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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府总兵呵斥,这位小兵是他麾下的。
小兵气喘吁吁,显然是急忙跑过来报信的,他回禀自家总兵:“大人,郑大人带了一万轻骑,两万步兵前来。”
“什么?!”
满座知府总兵面面相觑。
他们带的多是步兵,虽然也带了骑兵过来,但也就两三千,顶多五千数,谁真的会把自家的底牌带到这边来,此战结束,形势如何还说不定,搞不好战后,天下的局势就完全乱起来,他们把所有兵力都带走,不就被人趁虚而入嘛。
他们思绪纷纷时,紧接着,士兵再道:“那些兵卒身上所着铠甲和兵器,皆是我等从未见过之物。”
小兵话落,帐内安静下来。
片刻,临安府知府对江南总兵道:“陈兄刚才说与郑知府相处过一段时日,必定结下交情,不知能否为我们引荐?”
其他知府总兵道:“是极,郑知府不辞辛苦远道而来,只为平叛南方祸患,我等佩服,理应前去迎接才是。”
江南总兵不好推拒,带着众人走出营帐,幽州府兵马还未到达,但他们已经看见几里之外的地方尘土飞扬,显然幽州府知府率领兵马往这边赶来。
马蹄声愈发接近,待空中尘土渐渐消散,立在帐外的知府总兵看见,一身骑黑色骏马,身着威武明亮铠甲,面容俊美,气质深沉的青年主帅靠近他们。
对方身上所着铠甲,众人未曾见过,越过青年主帅看向其身后,一位将领,身着外形与其类似的铠甲,他们身后跟着百来位轻骑,一触目,帐前知府总兵便红了眼,这些骑兵身上的铠甲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样式。
金戈铁甲焕然全新,不知要耗费多少银钱才能打造这些铠甲。
最关键的是……
帐外的知府总兵神色严峻,这些铠甲是眼前百来位轻骑所有,还是所有幽州府士兵都有。
“本官从未见过如此甲胄,依据大乾律法,私铸甲胄兵器可是死罪,郑大人身上和你身后将士所着铠甲,可不是大乾拥有的样式。”
青年知府未到达前,便对他有意见的宁愿府总兵道。
郑颢没有开口,他身后的李修道:“镇北军驻守边疆多年,甲胄兵器早就老化的不能再用,前些日子,大人上奏折恳请陛下,让镇北军自行改造旧甲胄旧兵器抵御北蛮,陛下应允,我等便请来工匠重新铸造,幽州府苦寒,镇北军并不富裕,比不得各位总兵驻守之地乃鱼米之乡,税收富裕,地下兵卒所着甲胄,所用兵器皆是全新。”
“本官与郑知府说话,哪儿有你插嘴的份。”宁愿府总兵呵斥李修。
郑颢低眸扫向他,语气淡淡道:“骁骑将军为武将,素来快言快语,还望腾大人莫要计较。”
见他们一碰面,便要生出争端,江南总兵开口:“郑大人,你我许久不见,不知还能否认出,我这位与郑大人并肩作战过的同袍。”
目光微移,眼眸从宁愿府总兵落到江南总兵身上,郑颢翻身下马:“陈大人。”
见对方还记得自己,陈效哈哈大笑,也不管宁愿府总兵脸色沉沉,上前对郑颢道:“这次得知郑大人要从幽州府前来南方平叛,我便日盼夜盼期待郑知府前来,也好叙旧一番。”
临安府知府笑道:“陈兄可不要厚此薄彼忽略我等,刚刚还说过,要为我们引荐郑知府。”
“瞧瞧我这记性。”陈效抬手拍了拍脑袋,他笑着对郑颢道:“这位是临安府知府宫大人,这位是金陵府总兵于大人……”
由着江南总兵做中间人为他们引荐,青年知府和各府知府总兵很快认识彼此。
两方默契地忘记刚才发生的不快。
一顿宴席,一夜休整后,除开被困在敌军后方的成都府总兵等,讨伐逆贼的各府总兵知府都到齐了,众人聚在营帐内。
此次征讨南地反贼的大军,并无朝廷派出的军队,皆是各府自己带来的军队,所以,名义上并没有主帅。
江南总兵:“当下紧要之事,我等应推选出一位大军主帅,主持联合各军军务,攻打叛军。”
“陈兄所言差矣。”宁愿府总兵,也就是刚才出口为难郑颢的滕总兵道:“我等带来的军队,各自作战习性不同,短期内难以协调作战,不如从一开始就分开,各主其事,对谁都好。”
“腾大人此言有理。”
临安府知府道:“咱们手底下的兵,除开咱们外,其他人很难叫得动,不如大家一同商定战事,再各自领取任务率兵执行。”
“我看可以。”
“我赞同!”
“我赞同!”
