!搭把手抬人!”
周炽二话不说扔掉拳套,和靳屿一左一右架起沈砚。沈砚意识模糊,身体死沉,脚拖在地上。经过那摊狼藉的蛋糕时,靳屿猛地停住。
奶油和芒果泥糊了一地,摔碎的蛋糕盒裂口处,露出一点不属于甜品的干枯花蕊——金灿灿的,像缩小版的向日葵。
靳屿瞳孔骤缩。
他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睛像淬毒的刀子,狠狠钉在呆立一旁的阮雨晴身上。
“啊——!”阮雨晴的尖叫只响了半声。
靳屿像头暴怒的豹子蹿过去!他单手掐住阮雨晴的脖子,狠狠将她掼倒在地!高跟鞋飞出去一只,她精心打理的卷发糊了满脸奶油和芒果泥。
“靳屿!”林霁厉喝,“先送沈砚!”
靳屿充耳不闻。他膝盖死死压住阮雨晴挣扎的胸口,沾着奶油和沈砚冷汗的手指像铁钳,掐得她眼球暴突,脸色由红转紫。
“他碰芒果…”靳屿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一字一顿砸在阮雨晴惊恐扭曲的脸上,“…会、死。”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糊满奶油的脸,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你、不、知、道?”
阮雨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抓挠靳屿的手臂,指甲在他小臂上划出血痕。
12/75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