见众人都同意宁愿府总兵的建议,江南总兵也不好逼迫他们,也明白他们不想交出兵权,只好无奈同意。
商定好各带各的兵,众人开始商议起如何攻打反贼驻守的城池。
江南总兵抬手,指向舆图上属于蜀地的地域:“蜀地北部以秦岭、米仓山和大巴山为天然屏障,山势险峻,其中金牛道是最重要的通道,直通成都府,而剑门关位于此道咽喉处,被称为‘天下第一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便是形容此地。剑门关从未被正面攻破,钟会曾率领十万大军被阻于此数月,我等若强行攻之,必定会落得与钟会一样的局面。”
“东部以巫山、三峡为屏障,长江在此段峡谷狭窄,两岸绝壁高耸,尤以瞿塘峡最险。江心曾有滟滪堆礁石,极大威胁航船,民谣称‘滟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临安府知府上前指向蜀地东部进行分析。
江南总兵点头:“剑门关,朝天关和钓鱼城皆因地势难以攻克,其中,剑门关因着北高南低的地势,使得从北向南进攻极为困难,不耗上数月难啃下来。”
此话一落,帐内众人不语。
他们都知蜀地难以攻克,早就做好准备,只不过这难以攻克的城池中,也区分了困难的程度。
谁都不愿打头阵,攻克剑门关这个硬骨头。
江南总兵面皮微动,刚要开口,一旁进来后不曾言语的郑颢道:“我率领镇北军攻克剑门关。”
“剑门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就算是老将率领大军,仍会被阻在城外不得进。”江南总兵提醒。
郑颢:“此地并非不能攻克,其他地方便劳各位,此地交给我就是。”
见他坚持,且无人请命攻克此地,江南总兵松口。
众人心下各异,有的甚至做好看笑话的准备,这郑大人打了几场胜仗真的以为自己是战神不成,剑门关难以攻克的程度,可是被历代历朝的史书兵书都记载过的。
商定好各自任务后,众人率兵出发,七日后,他们正打的艰难时,前方传来捷报,郑知府率领镇北军攻克剑门关,各府知府总兵目瞪口呆。
待派人前去确认如实后,他们才不得不相信。
紧接着两日后,他们再一次得到,郑知府率领镇北军攻下第二座城池的捷报,也是在这时,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郑知府在行军打仗上,不是半吊子水,而是真正的战神降世了。
各地知府总兵率兵平叛南地时,一封密信送到京城大将军府邸,亲侍将信件交给大将军,而后退下。
高远撕开信封,打开南方逆贼写给他的密信。
信纸薄薄一张,高远却看了许久。
昏黄烛火下,低眸一看,信纸上写着:大乾无道,大将军夙兴夜寐处理朝政,我等愿归顺大将军,奉大将军为主,听候大将军差遣!
半晌,高远神色不变,将信纸放在烛火旁,待其燃烧后丢进铜盆,任其化为灰烬。
他眼神晦暗不明,是啊,天子无能,天下已乱,各地割据争权,他出身地方望族,官拜大将军,皇位上坐的人为何不能是他?
如果放在两年前,高远不敢有这种想法,因为他的荣华富贵都是托乾元帝而来,如今不一样,乾元帝对他多有宠信,近来更是令他监国处理朝政,文武百官见他,莫不俯首称臣,几乎与帝王无异。
享受了这些,高远本该满足,可能更进一步,谁能拒绝这般诱惑。
大乾气数已尽,这天下能者居之!
郑颢率兵离开幽州府两月,宁方士带领工匠研究出火炮,火炮射程远杀伤力强,非常适合用来攻城和要塞防御,但因着体型大运输起来不易,顾霖想要让人将大炮运输给郑颢,都没有办法。
他转动脑筋,尝试给工匠提建议:“能不能把大炮拆分开来,运送到前线进行组装,这样运输期间,既不会占位置也不会毁坏大炮。”
听了东家的建议,工匠思索片刻,微微点头打算按照他的方法尝试。
顾霖给他们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激起他们的积极性,而后才离开兵器坊。
回府后,顾霖看见顾安坐在大堂款待客人,客人坐在客座上。
他有些稀奇,顾安很少带友人回来,待一走近,顾霖看见客人回头。
对方起身,笑着同他问好:“顾叔。”
顾霖惊讶:“怎么是你,甄远。”
甄远的肤色比以往黑了许多,看见他后,笑的露出白花花的牙齿:“在京城混不下去,我特地来投奔郑兄,不知顾叔是否愿意收留我,我吃喝花不了多少银钱。”
郑颢的同窗友人中,多数是正人君子,就算有喜欢玩笑打闹的,也不敢在顾霖这位长辈面前放肆,甄远不一样,他习惯在顾霖面前嘻嘻哈哈。
以至于顾霖还未感觉到许久不见的生疏,就再次对他熟悉起来:“尽管吃尽管喝,山珍海味没有,土豆野菜多的是,你别嫌弃就是。”
“只是明章两月前南下平叛,你如今见不到他。”
甄远一路前来知晓不少消息,自然知道郑颢离开幽州府。
他对顾霖道:“郑兄忠义,我佩服至极。”
顾霖:“你先住下,明日我再派人带你逛逛幽州府。”
甄远没有推拒,顺势应下:“那便麻烦顾叔了。”
第244章 提携之恩
将甄远安顿好,当晚,顾霖写信寄给郑颢时,顺便提及火炮和甄远,而后才把书信封好交给大燕。
翌日,顾霖安排顾安招待甄远,甄远是郑颢的好友,随便找人招待对方不合适,顾安是他们的小辈,由他出面招待甄远,于礼于情都不会出错。
把人交给顾安后,顾霖没有叮嘱太多,随着来往府衙军营处理军政,顾安的言行举止越发沉稳,比许多成人还可靠。在这样的影响下,顾霖慢慢地不再把顾安当作孩子看,开始信赖对方,把甄远交给顾安招待,顾霖十分放心。
顾安的表现没有让他失望,不仅带着甄远观看城内景象,还带着对方前往乡下察看百姓生活,短短几日内,便让甄远心绪变化无数,震撼于所看到的幽州府情景。
看着眼前一个个衣着陈旧却不破败,欢声笑语的百姓,甄远眼底划过迷茫,这还是书中所记载的苦寒荒芜的幽州府么。
他紧跟顾安的步伐,听对方三言两语解释幽州府发生种种变化的缘故。
原来……
这一切都是郑兄和顾叔的功劳。
南地军营。
当幽州府知府带领军队连续攻下五座城池时,其他各府知府总兵堪堪攻下两三座城池,当连续俘虏十位反臣后,大军休整,各府知府总兵回归军营参加庆功宴。
郑颢抬腿进去,里面十几人正热闹说着话。
“牛弟,这位便是幽州府知府兼总兵郑大人,想必你听过他退敌北蛮的英雄事迹。”
在看见青年主帅进来时,宁愿府总兵阴阳怪气开口。
接着,他对牛强道:“不过依为兄看,还是牛弟你最为英勇,敢于在大军还未抵达前,便以一敌十四,而后与我们内外夹击,俘虏许多反贼。”
没有听对方的夸奖,牛强转头看向郑颢,略显凶悍的面容露出笑容,不知是不是他平日不怎么笑的缘故,这抹笑格外奇怪。
他盯着青年主帅,并未起身,而是意味不明道:“原来这位便是郑大人。”
郑颢亦微垂眼眸,目光清扫他一眼,淡淡道:“牛大人。”
眼见他们刚见面便展现出气场不和,宁愿府总兵心下暗喜,在场其他人也感受到郑颢和牛强之间的气氛很是不对劲。
江南总兵抬眸,带着警告瞥了一眼宁愿府总兵,而后转首看向青年主帅和牛强:“说起来,你们之前就认识了。”
此话一落,在座众人或是面露讶异或是神色不明
“陈大人此话怎讲?”郑颢也难得略带讶色问道。
青年主帅到达南地后,一直都很给他面子,江南总兵笑了笑,在牛强也疑惑地看向自己时,他道:“郑大人贵人多忘事,当初抵御红衣军时,牛强率人守住城门,还是你见他有功,提拔的他,怎么你们俩都忘记这件事了。”
牛强面露惊讶不似作假道:“我一直以为,我得以升迁是陈大人提拔,不想竟是受了郑大人的提携。”
说完,他看向青年主帅,目光专注有神,却不似刚才那般无礼打量。
他朝对方抱拳道:“多谢当日郑大人提携之恩。”
青年主帅并未动容,语气沉冷:“不必道谢,能走到今日是牛大人自身的功劳。”
原先俩人间快要生起的波涛汹涌消去,在场其他人没有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般瓜葛,个个边打趣着二人落座席位,边思绪纷纷担心他们结盟。
好在之后宴席上,他们见牛强对青年主帅热情感激,郑颢却一如最初到达南地时,不管他们表现的或是热情或是冷漠都一样对待他们,那样对待牛强。
酒席过后,郑颢回到帐篷,大卓取出幽州府送来的信件,郑颢拿过来,总共三封信件,一封是叶阔写的,一封是田糠写的,还有一封是顾叔写的。
郑颢依次打开信件,叶阔向他汇报幽州府的重大政务,田糠的信更简单,只有寥寥几句,同他汇报正在训练新兵。
最后一封信……是顾叔亲手所写。
郑颢打开信纸,目光微垂,随着眼神移动,看着纸面上隽绣有神的字体,沉冷神色慢慢松缓。
与叶先生和田糠薄薄一张信纸不同,属于顾叔的信封是鼓胀的,感受着手上信封的厚度,一瞬间,郑颢沉冷的心被顾叔沉甸甸的情谊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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